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障森林,空洞之下。
風泗回到黑暗之中消失不見,岑云則走到古妖遺骸之旁盤膝坐下,開始吐納古妖遺骸所散發(fā)出來的妖異靈氣。
也不知過了多久,岑云徐徐睜開雙眼,看向自己的身體,目中閃過一絲不解之色,喃喃道:“這是怎么回事,我無法煉化此地靈氣……”
“那是自然,圣尊乃是上古妖族,而你卻是人族,以人族之軀,煉化妖族之力,自然會有排斥?!?br/>
此時,黑暗中風泗忽然說道,“不過讓我感到驚訝的是,圣尊氣息對人族可是劇毒之物,而你卻能待在這里這么久,看來你確實不簡單?!?br/>
岑云遲疑道:“前輩的意思是說,我若不拋棄人族之身,便無法煉化遺骨之力?”
風泗道:“不錯,人妖有別,你若強行煉化,非但無法壓制你體內(nèi)另一股氣息,反而會激發(fā)它的兇性,反噬于你?!?br/>
岑云道:“敢問前輩,可有方法助我煉化遺骨?”
風泗淡淡的道:“有是有,就怕你無法承受代價?!?br/>
岑云隱約猜到了風泗的意圖,道:“晚輩自修煉以來,便已將個人生死置之度外,若前輩有辦法幫助晚輩,晚輩感激不盡!”
“既然你不怕,那我便授你一術(shù),此術(shù)若成,便可煉化圣尊遺骨?!闭f著,四周陰風大作,虛空之中那個沒有面孔的異獸再次出現(xiàn),從口中吐出一塊石碑,放在岑云面前。
岑云拿起一看,上面密密麻麻撰寫著血色古樸的巫族文字,所記載的是一種名為移魂煉骨的巫術(shù)。
此術(shù)可煉化吞噬不同種類的魂魄,進而獲得其特性,當然代價便是要承受剝骨融魂之痛,若是意志不夠堅定,便會被反噬,進而喪失自我,是一種十分危險的巫術(shù)。
換而言之,若是自己無法承受施術(shù)過程中的痛苦,自己的魂魄便會被古妖吞噬,使其能夠奪舍自身復活。
看來風泗是在與他對賭,賭贏了其族圣尊借他身復生,賭輸了便喪失其族圣物。
然而風泗不知道的是,玉清經(jīng)可減緩肉身知覺,讓他不至于承受那等非人之痛。
“多謝前輩,晚輩這便施展此術(shù)?!?br/>
說著,岑云割破手掌,在周身畫下一個血陣,默念咒語,空間之中霎時陰風大作,黑氣翻滾,無數(shù)鬼哭哀嚎之聲不斷。
轟??!
就在此時,空間猛然震動了一下。
風泗冷哼道:“看來除了你還有別的不速之客,你不必分神繼續(xù)施術(shù),我出去會會他們?!?br/>
既然風泗要去阻擋七宗掌門,岑云便再無顧忌,繼續(xù)施展移魂煉骨之術(shù)。
隨著時間的推移,四周鬼哭哀嚎之聲愈發(fā)強烈,并且在空間的劇烈震蕩下,前方古妖遺骸緩緩爬了起來,在其身上浮現(xiàn)一頭六足四翼,面孔猙獰的異蛇虛影,對著他發(fā)出驚天動地的嘶吼之聲。
這吼聲令岑云感到不安,魂魄都似要被震了出去,但他沒有退卻,而是硬著頭皮繼續(xù)施術(shù)。
“吼!”
異蛇嘶吼不斷,張開血盆大口,將他整個人吞了進去,墜入到一片虛無之中。
岑云在虛無之中游走,看向自己的身體,發(fā)現(xiàn)自己只是一團黯淡無比的紅色光團,沒有四肢,沒有身體,就這樣在虛無之中漂浮著。
“桀桀桀,我們又見面了?!?br/>
忽然,虛無之中響起一個熟悉而又怪異的恐怖之聲。
岑云“轉(zhuǎn)身”看去,只見虛無中,一頭羊身人面,虎齒人爪,雙目長在腋下的怪物站在身后,一臉戲謔的看著他。
岑云大驚失色,倒吸一口涼氣道:“你怎么從鳳歧山里跑出來了……”
狍鸮冷笑道:“桀桀桀,我一直都在你的體內(nèi),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反倒省去我削弱你的時間,徹底成為我的一部分吧!”
話音未落,狍鸮張口血盆大口,吞噬而來。
此時儲物袋并不在身邊,況且沒有軀體的他避無可避,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狍鸮朝他吞來。
“吼!”
猛然間,虛空中又響起一道嘶吼,旋即方才將他吞噬的異蛇出現(xiàn),將狍鸮撞了開去,盯著下面黯淡無光的紅色光球,興奮的舔舐了一圈嘴唇,張口血口,形成巨大的吸力,欲要將他吞噬。
轟!
忽然,一只巨足從上空之中落下,將異蛇踩在腳底。
“哪來的蟲子,想與我爭搶食物?”狍鸮不屑的道。
“吼!”
