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季凌帶著滿身冰冷的濕氣從浴室走到床邊。
累了一天, 林小北早都睡熟了。他掀開被子一角，挨著他趟過去。
迷迷糊糊感覺到旁邊涼涼的，林小北在床上滾了半圈, 整個人縮進季凌的懷里, 撲騰兩下不動了。
他在夢里吧唧吧唧嘴, 扒住季凌蹭了蹭腦袋，毛茸茸的頭發(fā)拂過季凌的脖頸和下巴, 癢癢的。
季凌抱住林小北, 想到幾個小時前的事情。
“我想讓你叼著獎牌，光溜溜的躺在床上。”異國他鄉(xiāng)的月色下，季凌仗著路邊人少，流氓得理直氣壯, “然后跟我…”
最后一個字，他是貼著林小北耳邊說的。聲音剛飄出去, 少年耳朵迅速紅了。
“季凌哥?！绷中”毙唠膮柡?，抬起腦袋，眼睛滴溜溜盯著季凌看了兩圈。
季凌知道小孩臉皮薄, 不經逗，揉了揉他的頭發(fā)，剛想說話呢。
林小北靠過來，兩條胳膊環(huán)住季凌, 飛快的湊上去親了一口。
“好。”林小北輕聲說。
“……”季凌沒想到能得到他的回答, 整個人居然愣了。
林小北說完, 沒跑也沒躲，還抱著他，看上去低眉順眼，非常馴服的樣子。
這孩子九歲的時候就這樣，被人欺負了總是不知道躲開，傻乎乎的。
“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季凌問。因為剛才林小北的回答太誘人了，他這么一想，聲音干的發(fā)啞。
“知道的?！绷中”睅еσ?，彎了彎眼睛，“等比賽結束了，我就洗干凈躺到你床上，你要怎么樣就怎么樣。”
他回答實在太清楚，季凌想找個借口，以為他會錯意都難。他抿了下唇，微微嘆息。
“你啊，這么好欺負?！?br/>
林小北一直都很好欺負，這件事季凌早都知道。
其實剛把孩子接回來的時候，季凌并不喜歡林小北。那時候他才九歲，正是小男孩最吵鬧的年紀。
季凌天性涼薄，失去父母都沒能讓他多難過，更不可能分出心思，對一個九歲的小孩關懷備至。
林小北被帶回季凌的大房子里，兩天沒見到人，一個人孤零零的面對很多他不喜歡的玩具，抱著膝蓋縮在角落里，安安靜靜的。想到再也見不到父母了，他很難過，卻哭不出來。
這個地方每個角落都很陌生，沒有歸屬感?？闪中”边€是很感謝季凌，謝謝他把自己救出來。之前聽處理事故的交警說，這里的收容所和福利院條件不好，孩子們吃不飽穿不暖，剛進去的小孩總被欺負。
起碼在這個地方，他不用被欺負，還有飯吃。
季凌處理完父親遺產的事，才想起家里還有個他用來當借口的小孩。季凌久違的回到家里，看到個小小的少年縮在沙發(fā)上，身形單薄，肩膀一顫一顫的，特別招人心疼。
林小北聽到動靜，怯生生的抬眼看過去，猶豫了下才選了個稱呼，“哥哥，你要趕我走了嗎？”
出生在有錢人家，從小看爾虞我詐，季凌以為自己心臟的位置，已經是冰冷堅硬的石頭了。
卻在林小北叫他的那瞬間，軟了一下，有了跳動的節(jié)奏。
“你是叫…林小北吧？”季凌走過去，遲疑很久，揉了揉男孩的頭發(fā)，“我們兩個要一起生活了。以后，我來照顧你?！?br/>
結果，照顧沒幾天，就對他有了想法。到現在，干脆照顧到了床上。
禽獸，季凌唾棄自己。
林小北夢中不知道又看到了什么，忽然笑出聲來，朝季凌這邊拱了拱。
“季凌哥哥…”
“我在呢?！?br/>
“晚上要吃面，”吃貨小北吧唧吧唧嘴，嘟囔著說，“我要加兩個蛋?！?br/>
季凌哭笑不得的揉揉他的頭發(fā)，“好?！?br/>
清早，林小北早早從床上爬起來，旁邊的季凌還在熟睡。
他躡手躡腳的溜進浴室里把自己收拾干凈，背起小書包準備去訓練。臨出門前，他想了會，又湊過來，在季凌嘴巴上小心翼翼的親了口。
“今天我還是很喜歡你?！?br/>
林小北輕聲說。
“比昨天還要喜歡你?！?br/>
走出房間，林小北先是沿著體育館外的操場跑了兩圈，然后才進到館內。
