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芷聆身子一顫,舒季清一直沒睡,昏暗的床幃內(nèi)低頭看不清她的神情,卻能夠感受到她不安的情緒。
半響,在他的等待中,褚芷聆緩緩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無措,“臣妾怕有一天不記得自己原來長什么樣子?!睂χ~鏡,不記得原來的模樣,也忘了自己原來的聲音。
其實最怕的,是誰都不記得她原來長什么模樣。
“以前你愛笑,笑起來很溫柔,眼角卻總帶著俏皮?!笔婕厩迳焓州p輕的撫上她的眉頭,聲音低沉而蠱惑,“你的身上,永遠有吸引朕的存在,一個眼神,一個微笑,這兒,永遠不會變,朕不會忘記你的樣子?!敝讣馔A粼谒难叟?。
呼吸的熱氣從她臉頰撫照而過,他的聲音里似乎藏了推動,褚芷聆仰起頭,想要仔細看清楚話語之下他的神情。
太近了。
近到都看不全他一張臉,只看得清楚他的雙眸,在這昏暗帷帳下,卻顯出熠熠的黑曜。
褚芷聆伸出手,慢慢的撫上他的臉頰,指尖在他有些粗渣的下巴觸碰而過,指心微癢,再而到了他的嘴邊,褚芷聆手指有些發(fā)顫,后者很快的握住了她的手,將她壓在了身下。
仿佛是忍受了多大的困難,舒季清伏倒在她肩膀上,嗅著她發(fā)絲間淡淡的香氣,啞聲,“朕怕控制不住?!别埵怯H都不能,他怕自己會停不住。
如果面前有一面銅鏡,褚芷聆當能看清楚自己的神情,紅暈的臉頰,閃爍不定的眼神,最終,褚芷聆腦海里閃著新婚之夜嬤嬤給她看過的冊子,輕輕的推了他一下,靠在他耳畔囁囁了一句。
等舒季清轉(zhuǎn)過頭看,她已經(jīng)是滿臉通紅,一個是難以置信的神情,一個則是羞到無處躲藏,兩個人互相看了有那么一會兒,舒季清試探的拿起了她的手,眼神詢問著她可否。
手一縮,最終是沒掙脫,褚芷聆撇過臉去,耳根子后頭都染了紅...
翌日,舒季清滿是春風的上朝去了,玉露發(fā)現(xiàn)主子在梳妝的時候是不是走神,和玉茵對看了一眼,替主子梳好了頭發(fā),褚芷聆到外屋用膳,腦海里還是某個人在開了小葷后央求晚上繼續(xù)的神情話語。
用過了早膳,各宮前來請安,褚芷聆吩咐在外室中燒了炭盆子,屋子里暖暖的。
對于齊昭儀她們而言,這大概是有史以來最憋屈的宮妃歷程,還沒來得及得罪一下皇上,直接就不被看上,別說侍寢,饒是生了一場病想要皇上前去探望,都是奢侈。
袁婕妤那會兒都嚇成這樣了皇上都不為所動。
請安過后褚芷聆留下了齊昭儀和范容華,臨近年關(guān)了,宮中會很忙碌,大年三十還有宮宴,她們兩個身份品級是之中最高的,褚芷聆留她們下來一起忙這些事。
“娘娘,歷年的綾羅進貢,今年當如何?!饼R昭儀頓了頓,歷年的綾羅進貢是由褚家去找的商賈負責進貢,褚家被抄,這歷年自然也就斷了。
褚芷聆翻了一下冊子,從中列了不少官員推薦上來的,褚芷聆在里面看到了這個葛家,指了指,“齊太傅也推舉了這葛家,看來確實不錯?!?br/>
齊昭儀嫣嫣一笑,“大哥走南闖北,去了不少地方,也聽聞起過這葛家的生意,所以推舉了這家?!背泄賳T推舉什么人為皇商,說白了就要從中漁翁得利,這葛家才剛來恒安城,就得了幾個朝中大臣的推舉,其實力不容小覷。
范容華看了一眼那冊子,“依臣妾所見,歷年的白家也挺好,這些年來都是他們進貢的綾羅,未曾出錯,褚家出事是一回事,也不能抹煞了別人這些年來的功勞?!?br/>
白家能這么多年穩(wěn)坐皇商,除了褚家的支持外,自然有他的品質(zhì)保證,可就是牽扯到了褚家,如今沒人敢推舉。
“就讓這三家的派人進宮,看一看這好壞,自有評斷。”褚芷聆點了白家葛家,還有提到比較多的何家。
離開了鳳陽宮,一路過去,少不了爭執(zhí),范容華一力支持白家,不為別的,只是因為那和褚家有關(guān),齊昭儀提起褚家是隱晦的給皇后找刺,而她就是明晃晃的要給皇后扎刺。
“我說范妹妹,你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白家去年就不在這之列了,今年會加上去,莫不是妹妹你向范侯爺求的?!饼R昭儀款款走著,范容華哼了聲,“你齊家選葛家,我范家選白家,各憑本事。”
說罷,范容華轉(zhuǎn)個彎進了春暉宮,齊昭儀眼神微瞇了瞇,一旁的宮女低聲道,“娘娘,時辰差不多了?!?br/>
齊昭儀臉上微粉,本該是走回希宜宮的,過了個小門,她轉(zhuǎn)彎過了回廊,直接到了小花園里。
這條路是皇上下朝之后每日的必經(jīng)之路,也是宮妃偶爾會散步的地方,出現(xiàn)也不算突兀,對于她而言,怎么會屈就于就這樣了...
