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一輛白色的小汽車在山道中迤邐前行,繞過已經(jīng)空無一人的烏頭村,扎進了一條大山谷里。
開車的司機回頭回頭看了一眼,顯得憂心忡忡,他的老板到現(xiàn)在都聯(lián)系不上,也不知道出了什么狀況。
“幾位先生、小姐,就要到了。”司機輕輕按了下喇叭。
后座上,丁曉聰坐在當(dāng)中,另外兩人分作左右睡做了一團,歪七扭八,聽見司機的喇叭聲后,三個人同時一驚,全都醒了過來。
昨晚他們一夜沒睡,又和小鬼糾纏了很久,中午的時候終于撐不住,全睡著了??伤麄冃睦锒疾刂拢趺炊妓惶?,稍有異動又全都醒了。
“到了嗎?”丁曉聰還有點不清醒,擦了下嘴角的口水,探著腦袋向前面張望。
車子這時候開到了一處山頂上,向前看,一片云遮霧繞中,前方有一片高地,這段時間一直充塞滿視野的綠色終于變成了瘡痍,礦場就在眼前。
在一般人的想象中,礦場一般都是在地底,可這里卻完全不同,竟然是孤懸在山上的。群山被硬生生開出了一個大豁口,丑陋、猙獰。
“前幾天,老板給礦上放了假,工人們都回家了,生產(chǎn)停了下來。”司機抱怨道:“這么大個礦場,停一天損失不小,真搞不懂老板是怎么想的?!?br/>
三人苦笑,看來,周同是真的動了獨吞的心思。
汽車是一路向西的,從他們的角度看過去,太陽已經(jīng)將要落山,西面天盡頭升起來了一縷裊裊青煙,似是有人家正在生火做飯。
看見那煙的位置,丁曉聰想起來了什么,眉頭漸漸皺了下來。
“山那邊有村子嗎?”丁曉聰問。
司機抬頭看了看,解釋說:“咱們石英礦附近只有兩個村子,分別叫上烏頭村和下烏頭村,那邊的是上烏頭,由于村子太小,都沒什么人知道了?!?br/>
“哦……”丁曉聰點了點頭,臉色愈發(fā)的陰沉。
花紅英人老成精,從他的神情里看出了點什么,用手肘碰了碰。
丁曉聰目光一直不離那邊的上烏頭村,語氣有些不確定,“恐怕,那邊的村子里也出事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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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漸漸落山,天色逐漸黑了下來,姜白發(fā)現(xiàn),村子中央那戶人家的煙囪里冒出了炊煙,這代表有人在做晚飯。
奇怪的是,除了這一家,其他所有人家一片死寂,連半個人影都看不見。
小云帶著三個孩子回了那棟屋子,巨漢也不知轉(zhuǎn)到哪里去了,這說明,這棟屋子里果然還有人!
又等了一會兒,等天完全黑了后,一直蹲守在樹上的姜白抓著樹枝向下做了兩個翻身,輕輕巧巧落地,絲毫沒有發(fā)出聲息,幽瞳緊緊跟在了后面。
小村一片漆黑,唯有最中間有一點亮光,姜白和幽瞳猶如兩只幽靈,融入了夜色中,借著各處黑暗,一點點向那棟屋子移動。
在接近中間那棟屋子的時候,姜白領(lǐng)著幽瞳鉆進了一戶人家,她準(zhǔn)備在這里再繼續(xù)仔細(xì)觀察一番。對于危險,她有著敏銳的嗅覺,直覺告訴她,直接摸過去,很可能會有危險。
左右一權(quán)衡,姜白鉆進了廚房里,屋子里有扇玻璃窗,透過窗玻璃,那邊的情景一覽無余。
屋子里伸手不見五指,唯有窗戶透著微微藍(lán)光,姜白來到窗下后,從旁邊探出頭向那邊看,可還不等她看清對面屋子里的情景,就在窗戶上發(fā)現(xiàn)了異常。
窗戶外面貼著一張黃表紙,只有約銅錢那么大,呈橢圓形,上面浸透著油漬,用紅色畫著一張類似人臉的圖案。
“符降!”姜白吃了一驚,她雖然不是鬼巫,不過見識還是有的,一眼就認(rèn)出來了這是個什么東西。
符降師的符,和道家的符箓完全是兩回事,這所謂的符降,是用人血畫的,再用尸油封住,里面必然困著一個拘來的魂魄。
“鬼臉降”,這是一種比較簡單的降頭,也不兇惡,沒有傷人的能力,作用是預(yù)警。
和鬼臉降隔著一層玻璃咫尺相對,姜白心頭焦急起來,對方在那棟房子四周布下了鬼臉降,她過不去。
魂魄看不見自然光,靠著感應(yīng)陰陽氣流來觀察事物,由于玻璃隔斷了氣息,即便距離這么近它也看不見姜白,可只要一打開玻璃窗,就會被立刻察覺。
對面中屋里亮起了燈,人影綽綽,還隱約傳來說話的聲音,姜白心頭大急,一番思量后,看了幽瞳一眼。小家伙和姜白心意相通,立刻閃身跑出了廚房門,向上一竄,爬上了屋頂。
這時候姜白雙手在腰間一抹,只聽一連串“咔擦”輕響,芳菲離合立刻結(jié)合成了一把奇形彎刀。魂魄也聽不見聲音,即便是近在咫尺,姜白也不怕鬼臉降會聽見。
組合完了兵刃,姜白湊得更近了些,隔著玻璃,輕輕對著鬼臉降呵出了一口熱氣。
山里白天和夜晚溫差很大,這里海拔又比較高,這一口氣呵上去,玻璃內(nèi)層立刻薄薄罩上了一層水汽,隨即消失。
呵出氣的瞬間,只見那鬼臉降上的圖形竟然扭曲了一些,眼睛部位瞪大了向前看,等水汽消失后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又恢復(fù)了正常。
姜白緊接著呵出了第二口氣,鬼臉又隨之變形。
用這個方法,姜白成功吸引了鬼臉降的注意力,另一個方向,這一邊的屋檐上,幽瞳探出頭,靜靜看著這一幕。
下一刻,姜白這次深深呵出了一口氣,玻璃上的水汽竟然凝結(jié)成了一張大鬼臉,面容扭曲。
就在這時,一直預(yù)備著的幽瞳閃電般躥了下來,趁著鬼臉降沒反應(yīng)過來,張口將那張符紙撕下吞入了腹中。
幽瞳不是一般的小豹子,任何邪祟對它都無效。
符紙被撕下來的同時,姜白猛然推開窗戶,一頭躥了出來,就地向前一滾,潛入了對面屋子的陰影中。
她剛隱藏好身形,不遠(yuǎn)處墻角后閃出了一條昂藏大漢,肩膀上扛著一根大木棒,一搖三晃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