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
沈星河去買了一堆水果,因為醫(yī)生說多吃水果好。
林姝涼看到他買的,“你不是要我這幾天都吃這個吧?”
“沒有,但每天都要吃?!闭f著,已經(jīng)開始拿刀削蘋果了。
她還在打點滴,醫(yī)生說就剩這最后一瓶了,然后留下來觀察一晚上。
沈星河把蘋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慢慢喂她吃,她吃不下了,躲開說:“你自己吃吧,我不吃了?!?br/>
“那一會兒再吃。”他放到一邊,“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真沒有了,就是一個小口子,你不用那么緊張。”
沈星河臉沉下來,“以后不許這樣,我怎么樣都沒事,你要好好的?!?br/>
她點著頭,心里卻不是這么想的。
羅云接到消息,火急火燎地趕過來,哭天喊地的,“姝涼,你沒事吧?還能說話嗎?你動一下給我看看。”
林姝涼:“……”
沈星河把她拉到旁邊,“她沒事了,這是最后一瓶藥水,你看著,快沒了就叫護士,我有點事出去。”
“等一下。”林姝涼直起身,“你是去處理李盼兮的事吧?”
他點頭。
“她能做出這種事,肯定不能輕饒,但是,盡量不要過度曝光,私下處理吧。免得到時候又是風(fēng)言風(fēng)語,她不得安寧,我也不會好到哪里去。只要她得到該有的懲罰,就夠了。”
他聽玩,半晌才點頭,“聽你的?!?br/>
沈星河出去,要不是她躺著,羅云簡直想把她翻來覆去地研究,“她那種人,活該,你那么仁慈,她又不領(lǐng)情。”
她淡笑,“我不圖她領(lǐng)情,我就是想要一個清凈。這種事被人知道,沒有人會覺得只是她的責(zé)任,肯定會揣測,是不是星河做了什么事,讓她誤會,所以她才這么執(zhí)著。對我,也是一樣的。太累了,我和星河之間,明明是很純粹的感情,偏要被人內(nèi)涵,我不喜歡?!?br/>
道理確實是這樣,很多人經(jīng)常都說一句話:一個巴掌拍不響,這種謬論好像放在哪里都成立。
“也是,她得到懲罰就好。都說吃水果對身體好,要不要吃什么,這里有蘋果,吃了吧。”蘋果已經(jīng)喂到嘴邊了。
林姝涼生無可戀,她快成蘋果精了。
……
李盼兮被拘留了,他們爭執(zhí)的地方有監(jiān)控,雖然不是很清楚,但可以看出來,是李盼兮先動的手。
沈星河去看她的時候,她完全變了一個人,五官凹陷,無精打采,完全沒有往日的神采。
還很呆滯,看沈星河的表情都是懶懶的。
他問警察,警察說:“她剛進來那兩天,晚上會哭喊,后來不知道怎么,就安靜下來了。她有自殘傾向,她家里人來過,我們得知,她有嚴(yán)重的抑郁癥,神經(jīng)也有點恍惚。這幾天,她家里人正在爭取保釋。”
居然到了這種地步,沈星河又進去看她,看看她能不能有點反應(yīng),“李盼兮,你知道我是誰嗎?”
她抬了一下眼皮,“我又不是傻,為什么不認(rèn)識你。”
“也對?!?br/>
她趴在桌子上,和沈星河隔著鐵欄對望,“這幾天,我在這里面想了跟多。沈星河,我做得最錯的一件事,就輸喜歡你。我不會向你們道歉的,那時候我是真想置你于死地,現(xiàn)在那種情緒發(fā)泄出來了,我只想永遠不見你。你走吧,我生死都與你無關(guān),你們所有的控告我都無條件認(rèn)罪?!?br/>
說完,她轉(zhuǎn)向獄警,“我想回去了,我以后再也不要見這個人。”
沈星河從警局出來,心里五味雜陳,想起今天要帶林姝涼換藥,他急忙去A大。
林姝涼在學(xué)校門口等他,“其實,你不用非要來陪我,我都說了,羅云也可以陪我去?!?br/>
“我來了肯定是我陪你去,我要是在學(xué)校,那是沒辦法?!闭f著,他把林姝涼羽絨服裹緊,“走吧,車子在前面?!?br/>
換完藥,他們坐在醫(yī)院大廳等口服藥。
林姝涼看了看他,“你去見李盼兮了?”
“嗯?!?br/>
“她還好嗎?”
沈星河搖頭,把他和李盼兮的對話說一遍。
雖然不能說原諒她,但聽著這些,還是讓人覺得心里不好受。
外面下著小雨,林姝涼靠在他肩上:“撤訴吧,反正我也沒什么事,我相信她已經(jīng)吸取教訓(xùn)了?!?br/>
話音剛落,外面響起急救車的聲音,里面的醫(yī)護人員把擔(dān)架拿過去接人,隔遠遠的,林姝涼看見,那人垂下來的手腕,全是血。
等從他們旁邊經(jīng)過時,沈星河赫然站起來,“是李盼兮!”