沒多久,皇上下了朝了。
齊昭儀坐在亭子里,遠遠看到皇上過來,自然需要行禮打招呼,走下了亭子在這必經(jīng)的小徑上候著,等皇上過來,行禮,“皇上吉祥?!?br/>
“免禮。”舒季清多看了她幾眼,恒安城雖然不下雪,但十一月中后的天已是深秋,這樣的衣著不免單薄了些。
“臣妾正巧在亭中賞花,皇上可賞臉與臣妾一起?!饼R昭儀款款起身,柔柔的看著他。
“好。”片刻,舒季清點點頭,齊昭儀臉上略過一抹歡愉,在一旁等著他走過了,繼而半步距離,跟著走進了亭子。
茶水和果點都備著,舒季清坐下,齊昭儀站在那兒親手給他斟茶。
煮茶工序不少,好不好喝也有手藝成分在內(nèi),齊昭儀倒茶的姿勢很漂亮,把握著每一個空隙,把神情和姿勢都展現(xiàn)到最好。
末了,捧起杯子遞到他面前,“皇上您嘗嘗?!?br/>
舒季清接過杯子,茶水入口清爽,他點了點頭,“不錯?!?br/>
齊昭儀又把碟子推過來,“皇上您再嘗嘗這個?!?br/>
新釀的桂花釀做成的桂花糕,滿口的香氣,卻不甜膩,喝一口茶這滋味混在一起,確實不錯,美食令人愉悅,舒季清眉宇松了松,沒有贊揚,這神情表現(xiàn)出來的確實是好吃。
“臣妾獻丑了。”齊昭儀福了福身,臉頰有些泛紅。
“這是你做的?!笔婕厩屙樦脑拞?,這桌子上的東西一看便是精心準備的,在這小花園里遇到他,十次有九次都不算是巧合。
“臣妾平日里喜歡做這些?!饼R昭儀欲語還休的看著他,這姿態(tài),哪一個男人見了不為之動容。
兩個人坐在亭子中將近半個時辰,而這事傳遍皇宮也只需要半個時辰的功夫,也許半個時辰都不需要,舒季清還沒到鳳陽宮,褚芷聆這兒就已經(jīng)知道了。
瑞珠這個小宮女機靈又護主,很快把事情說了一通,說的齊昭儀就差要在亭子外跳舞了,末了,瑞珠抬頭看皇后,卻見她抿嘴笑著,一點都不生氣的樣子,怔了怔,娘娘生的可真好看啊...
等著瑞珠離開,沒多久皇上就過來了,快到午膳,褚芷聆有些發(fā)懶,坐在內(nèi)屋中翻著書,舒季清走進來,她放下書請安,詢問他,“皇上可是要在此午膳。”
隨后吩咐人去御膳房通知,褚芷聆和他對坐,陪著他下棋。
下了一半,舒季清抬頭看她,褚芷聆很認真的看著棋盤,后者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褚芷聆臉上泛過慍怒,氣急敗壞的瞪他,“皇上您是故意的!”
“生氣了?”舒季清笑靨,“朕讓你五子如何?!?br/>
不說還好,一說褚芷聆就更來氣了,和他下棋從來沒贏過,以前還是公主伴讀的時候,他也沒讓過她一回,如今還說讓五子,這不是赤的輕視她的棋藝。
“不下了!”褚芷聆啪一下把棋子放回到棋盒里,揚了揚眉看著他。
“愿賭服輸?”棋面上暫時還分不清輸贏,他從她的棋盒中捏過一枚白子,放在一處,這棋局上就發(fā)生了變化,她勝了一籌。
“剛剛要不是皇上打斷臣妾?!瘪臆岂隹此@耀武揚威的樣子,她剛剛就想過下那邊的,要不是他晃著擾亂自己,她早反將這一軍了。
“再給你次機會?!笔婕厩逯讣廨p輕扣了扣棋盤,臉上的笑意越漸,心情好極了。
“不下了。”褚芷聆輕哼了聲。
舒季清反倒是揚手指了指她的臉頰,“鼓著呢,吃醋了?”沒等她說什么,后者點點頭,“吃醋了剛剛怎么不問。”
“幼稚?!瘪臆岂龅拖骂^輕輕囁了一句,可臉上的笑意卻怎么都藏不住。
外屋玉茵請示午膳已經(jīng)送過來了,褚芷聆起身笑看著他,“皇上,該用午膳了?!?br/>
舒季清起身,淡然的拉起她的手往外走,快走到門口時,褚芷聆一頓,想掙脫他卻沒松手,拉著她的手掌,一指不斷輕觸著手心撓癢。
褚芷聆低低喊道,“別鬧了?!?br/>
“這話聽著朕覺得甚是耳熟?!笔婕厩遴帕寺?,嘴角帶著笑意牽著她走了出去,褚芷聆愣了愣,隨即臉頰泛紅,這話昨晚她才說過...
這邊的希宜宮內(nèi),齊昭儀看著皇上派來的人,臉上的神情一變再變,玉茵是十分恭敬的看著她,“娘娘,皇上特意吩咐奴婢給您來藥膏。”她早上做糕點的時候不小心燙傷了手,在小花園里給皇上斟茶時候額外的提了袖子露給皇上看。
皇上是看到了,但送這藥膏過來的,怎么會是皇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