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李善達的心慢慢地平靜下來，那種迷茫與惆悵逐漸消散。他站起來，洗個熱水澡，然后修煉去了。

    第二天起來，李善達洗漱完畢，信步走到陽臺上，往樓下看去。雖然是清晨，但年關在即，人流與車流都比以前多了起來，一股淡淡的年味迎面而來。李善達突然想到，過完年后，父親和師傅將帶著翼兒回到古丁鎮(zhèn)，翼兒將沿著自己曾經(jīng)走過的路走一遍。也許，在資訊更加發(fā)達的今天，翼兒會比自己當年走的更快，更高，更遠。

    出神間，手機響了。李善達一看，嗯，玲玲的電話。

    “喂，玲玲早上好！這么早找我有事？”

    “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我正在樓下買早餐，突然想起了你，你吃早餐了嗎？”

    “還沒有呢，正準備下去吃?！?br/>
    “你在家等著吧，我買多一份就是了。”玲玲說完，便收了線。

    李善達經(jīng)過昨晚的思考，也不再糾結這么多了，轉(zhuǎn)身便去煮水準備泡茶。

    剛用開水燙好茶具，門鈴響了。李善達起來開門，玲玲依舊穿著那件低領的粉紅色睡袍，手里拎著兩個快餐盒走了進來。

    “玲玲你先坐會，茶很快就泡好?！?br/>
    “好，不急，這么冷的天，熱茶正好呢?！绷崃岚嵋粡埌首诶钌七_的對面，將快餐盒擺好。

    “今天怎么就你一個人？婉茹呢？”李善達邊泡茶邊問。

    “她呀，被逼著回家相親了?！?br/>
    “原來你也有鑰匙，可以隨時過來。”

    “那當然，我和婉茹的關系可不一般，比親姐妹還親?！?br/>
    “你今天不用上班？”

    “不用，我連續(xù)值了幾個夜班，從今天起開始休假，一直到節(jié)后再上班?！?br/>
    “來，喝茶，這個溫度正好?！崩钌七_將一杯茶放在玲玲的跟前。

    “好，這個是炒粉，給你?！绷崃嵋矊①I來的炒粉遞給李善達。李善達因為坐姿高，玲玲伸手間，前面的春光盡落李善達眼中。

    “美人就是美人，身材一點不比梁婉茹差，還習慣了真空狀態(tài)?！崩钌七_暗自想道。

    “我昨天才聽科室的人說起沈醫(yī)生的事情，他們都說全靠達哥和徐主任幫忙，否則，沈醫(yī)生已經(jīng)不在了。哎，人生無常。達哥，你真的不錯，大好人?！绷崃嶙灶欁缘卣f。

    “這算什么呀。畢竟同事一場，沈醫(yī)生生命垂危，如果我不盡力去做，會后悔和內(nèi)疚一輩子的。對了，這幾天太忙，你不提起來，我都忘記問我的同學了，不知道沈醫(yī)生現(xiàn)在怎么樣了。”

    “聽說手術非常順利，已經(jīng)沒有生命危險了。達哥，你又救了一條命。我們當時這樣追你，你不討厭我們嗎？”

    “你這什么話？是我拒絕你們，應該是你們討厭我才對呀。你們沒有錯，我為什么要討厭你們呢？”

    “也對，剛開始我是對你有恨意的。慢慢地我想通了，我們不能成為戀人，不能成為夫妻，但不應該妨礙我們成為朋友。”

    “那你現(xiàn)在不恨我了？”

    “早就不恨了。后來我以為你喜歡你的師妹呢，等她們畢業(yè)走后，我發(fā)現(xiàn)我又錯了。其實，不管你喜歡誰，也不妨礙我對你的喜歡。真的，我很喜歡你，喜歡你那種很Man的氣質(zhì)。男人可以喜歡和欣賞美女，女人為什么不可以喜歡和欣賞自己認可的美男呢，對不對呀，達哥？”

    “對，對，對，你說的很對，似乎我無法辯駁?！崩钌七_笑著說。

    “哈哈哈，達哥還有被我難倒的時候？好了，我收拾一下餐盒吧?！绷崃徇呅呎酒饋恚瑥澫卵焓秩ト±钌七_跟前的餐盒。這一次，可謂春光大泄，一眼到底，令李善達一下子呆在那里。

    玲玲也意識到了，但她不但不感到羞澀，反而再度笑起來，說：“怎么樣，達哥，我的身材還可以吧？”

    “嗯，確實很美，很美！人美，身材美，美的享受啊?！笨匆娏崃徇@樣，李善達也坦然起來。

    “我就說嘛，不管是男人的美還是女人的美，都是值得欣賞的，也是令人善心悅目的?！绷崃崮闷鸩秃型鶑N房走，邊走邊說。

    玲玲出來時，已經(jīng)將手洗干凈了。坐在位置上，抽出幾張餐紙遞給李善達，自己再抽幾張擦干嘴和手。李善達也擦干凈嘴巴，將已經(jīng)變涼的茶換掉，重新倒一杯熱茶遞給玲玲。

    “這輩子我不可能成為你的妻子，也沒有資格成為你的妻子，能夠繼續(xù)與你做朋友，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绷崃嵬蝗晦D(zhuǎn)換了說話的語調(diào)，帶點傷感起來。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的另一半在那里，什么時候能遇上。也許，這緣分還沒到吧，緣分這東西，我還是很相信的。”李善達小心地將話題扯開。

