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安陸‘亂’墳崗。
莫筱空和夏侯九言又來到了這個地方。
上一次是為了躲避‘玉’宇天疆逃到這里,那時候侯輕宇和楊曉玲還在,軒亭軾和軒亭帆也在,而現(xiàn)在……
這里是他們第一次接觸到等生會這個存在的地方,既然在這里開始,是否也會在這里結(jié)束?
莫筱空只側(cè)臉看了那茅草屋一眼,步不停歇地掠過,直向‘亂’墳崗行去。
傷感無意義,敵人還在前方。
只是他們越靠近‘亂’墳崗,步伐就行得越慢,還剩半里地時,兩人已徹底停了下來。
這一條是官道,?!T’運送尸體而用,雖說是官府出資修建,卻和路人踩出來的沒什么兩樣。
月已升,莫筱空覺得腳下的地更泥濘了許多,空中同時飄‘蕩’著落‘花’的香味和尸山上散出的臭氣,這種‘混’合的氣味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的神經(jīng),卻也使他的覺察更加敏銳。
最開始跟在他們身后的只有一個人,后來變成了三個,四個,七個……現(xiàn)在已經(jīng)增加到了十二個。
他們要跟就讓他們跟著,莫筱空倒是無所謂,但是行到此處,殺氣陡增,‘逼’得他們不得不停下腳步。
人停,風(fēng)停,殺氣未停,而且還更加濃烈,濃到幾乎快掩蓋了空氣中那股‘混’合的味道。
莫曉空只覺得天上的明月也被這殺氣抹成了紅‘色’。
一個聲音忽然自后方響起,“你是莫筱空?”
莫筱空背對著那群人,可后面的動靜他就像親眼看到一樣清楚,但他心中還是一怔。
這個聲音如幽魂沉‘吟’,瑟然異常,正常人絕發(fā)不出這種聲音,難道跟蹤者會是骷髏杖?莫筱空暗自懷疑,但骷髏杖又怎會離開他的大本營,特意跑來跟蹤自己?
莫筱空忍不住問道:“閣下何人?”
“哈、哈、哈……”那個聲音一字一字長笑,幽幽森森,跟蹤著的其他人也有些聽不下去,“我是鬼,鬼怎么會有名字?”
莫筱空也有點受不了這聲音,正要回頭看仔細那鬼的模樣,夏侯九言已一字一句冷道:“‘泣鬼魔音’,來者可是西南‘翳枝鬼’?”
那幽森的聲音又凄凄漓漓地響起,“呵、呵、呵……‘‘艷’陽刀’刺眼的光芒,想不到今‘日’還能再見?!?br/>
這聲音一響起,原本跟蹤的十二人一下子少了兩個,莫筱空低聲問道:“這家伙很厲害嗎?”
夏侯九言點頭道:“他在俠義榜上的懸賞金名列前五,數(shù)年來不知道多少正道高手在各地追擊過他,但都被他吸干了血,吃干了‘肉’,最后只剩下一副骨頭?!?br/>
莫筱空變‘色’道:“想不到除了等生會外,還真有這么變態(tài)殘暴的家伙?!?br/>
夏侯九言一聲冷笑,“世間的惡鬼,從來不止一個等生會。”
幽森的鬼音再次響起,“我來此地,只為了崗上的骷髏杖,你我之間的舊賬,不妨慢慢再算?!?br/>
“好啊,請,慢走不送?!蹦憧绽暮罹叛酝说揭慌?,主動讓開大道。
夏侯九言震開莫筱空的手,冷肅道:“你真要放他走?”
莫筱空也一臉嚴(yán)肅道:“為何不,在此先與他動手,我們之后還有力氣對付等生會嗎?”
夏侯九言目‘露’寒光,但沒再多言。
幽森鬼音尖尖細細地冷笑道:“算你識趣?!?br/>
莫筱空只覺得面前飄過一陣黑‘色’的‘陰’風(fēng),風(fēng)中的鬼魅氣息如同一只掐住所有人脖子的魔爪,莫筱空頓感呼吸困難,兩眼瞪大了看,卻是什么也沒看見。
‘陰’風(fēng)過后,殺氣頓減大半,莫筱空深吸幾口氣,那種‘混’合的氣味再次沖擊他的鼻子。
還有九個人未‘露’面,九人之中亦有人泛出隱隱的殺意。
這些人同時聽到了“翳枝鬼”和“‘艷’陽刀”的名號而沒被嚇走,看來也是狠角‘色’,莫筱空不喜歡拐彎抹角,直言道:“如果各位是要上山抓鬼,或者是要搶奪所謂的寶物,我絕不阻攔,在此威脅則是免了。”
似有三五個人竊竊‘交’耳,細語太輕聽不真切,一會兒后響起一個渾厚的聲音,“兩位當(dāng)真不阻攔?”
“是是?!蹦憧詹荒蜔┑溃拔椰F(xiàn)在好歹也是一代名俠欸,怎么會隨便出爾反爾?”
夏侯九言退在一旁,同樣沒有阻攔的意思。
又是幾聲議論后,四道疾風(fēng)呼嘯而過,由于速度太快,莫筱空只聽到了一聲長‘吟’風(fēng)嘯,不過這次他勉強看清了一些人影。
這幾人似乎都是頭陀裝扮,但身上散出的戾氣卻又不像普通苦修的行者。
他們飛馳過二人身邊時還是十分jǐng惕,以防二人猝然出手,這份jǐng惕直到他們徹底遠去無跡才跟著一同消失。
夏侯九言等他們走了才沉道:“想不到‘西域四藩’也會來到此地?!?br/>
莫筱空道:“哦,原來還是老鄰居,不過名號聽起來好像蠻普通的么?!?br/>
夏侯九言瞥向莫筱空,冷道:“你倒是可以考慮約戰(zhàn)其中一位試試?!?br/>
“試試就試試?!蹦憧招÷曕止局?,“還有五個人,他們是不打算動了嗎?”
