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飛在玉娘墳前坐了一會,就又登上船離開了江陵,船到公安。他舍舟登陸,從旱路往沅湘郡走。饑餐渴飲走了兩天,第三天快要到達時,天突然降下了暴雨,他慌忙尋找地方避雨。遠遠看見漫天的雨幕中一抹淡紫色的煙霞,卻是一樹開的正濃的苦楝花高高的開在半空。他想著那里肯定會有村莊,于是就忙忙的往苦楝花方向跑,果然一個被煙雨籠罩的小村莊出現(xiàn)眼前,苦楝花從一戶矮墻圍起的庭院中伸出,他敲開那個庭院的院門,一個白發(fā)的老翁站在他的面前。老翁看他站在大雨中,忙把他讓進家中,讓老伴給他熬了一碗姜茶,又幫他找了身干爽的衣服換上,把他的濕衣服放到火堆旁烤上。杜宇飛喝了碗姜茶,換上雖然破舊卻干爽的衣裳,感覺通體舒暢了許多。老翁的孫子在老翁膝前不時奔跑,老翁和老嫗都滿臉慈祥溺愛的看著可愛的孫子,他們?nèi)谌诘挠H情讓杜宇飛不禁想起了杜憲和自己的幾個孫子和孫女,也想起了自己幾年沒有見面的兄弟杜宇皓,他寫信說去了徐州顏曾的幕府,自己現(xiàn)在沒什么事情,或許可以一路游歷著去徐州看看兄弟。
杜宇飛每到一個地方上岸休息,都會給陸沅芷寫一封信,告訴她自己現(xiàn)在到了哪里。陸沅芷根據(jù)他的信天天細數(shù)著他可能到沅湘的日期,這天她算著杜宇飛差不多應(yīng)該到了,就坐上畫舫去城外的長亭迎接他,出門時天陰沉沉的,行至半路,突然降下暴雨,鮑二見下大雨就想返回,陸沅芷說暴雨不會下太久,堅持要去。到長亭時,雨依然未歇。小紅給陸沅芷撐起雨傘,鮑二夫婦拿著食盒和酒杯酒壺等進入長亭。
長亭外暴雨不停的傾瀉,路邊的楊柳枝被風(fēng)吹拂著如同一條條皮鞭、在空中不停的揮舞。漫天的雨簾不時隨著狂風(fēng)散入亭中,打濕了陸沅芷的衣裳,也打濕了她那顆凝結(jié)著慘淡愁云的心。漫天牽扯著的雨簾,像是永遠不知停歇。雨水一會就淹沒了道路,漫上了長亭的石階,旁邊的大河已被奔涌而入的雨水填充的漲到了河岸,與被淹沒的路面連在了一起,像是一片汪洋,陸沅芷心里又漲起了怨愁,她抱怨老天,把掰著手指細數(shù)到的久別重逢之期用雨拖延。
鮑二看著傾瀉的雨簾嘟嘟囔囔的說:“這么個鬼天氣非要出來接人,誰會在這么大的雨天出門,一腳踩空滑倒了不被沖到河里淹死才怪?!?br/>
鮑二家的聽他嘟囔就埋怨他:“你瞎嘟囔個啥,這么大雨反正也不能回去,就在亭子里安生避雨好了。”
陸沅芷從胸口拿出杜宇飛在公安寫來的信,已經(jīng)三天了,從公安到沅湘郡一百五十里路,如果不遇雨,三天一定到了。她看著雨幕嘆息,暮色已有些蒼茫,眼看雨即便停了杜宇飛也不可能趕到,她就讓鮑二去叫了渡船,鮑二家的撐著傘,小紅扶著她,幾人上船返回了家。
香蕙不時派人到蘭心齋張望,看到陸沅芷一行人回來,她就撐著傘跑了過來,聽說沒接到杜宇飛,就又失望的回去了。陸沅芷收拾洗漱罷,看外面暮色已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