四周依稀有話語聲傳來,而我耳中仿佛什么也聽不見。
她們幾人怔怔的望著地上被燒毀的目光,靜不做聲。良久,小冬收回目光,嘴角浮出一絲酸澀的笑容,輕輕地看了我一眼又轉(zhuǎn)過頭去。
小胖見小冬受了委屈,轉(zhuǎn)頭怒視我:“東戈姐姐,你太過分了。一個大人居然還欺負(fù)小孩子?!?br/>
我動了動嘴唇,不知道該怎么說。剛才真的是個意外,我只是想甩開小冬的手,絕對沒有損壞小冬燈籠的想法,只是我也沒有想到事情怎么就變成了這樣。
三生目不轉(zhuǎn)睛地望了我半天,收斂了探究的目光,微笑道:“東戈姑娘,我們?nèi)フ宜蔚篱L吧,等會兒快要放焰火了?!?br/>
我垂著眼睛,搞不懂放焰火跟宋云景有何關(guān)系。
三生卻不再解釋,牽著小冬的手原路折回。
小胖還在生我的氣,不滿的瞥了我一眼,小跑著追上三生與小冬。
流云巷街道上人山人海,這時有人一陣歡呼,幾聲‘砰砰’地悶響,天空出綻放出幾朵五彩斑斕的花,短短一瞬又枯萎凋謝。緊接著又有幾朵綻放盛開,不停重復(fù)。
小胖搖搖小冬的肩,一臉興奮地指著天上:“小冬,你快看,放焰火了。”
‘砰砰’又是幾聲,焰火沖上天空,像紅橙黃綠的菊花一般閃耀,照亮了夜色。小冬雙手捂住耳朵,眼里亮晶晶的,驚呼道:“哇……好漂亮?!?br/>
三生忽然丟下我們,疾步向前方走去。我順著她的方向看去,宋云景與北岐站在穿梭的人群中央,一動不動。
三生直直走向宋云景,旁邊的一切好似都不能引起她的興趣。距離隔得有些遠,我聽不見他們說了些什么,只能狠狠地盯住他們。不知三生說了我什么壞話,一直認(rèn)真傾聽的宋云景忽然抬頭,皺著眉頭向我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一眼飽含的情緒太多,我讀不懂卻莫名心虛,低斂了眉眼望著地上,路兩旁的菊花有些怏怏的,似乎是天上的焰火太過絢爛,它自愧不如。
‘砰砰’地焰火持續(xù)炸響,照的天空忽明忽暗,美麗至極,本應(yīng)是今晚主角的月亮也失了三分顏色。人們的笑臉在模糊不清的光線下隱隱綽綽,辨識不清。
宋云景瞥了我一眼,提步向我走來。
我怔怔的望著他慢慢走近,等反應(yīng)過來時他已經(jīng)在三步開外。我下意識地往身后的方向挪去,僅僅兩步,被宋云景一把抓住手腕,輕輕用力逮了回來。他笑著開口:“你一向吹噓自己膽大,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獸,見了我躲什么?”
我緩慢抬頭,心里一時間有一種不知道什么樣的感覺噴涌而出。我認(rèn)真地凝視他半晌,最后部情不愿地開口:“我是不是又做錯事了,最近我總是控制不好自己的脾氣。也許真的像無盡說的那樣,我根本都不了解我自己,我的身上正在發(fā)生一些連我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變化?!?br/>
宋云景微微傾斜了身子,偏頭瞇著眼睛望我:“不錯不錯,認(rèn)錯態(tài)度良好,還懂得從自己身上找原因了。我們大黑蛇成長了不少呀?!?br/>
宋云景用無比正經(jīng)的語氣說著不著調(diào)的話,眸子中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我尚未看清便已消失。
天空一個特別巨大響亮的焰火爆開,五顏六色,天地仿佛一瞬籠罩在錦繡花簇之中。傾瀉的焰火之下,三生唇角揚起綻開笑容,向我揮手。我微微一愣,她是要離開了么?
她笑著望向某個地方,唇角的笑容更加亮麗。我隨著她的目光望去,滿天焰火的霞光之下,孫鈺攙扶著一個錢思語行走在青石路上,觀看著路旁懸掛的大紅燈籠,他正指著其中一個燈籠,低頭在錢思語耳邊說著什么,錢思語笑靨如花。
我在一旁看著,突然覺得心中有種悶悶的感覺。雖然我不了解三生對孫鈺究竟是抱著怎樣的感情,但此時此刻,我看著孫鈺與錢思語的恩愛模樣心里發(fā)堵,總覺得三生是個可憐人。
三生為孫鈺做過許許多多的事情,而孫鈺什么也不知道,就連三生為何幫他的理由也一無所知。估計在他心里,只覺得醫(yī)者仁心,三生會出手救錢思語不過是醫(yī)者的責(zé)任。
天上仍有焰火在放,稀零幾朵,想來這場焰火已接近尾聲。我向三生先前所站的地方望去,此處空無一人,遍尋不見,互相追逐嬉鬧的小孩兒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們身旁的女子憑空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下。
我拉了拉宋云景的衣袖,他疑惑著低頭看我,我指著三生消失地地方輕聲說道;“三生,不見了?!?br/>
他抬眼望了望我指著的地方,神色沒有什么變動,沉默了片刻。他微微笑著道:“估計是離開了吧,走了也好,人間終歸不是她應(yīng)該待的地方。”
孫鈺與錢思語二人看見了我們,含笑走上前來:“幾位也是出來觀賞焰火的么?”
我心里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見著這兩人如膠似漆的模樣更有一股無名之火噌噌冒起。我瞪了他們一眼,冷哼著別開頭。
宋云景看著我的樣子似乎覺得好笑,清了清嗓子道:“聽說兩位即將成親了,恭喜?!?br/>
錢思語羞澀一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一顰一笑濃淡皆宜,叫人挑不出毛病。孫鈺目帶深情的望了一眼錢思語,轉(zhuǎn)頭看向我們:“日子就定在十日之后,幾位若不嫌棄,屆時可上門來喝喜酒?!?br/>
月下的錢思語模樣嬌羞,容顏秀美。我不由得想到一身白衣、清冽如水的三生。我我不動聲色的眄了倆人一眼,咬牙說道:“不去。”
兩人似是沒料到我回絕的如此干凈利落又迅速,面面相覷。也許是想了起我那日在意藥鋪里的所作所為,兩人訕訕的笑了笑,不再邀請。
宋云景挑了挑眉,言語溫和的為我辯解道:“兩位見諒,我們這兩日就要離開青和鎮(zhèn)了,怕是無法見證二位的喜事?!?br/>
孫岐點頭:“無礙,祝幾位一路順風(fēng)?!闭f罷,他揳著錢思語施施然的離開,連背影都顯得那么般配。
我憤怒的一跺腳,強迫自己收回目光。
宋云景似笑非笑的盯我良久,拍了拍我的肩膀,狀若無事地說道:“走吧,焰火放完了,回客棧吧?!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