夏侯九言低聲道:“后面五個人,至少有三個是一流高手,如果他們有心隱匿行蹤,我們也未必能輕易發(fā)現(xiàn)。”
他言下之意是這些人既然主動暴‘露’,就是無意躲藏,想出現(xiàn)自會出現(xiàn)。
莫筱空點點頭。
只聽一聲佛號自林中喚起,幽幽月光之下走出來一位老僧,除了容貌‘精’神了些,和一般的老和尚沒什么分別。
夏侯九言見到這位老僧,卻是身形一震,舉手作揖道:“晚輩見過鐘平禪師?!?br/>
那老僧一臉慈相,雙手合十亦向夏侯九言作了一禮,微笑道:“多年不見,夏侯施主再出武林,江湖之幸也?!?br/>
“不敢?!毕暮罹叛跃吹溃按髱熗穗[江湖多年,早已不問世事,為何今‘日’會出現(xiàn)在此?”
鐘平禪師面帶愧‘色’,“出世之人本該無心俗事,奈何舊情難卻,聽聞月前神劍山莊慘遭滅‘門’,鍛莊主亦無故失蹤,老僧……”他哀嘆一聲,接道,“鍛莊主乃老僧生平摯友,聽聞此事終是按捺不住,故前來此等生會聚集之地,望能一探好友下落?!?br/>
那姓鍛的不見啦?莫筱空心中嘀咕,口中卻敬道:“既然大師要找人,還是快請,否則一會兒等生會被其他人消滅干凈了,大師可就問不到人了?!?br/>
鐘平禪師再一合十作禮,“莫施主所言甚是,老僧先行一步,告辭。”
“大師?!毕暮罹叛越刈璧?,“恕晚輩多言,等生會不比其他‘奸’邪,還請大師多加小心?!?br/>
鐘平禪師回身,點頭致謝,僧袍鼓脹兜風(fēng),揚長而去。
“呼……總算又走一個,剩下那些人到底還打不打算出來?”莫筱空環(huán)臂蹙眉道。
夏侯九言冷冷地看著莫筱空,“你好像有意讓這些人先走?”
“那當(dāng)然,芒刺在背的感覺你喜歡?”莫筱空單挑一根眉‘毛’瞅著夏侯九言,“剛才那位大師既然和你有‘交’情,你為何不直接攔下他?”
夏侯九言搖首道:“鐘平禪師是五臺山靈鷲寺住持的師叔,功力遠在我二人之上,就算無法誅殺等生會妖邪,自保當(dāng)是無虞?!?br/>
莫筱空不由訝異,那老僧的樣貌裝束實在太過無奇,誰能想到竟會是這等絕世高手,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莫筱空感慨之余,也隱約猜到了幾分蘇君燕冒自己之名召開“滅生大會”的用意。
走了五個,還剩下四個,那股若有若無的殺氣沒有因為那五人的離開而消失,莫筱空仍停步不前,放人先走的原因就是這根芒刺。
這股殺氣,比之“翳枝鬼”的龐然殺氣更叫人捉‘摸’不透。
莫筱空攏在這股殺氣中,只覺得莫名煩躁,放聲喊道:“你們再不主動現(xiàn)身,休怪本大俠出手‘逼’你們出來!”
莫筱空并沒等他們出來,手一甩四支袖箭已經(jīng)飛了出去,袖箭沒入林中,卻并無截擋之聲,倒有一人怪叫道:“誒喲媽喂,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那人跌跌撞撞地跑出來,見人就拱手求饒道:“小小……人也是被人要要……要挾才上得這鬼地方來,否則給小人十個膽子,也……也不敢來此啊……”
那人衣衫破爛,身子發(fā)臭,儼然一副乞丐相,莫筱空卻是上上下下把他瞧得清清楚楚,“易不難?你……你怎么又變成這幅德行?”
那乞丐就差跪下來給他磕頭了,“小小……小人易不懂,市井之徒,酒囊無賴,‘日’無三……三餐飽,身……身無半文銀,區(qū)區(qū)賤命入、入不得大俠法眼,您就把我當(dāng)……當(dāng)個屁放了吧?!?br/>
莫筱空見這人三次,每次身份都不一樣,如果他不是有幾個一模一樣的兄弟,就是裝瘋賣傻,或者腦子有病,“你上次忽悠我往南會很慘很慘,我還沒搞清楚是有多慘呢,現(xiàn)在又來此處裝孫子,你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那乞丐哭喪著臉,呼天喊地道:“誒喲大爺啊,小人一介地痞,怎……怎會見過大爺您,您絕對是搞錯了,放放……放了小人吧,小人真不是有意要跟著二位啊……”
夏侯九言突然截道:“是誰讓你跟著我們?”
“哼,當(dāng)然是本姑娘要他帶的路,這地方還真不好找?!绷肿永飩鞒鲆宦暟翚馀恋摹簟?br/>
一聽這話,莫筱空和夏侯九言內(nèi)心同時咯噔一聲:怎么又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