異蛇嘶吼一聲,身上鱗甲忽然浮現(xiàn)青色火焰,沿著巨足蔓延至狍鸮整個身軀,將之焚燒殆盡。
“看來還有點本事,那我便先將你吞噬!”狍鸮消失后,虛空之中黑氣翻涌,再次凝聚出狍鸮身形,猛地一口咬在異蛇的背上。
異蛇哀嚎一聲,鱗片之上再次浮現(xiàn)出青色火焰,將狍鸮焚燒殆盡。
“桀桀桀,看你能支撐多久?!碧摽罩嗅篼^再次走了出來,一臉戲謔地看著異蛇。
被狍鸮所傷,異蛇怒吼不斷,不顧一切的飛身上前,與之激烈的纏斗在一起。
一時之間,虛空之內(nèi),青黑兩氣瘋狂撞擊,每一次撞擊都會產(chǎn)生驚心動魄的沖擊波。
岑云即使站在遠處,也幾乎要被這股沖擊波震的魂飛魄散。
好在此時,一股柔和的幽藍之光從虛空之中亮起,將他保護了起來,才讓他免于魂飛魄散的下場。
岑云看向四周,見此地沒有出口,想來是在自己的意識最深處,于是將目光投向上空不斷纏斗的青黑兩氣,饒有興趣的觀看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岑云看得有些厭倦困乏之時,滿身是傷的異蛇猛然發(fā)出一聲怒吼,身軀纏繞住狍鸮,一雙駭人的毒牙死死的咬在其脖頸之上,身軀漸漸開始石化。
起初這石化是從異蛇的末端開始的,漸漸的便蔓延至狍鸮脖頸乃至全身,成了一座糾纏不休的巨大石雕,漂浮在虛空中,顯得有些詭異。
岑云愣了愣,見兩獸許久都不動彈,緩緩漂浮了過去,圍繞著石雕旋轉(zhuǎn)起來。
“原來如此,此兇雖不死不滅,但封印之法卻可限制其行動,難怪古妖之力可壓制此兇氣息?!?br/>
岑云看向四周,見此地沒有出口,便向遠處緩緩飛去。
碰~
沒飛多遠,前方忽然出現(xiàn)一道虛空隔墻,阻擋了去路。
岑云沉吟良久,現(xiàn)在的他無法使用法術(shù),此地如果他所料不錯,應是方才古妖將他吞噬后形成的術(shù)法空間,而他也只是一道神魂,若想出去,便只有硬闖。
想到這里,岑云開始嘗試撞擊虛空隔墻。
碰……碰……碰……
一次撞擊,兩次撞擊,三次撞擊……
伴隨著撞擊烈度越來越大,虛空隔墻之上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而他也因為強烈的撞擊,身上的光芒變得更加黯淡。
知道這種方法有效,岑云繼續(xù)不顧一切的撞擊虛空隔墻,終于在咔嚓一聲脆響后,虛空隔墻被撞碎開來,露出一道縫隙。
岑云二話不說,直接鉆入縫隙之中,旋即人便回到了外界,渾身是血的坐在自己所畫的血陣里。
“以你的修為竟能吞噬圣尊之魂,看來這一切都是天意。”與此同時,風泗出現(xiàn)在身后遺憾的說道。
岑云看向自己的身體,只感覺體內(nèi)有一股此前從未有過的妖異之力,就連兇神氣息都安定了下去,想必這便是吞噬融合了古妖遺骨的結(jié)果。
借著這股妖異之力,岑云取出儲物袋內(nèi)的丹爐,煉制出一枚破鏡丹服下。
這一次沒有兇神氣息的阻礙,天地靈氣涌入識海變得無比順暢,一點一點的開始在識海之中構(gòu)筑靈臺。
他也不知道這一過程耗費了多長時間,只是隱約覺得頗為漫長,漫長的仿佛渡過了百年千年一樣。
等他回過神來時,識海之中已構(gòu)筑起無邊無際,猶如水鏡一般光澤無暇的“地面”,一如藏日空間,能夠承載肉身所不能負擔的更多靈力。
而他在識海中意識的主體紅色光團,由原本的黯淡,變的熾熱醒目,仿佛與天地相接,擁有無窮盡的力量一般。
“原來這便是完美筑基……”
岑云右手抬前,向前虛空一點,一枚散發(fā)出熾熱高溫的火焰瞬間形成,在一陣蠕動中幻化成火鳳,呼嘯著在半空中翱翔,將他的四周照的猶如白晝般明亮。
法術(shù)威力與在煉氣期時,不可同日而語。
岑云站起身換上一套青衫,神識散開,發(fā)現(xiàn)此地并無出口,便對前方黑暗一躬身道:“前輩,晚輩這便要走了,敢問前輩如何離開此地?”
黑暗中傳出風泗平淡的聲音:“此地與外界隔絕自成洞天,你若想出去,可試試從祭壇上獲取的龍晶,此物有穿梭空間之能,你往后修行少不了它。”
岑云取出儲物袋內(nèi)的紅色晶石,穿梭空間是元嬰期大能方可做的事,這么說來此物就相當于一件可以在關(guān)鍵時刻逃命的元嬰級靈寶,實在是走了大運。
“多謝前輩,前輩相助晚輩修煉,晚輩感激不盡,若前輩有什么要求,晚輩愿為前輩效勞?!贬乒Ь吹牡?。
風泗道:“不必了,我自甘鬼修只為守護本族圣物,如今肥遺族已經(jīng)消亡,圣尊遺骨也已被你所煉化,我的使命到此為止,終于可以擺脫這千萬年來的孤寂,回歸天地之間了……”
說著,風泗的身體漸漸化作灰土,消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