    “是的，我也很相信緣分的。婉茹被逼回家相親，我也被家里逼著呢，聽我媽媽說，有幾個男的在等著我答復呢。嘿，不管它，隨緣吧。哎，達哥，我的身材是不是真的很美很好看？”玲玲說完，又站起來向著李善達彎下身來。那語氣和神態(tài)，分明有著小鳳和小倩那種調(diào)皮的味道。

    “豈止很美很好看，還秀色可餐呢。我說玲玲，我可不是什么柳下惠，在你這樣的美色面前，我可沒有這么大的定力?！?br/>
    李善達說完，并沒有聽見玲玲回答。抬高頭，發(fā)現(xiàn)玲玲的雙眼透著熱切的渴望，緊緊的盯著他。

    霎時間，空間與時間都停止了，一切的聲音也被屏蔽掉了，剩下的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玲玲一側(cè)身，轉(zhuǎn)過茶幾，溫軟身體壓在李善達身上，兩個人的激情瞬間迸發(fā)，糾纏在一起。纏綿一會，李善達索性一個公主抱，將玲玲抱到房間里去。

    寒冬的早上，激情燃燒的房間里，李善達與玲玲像坐過山車般起起落落。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各種顏色頻繁轉(zhuǎn)換，讓人感覺，這里不是寒冬，而是滿園的春色。

    很久，很久……當一切歸于平靜的時候，房間里聽到的只有玲玲那快速卻帶有滿足感的呼吸聲。李善達則放松地、靜靜地趴在玲玲那溫軟的身上。

    過來一會，李善達干脆將被子拉上來，蓋在他和玲玲身上，倆人相擁而睡。

    有那么一剎那，李善達一陣恍惚，這是不是自己期待和想要的家的感覺。當然，這只是一剎那的感覺。看著依偎在自己懷里的玲玲，想到與小鳳一夜后的結果，李善達開始擔心起來。

    “玲玲，安全嗎？我怕到時傷害到你就不好了?！?br/>
    “嗯，應該安全吧。放心吧，不管結果如何，都與你無關。謝謝你，達哥，謝謝你帶給我的快樂和滿足?！?br/>
    “快別這樣說。要說謝謝，該是我說才對?！?br/>
    “好，我們都不說了，起來吧，我來將床收拾好。”玲玲一邊說，一邊用手捏了一下李善達筆挺的鼻子。玲玲在科室有“暖美人”之稱，看來一點不假。

    李善達起來，與玲玲一起整理好床鋪和各自的衣服。李善達先到廳里，重新煮水泡茶。玲玲從房間出來，往洗手間走去，李善達見狀，趕緊拿出一條新毛巾遞給玲玲。

    玲玲從洗手間出來，再度坐到茶幾前，與李善達一邊聊天一邊喝茶。

    “達哥，我剛才在想，如果我結婚辦婚宴，就不請你了。云州太小，以前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少，好事者也不少，我不想因為這樣的事情連累你?！绷崃嵬蝗徽f起結婚的話題。

    “隨你的意，不能因為我而給你帶去困擾。不過，到時得告訴我一聲，讓我知道，也讓我送上我的祝福?！?br/>
    “這個當然。好了，我走了。謝謝達哥帶給我的快樂，希望有機會再次得到達哥給的快樂。”玲玲說完，眼中閃過一抹難掩的不舍。也不等李善達回答，便起來走了出去。

    看著玲玲的背影，李善達感到，那背影里有著說不清的落寞與失落。玲玲與婉茹顯然不同，玲玲還是很在乎李善達的，婉茹似乎不是，婉茹并不在乎是否得到李善達，只想得到一時的生理滿足。

    對于嘗過滋味的李善達而言，如此近距離的、美輪美奐的、不遮不掩的誘惑，他是無法抗拒的。只是今天，李善達感到，曾經(jīng)被他傷害過的玲玲，今天又被他傷害了一次。李善達心中，難免產(chǎn)生一種內(nèi)疚與負罪感。

    思索間，手機響了起來。

    “你好，學霸老弟！現(xiàn)在有空不？向你匯報一下你的美女同事的手術情況?！?br/>
    “我說楊帆大哥，你就別取笑我了，什么學霸不學霸的，現(xiàn)在還不是需要楊大哥出手才能搞定？！”

    “嘿嘿，你本來就是學霸，只是你選擇的道路不一樣而已。好了，先匯報情況，一會再聊其他的?！?br/>
    “手術很順利，冰凍切片與我的估計差不多，是一個偏良性的膠質(zhì)瘤。術后恢復得不錯，神經(jīng)功能基本沒有受損，為了保險起見，我準備給她做一個療程的放療，然后再讓她回家觀察?！?br/>
    “楊大哥厲害呀，這么大的一個瘤體，而且還有出血，你是怎么做到既將腫瘤切除，又不影響神經(jīng)功能的？”

    “醫(yī)院最近進口了一臺設備，可以非常準確地進行術前的定位，包括解剖定位和功能定位。這樣一來，我們手術時，可以避開功能區(qū)，只沿著腫瘤的邊緣進行切除，大腦重要的功能便可以保住了?！?br/>
    “棒，真是太棒了！這樣的儀器設備，這樣的手術，國內(nèi)能做的醫(yī)院應該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