剛進去，遇到幾個人。他們個個金發(fā)碧眼，個子挺拔，光著膀子只穿了泳褲，泳褲上還有國家的標志。
看到林小北，幾個人圍過來，嘰里咕嚕說了幾句話。
林小北聽得懵逼，看他們伸出手，連忙一邊鞠躬一邊伸手過去跟幾個人交握。
“狗的！萬德福！”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夸獎，林小北聽不懂，只能尷尬的笑。
左木木遠遠看到林小北讓人困住了，剛想要過去解圍呢，之間林小北從口袋摸出手機。
他找了找，點開在線翻譯，像采訪似的把手機遞過去。
“我、我英語成績很差，所以聽不懂你們說話。”林小北磕磕巴巴的用手機把這句話翻譯過去，給他們看。
幾個人先是一臉懵逼，然后點點頭表示理解，順利的接受了這種奇葩的交流方式。
林小北松了一口氣。要是能這樣，以后就不用麻煩季凌和其他人了。
“你們好，我是林小北，來自z國的運動員?！绷中”睉B(tài)度端正的給他們介紹。
另外幾個人也主動介紹了自己，他們是來自y國的運動員，今天剛結束當地的洲錦賽回來，為首的‘囧’還拿到了冠軍。
“囧，你真的很厲害?！绷中”背绨莸恼f。
手機軟件沒辦法正確翻譯‘囧’這個發(fā)音，按照原來的字變成一個八字眉的臉。
囧聯(lián)系上下文，覺得這應該是自己的名字里，高興的笑了，“這是你給我取得外號嗎？”
“不是不是，我沒有給你取外號！”
左木木趕過來，用流暢標準的話叫出他名字，“joe，抱歉，我們的新選手就是這樣?！?br/>
當著外人的面，左木木不好直白的叫林小北驚天大學渣，只好換了個委婉的說法。
頓了頓，他跟囧交流了關于之前比賽的事情，兩邊聊得相當開心，達成了友好共識。
“我看過之前的比賽，你們兩個也很厲害?！眣國運動員真誠的夸獎兩句，給他們說，“我?guī)銈內⒂^這里的賽場，希望我們能有一場美好的比賽。”
“賽場不在這里嗎？”林小北問。
那邊運動員回答，“不在啊，這里只是練習的地方。”
練習的地方都這么漂亮，正式賽場的設施該有多好啊？林小北想了下h國那個破破爛爛，還非常狹小的比賽場地，忍不住覺得這差距好像有點大。
“y國靠海，而且他們是發(fā)達國家，承辦國際性比賽總會搞得隆重一點。等會到地方，你就知道了?！弊竽灸咎袅讼旅颊f，“你肯定會特別喜歡。”
他這么說，林小北更加期待了，跟著y國幾個運動員的后面，兩個眼睛亮晶晶的。
中途啰里啰嗦的，說了點廢話增進和國際友人的關系。
“你才十八歲啊，我十八歲的時候還沒有參加正式比賽呢?！?br/>
“你已經很厲害了，二十一歲就當了國家隊的隊長?！绷中”背绨莸目粗?br/>
囧揮了揮手，“我不是隊長，我們這邊不選隊長的?！?br/>
“不是嗎？”他們居然沒有隊長，讓林小北有些意外。
“我們是崇尚自由和民主的國家，分級制度不適合我們。”囧指著后面幾個人說，“他們也很優(yōu)秀，不應該受到管制?！?br/>
“隊長好像不是管制別人的?！绷中”毕肓讼腙惲⒑土匾荩J真地說，“隊長是組織調配整個隊伍，平衡隊內關系的人，很重要的?！?br/>
“是嗎？”囧困惑的看著他，說，“可是我們一直都沒有隊長，關系也很好?！?br/>
林小北還想再說點什么，左木木叫住他。
“小北，不要干預別人隊內的事情?！?br/>
“哦…”林小北點點頭，覺得好像是自己多管閑事了。
沒一會，到正式比賽的場地。林小北只看了一下，眼睛就亮了。
y國的正式比賽會場是露天棚，半開放設計，站在跳臺上一眼看過去，能看到遠處碧藍的海水。一陣風吹過來，還帶著海洋的味道。
頂棚可以自動開合，是兩片半圓形的透明塑鋼玻璃。即使下雨了，依舊可以透過頂棚上，看到碧海藍天，整個人都像是融入了海風和大自然。
“我喜歡這里！”林小北驚喜的說。
想到可以在這里比賽，他全身血液都要沸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