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小屋里的情形用一句歌詞便可以概括——漫天飛舞,一片荒蕪。所有人都在黃沙中摸瞎,伸手不見五指。不過由于位面規(guī)則的保護,他們并不會受到灰王子的攻擊,同樣不會受到黑化兔子的攻擊。
漸漸地,彌漫整個房間的黃沙開始朝著中心流動聚集。視野清晰起來,只見黃沙化作幾只大手,死死地抓住了黑化兔子的軀干。這個動作看起來并沒有攻擊性,至少不足以傷害到強壯的黑化兔子,只是限制了它的行動。
黑化兔子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它如龍似虎地怒吼幾聲,肌肉寸寸繃緊,身體產(chǎn)生一陣詭異的顫抖,抓住他的黃沙之手上立刻現(xiàn)出了裂痕?;彝踝釉谶@段時間中沒有做任何動作,不過阿魯卡能猜出他在干什么,他在構(gòu)筑一個魔法。
越高級的魔法構(gòu)筑起來就越復(fù)雜,需要魔法師摒除雜念集中精神才能完成。除了少數(shù)天賦異稟的人,在這個過程中最好的選擇都是閉上雙眼,沉浸到自己的思維中去。而灰王子的整張臉都被繃帶遮住,誰也不知道他從什么時候開始構(gòu)筑魔法,這算得上很大的優(yōu)勢。往往當(dāng)敵人覺察到不對勁時,灰王子已經(jīng)將魔法構(gòu)筑完成了。
灰王子只剩半截的右臂指向黑化兔子,啞著嗓音說道:“西維爾之喙……”
一股乳白色的氣流從他面前升起,化形為一只巨鷹的頭部。當(dāng)它出現(xiàn)時,空氣似乎凝固了一般,所有的聲音也沉寂下來,與氣流有關(guān)的一切都臣服于巨鷹的威能。它仰頭長嘯一聲,膨脹數(shù)倍,幾乎占據(jù)了大半個房間,然后低頭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朝著黑化兔子啄了過去。
刺啦……眾人耳邊響起一陣鋸齒劃過鐵甲般令人牙酸耳鳴的聲音。再看那黑化兔子,它竟在千鈞一發(fā)之際扭過腦袋,逃過了破顱的命運,鷹嘴只在它的肩膀上留下一個黑乎乎的血洞。不過從血洞里流出來的不是鮮血,而是滾燙惡臭的瀝青。
夜十四嘆息道:“這可是傳奇魔法……這怪物居然有這么強大?難怪古神說祂的力量我們無法匹敵,連這樣的怪物都能被祂創(chuàng)造出來?!?br/>
創(chuàng)造與召喚師進行的召喚是不同的。這只黑化兔子顯然是根據(jù)灰王子的選擇憑空創(chuàng)造的,而創(chuàng)造祂的生物,擁有的能量一定在黑化兔子之上。這是合情合理的想法,但阿魯卡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
說回場中,灰王子以子爵的位階釋放傳奇魔法,消耗是極大的。盡管西維爾之喙是傳奇魔法中比較弱的單體攻擊魔法,但仍不是子爵血裔所能承受的。此時灰王子只感到頭痛欲裂,視線模糊,腦海中的魔能徹底干涸。
趁他回氣的工夫,黑化兔子已經(jīng)掙脫了黃沙之手。只看這兇狠的兔子雙臂一合,兩柄長刀“乓”一聲并在一起,形成x型。比霸王龍還要粗壯的后腿在地板上一蹬,發(fā)出一聲巨響,仿佛幾噸重的鐵球從比薩斜塔上掉到地面。光憑這一腳,九城的誅神者就得被踹成肉泥。而它這一腳還只是為了增加沖擊力,真正的殺著在于架在胸前的兩柄刀。
如熱刀子切黃油,激光槍掃雪堆,灰王子的身體被橫著切成兩半。上半身高高飛起,撲通一聲落到地上,鮮血內(nèi)臟腸子流了一地。下半身則被黑化兔子的慣性帶著沖向了墻壁,碾成了肉泥?;彝踝影l(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纏繞在身上的繃帶片片碎裂。
這時眾人才一睹其真容?;彝踝拥碾p目被人挖了出來,留下兩個恐怖的黑洞,整個上半身被火焰燒灼成灰黑色,還布滿了鞭子造成的疤痕。這顯然是他在進入終末之間前就有的傷,畢竟終末之間每一場游戲結(jié)束后都會將誅神者所有的傷治好。無法想象灰王子在主世界究竟遭遇了什么悲劇。
灰王子很畏懼別人看見他的面貌,他經(jīng)歷過了太多的歧視和鄙夷,此刻他癲狂地吼道:“你該死!你該死!我要宰了你!該死的魔鬼!”
這次他的攻擊方式變了,他的身體表面漂浮起死寂的灰燼。比起黃沙來,這些灰燼的氣勢和數(shù)量都有所不足,但給眾人的感覺卻是危險異常。黑化兔子哪管這些,以同樣的動作架好雙刀,后腿蹬墻,加速度一瞬間便突破了音障??諝庵邪l(fā)出劇烈的音爆聲,漏斗形的音障云被甩在兔子背后。
灰王子絕望地吼叫了一聲,整個上半身被黑化兔子的雙刀分成四塊,然后被超音速帶來的沖擊波撕成碎片。眾人都心里一沉,沒想到子爵位階的強者撐不過兩招就已斃命,那他們自己……
讓人沒想到的是,黑化兔子也沒有逃過死亡的厄運。它的體表上布滿了灰王子釋放出的灰燼,從皮膚開始一寸寸地壞死,血管、神經(jīng)、骨骼都在幾秒內(nèi)**,仿佛是經(jīng)受了幾百年的埋葬。
黑化兔子癱倒在地后,小屋陷入了黑暗,令人恐懼的聲音再次響起。片刻后,暗淡燭光出現(xiàn),圓桌回到了房間中,只是灰王子所坐的椅子不見了。
還剩下的五個人都沉默無語,心情沉重。好半天白銀堡壘才開口道:“不要再去想灰王子的死亡,我們還活著,就只能繼續(xù)戰(zhàn)斗?!?br/>
畫師點頭道:“沒錯……灰王子可能只是運氣不好,選到了比他實力更強的敵人,我們說不定……”說得真真的,聲音卻沒有底氣。
“看來取巧是行不通的。”阿魯卡分析道,“就算你選擇了常識中無害的事物,也會變成異常強大的敵人。我這里有兩個建議,你們聽也可不聽也可。第一,選擇你們熟悉的事物,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第二,選擇容易被你克制的事物,比如畫師作為魔法師,就可以選擇行動緩慢卻破壞力強大的敵人,這樣還有一線生機。如果你非要選擇又蠢又笨又沒威脅的敵人,那我只能祝你好運?!?br/>
白銀堡壘轉(zhuǎn)過頭,深深地看了阿魯卡一眼,說道:“也許……我和灰王子低估你了?,F(xiàn)在我有點明白為什么你會出現(xiàn)在這場游戲中了?!比缓笏聪蚱渌?,“你們最好聽從鬣狗的建議,他說的很有道理。至于我……我有一個渴望多年的夢想……”
他很利索地伸出手,拿起木塊選擇了一個單詞。這個單詞只有一個音節(ji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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