他們都被嚇著了,趕緊跟上去。
李盼兮進去搶救,沈星河問了醫(yī)生,醫(yī)生說:“是從警察局送來的,失血過多,不知道具體情況?!?br/>
沒多久,她爸爸來了,年過半百,雙鬢斑白,和醫(yī)生講話時,聲淚俱下。
他們看不下去了,早早地走出醫(yī)院。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他們不想再追究。因為林姝涼的傷不嚴(yán)重,對于李盼兮的處罰輕重,她是用話語權(quán)的,加上李盼兮家里人也在從中斡旋,李盼兮就順利恢復(fù)了自由。
期末考悄然來襲,大家進入緊張的備考,這個學(xué)校,只有林姝涼和羅云還記得,那個平常的夜晚,在學(xué)校里發(fā)生了一件不平常的事。
考完試,許塵突然約林姝涼,說是去喝這學(xué)期最后一杯奶茶,她欣然赴約。
這么久以來,林姝涼沒有去打聽李盼兮的消息,倒是許塵,了如指掌,“李盼兮沒事了?!?br/>
“那就好?!彼睦锼闶切牢苛诵?br/>
“她搶救回來了,但是再也沒有回F大,而是辦理了退學(xué),好像去國外進行心理咨詢,順便去留學(xué)了?!痹S塵繼續(xù)講。
“這樣啊?!彼戎滩?,出神地說。
許塵揉著她的臉說:“你倒是給點反應(yīng)啊!”
她笑著躲開,“男女授受不親,離我遠點。”
“切……”許塵睥睨她,“手傷好了嗎?”
“嗯,沒事了,只要不用力按,就不會痛?!彼顒恿艘幌?。
他們坐在二樓,看見外面有在爭吵的小情侶,女孩都氣得哭了。
許塵看了說:“你放心,以后沈星河敢這么惹你,我也得回來收拾他。”
“回來?你要去哪兒?”林姝涼總能抓關(guān)鍵詞。
他翻出手機的一個文件,“下學(xué)期,我去美國當(dāng)交換生,可能順利的話,我大四才回來?!?br/>
“可以啊!才大一就出去交換。”
“沒辦法,我太優(yōu)秀了?!彼笱圆粦M地說。
羅云沒等她一起回云城,就打電話給她:“姝涼,我明天爺爺生日,我先走了,回家見?!?br/>
“嗯,好,一路小心?!彼龗炝穗娫挘行┿皭?,“怎么一個個都要走呢?!?br/>
這還只是放假,畢業(yè)才是真正的離別。
許塵在她腦門彈了一下,“你不想讓我走我就不走?!?br/>
林姝涼很認(rèn)真地搖頭,“你一定要走,你交換的學(xué)校我知道,理科比我們學(xué)校強很多。你那么有才,高考報志愿錯過一次,不能再錯了?!?br/>
“如果是為了你,我愿意一錯再錯。”
“許塵!”她有些生氣。
“開玩笑啦!”許塵大笑,“你未免太瞧得起你了?!?br/>
他們回宿舍時,寒風(fēng)凜凜,許塵站在風(fēng)里,“林姝涼,擁抱一下吧。”
她笑,“又不是生離死別,往后路長著呢!”
說話間,許塵已經(jīng)緊緊抱著她了,“遇見你,我從沒有后悔,只是遺憾,沒有在沈星河之前遇見你?!?br/>
林姝涼聽著,心里感動,沒想到,他一下句說。
“既然是這樣,我也要走了,就讓沈星河吃最后一次醋吧,以后沒機會了?!?br/>
她茫然,“什么?”
許塵繼續(xù)說:“你有我,他欺負你我不會坐視不管,別委屈自己,我走了?!?br/>
說完,吻了一下她的頭,轉(zhuǎn)身離開。
林姝涼還在懵,手機就響了。
是沈星河,“轉(zhuǎn)身,45度?!?br/>
她照做了,看見沈星河拖著行李箱,穿著黑色的長風(fēng)衣,直立在寒風(fēng)中,人群里,沒有比他更好看的男生。
她跑過去,手自動鉆進他的大衣,“你怎么來了?”
“來找你一起回家。”他笑著說。
“繞來繞去不麻煩嗎?你直接飛云城多好?!痹捠沁@么說,她卻是很開心的,要是有尾巴,估計會搖上天。
“你說今天考完試,我買了明天從這里回云城的票?!鄙蛐呛影研欣钕浞欧€(wěn),摟著她的腰,“許塵那小子和你說什么呢?!?br/>
語氣不善!
難怪剛才許塵說什么吃醋。
她彈出幾米遠,“沒有沒有,只是他要走了,他去交換,然后禮貌擁抱了一下。”
“只是擁抱?”
“那個……也不算是親吻吧?!?br/>
某人不高興了,拉著行李箱走前面,“哦?!?br/>
“別生氣了,你去哪里?。俊?br/>
“回云城?!?br/>
“我行李還沒收拾,今天走不了?!绷宙瓫稣f。
“沒想和你一起,我自己走?!?br/>
“哎呀,星河哥哥~”林姝涼使盡渾身解數(shù)。
他忍著不笑,“吻我,我就不生氣?!?br/>
“……”林姝涼敢怒不敢言。
“三、二……”
一沒出來,林姝涼伸手把他脖子勾下來,踮著腳吻上去。
某人得逞地笑了,環(huán)著她的腰,加深這個吻。
寒風(fēng)呼嘯,也抵擋不住初戀的熱情。
他們手牽手去吃飯,林姝涼始終覺得虧了,“你沒有生氣對不對?你之前還和許塵打電話?!?br/>
“那是我感謝他把救護車帶過來。”
“但是你剛才就是在套路我?!彼龤夤墓牡卣f。
“嗯,我打算套路你一輩子……”
“……”
那些能走到一輩子的人,最是幸福了。他不斷告訴你,你被安穩(wěn)地愛著,你可以去做任何事情。每個人都會遇見這么一個人,你們相愛,并且始終覺得:余生有你,你是我的,唯一熱衷且堅定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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