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千喜躺在地上扭了兩下,頓時一陣陣燒灼的痛感從四肢百骸傳來。
剛才與那個縫著嘴巴的壯漢戰(zhàn)斗時五臟六腑都受到了不小的傷害,導致裴千喜現(xiàn)在每挪動一下都痛苦不已。
“你的同伴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重傷不治了,你連一點表示都沒有嗎冷血的家伙?”裴千喜指了指身后趴在地上的壯漢說道。
孟迦葉微笑著看了看那人,慫了慫肩膀無所謂地說道:“他和你朋友那邊的那個家伙對我來說根本配不上同伴兩個字,只不過是我用來衡量你們實力的道具罷了。”
看著面前一臉微笑的孟迦葉,裴千喜只覺得這人實在有些冷血,但是這個“幸存者”身份的轉變也讓整件事情的脈絡呼之欲出。
這些人來自黃泉樓,鎮(zhèn)心神柱的異變很有可能與他們有關,而小鎮(zhèn)這里的變化是從一個多月前開始的,也就是說他們在開始對鎮(zhèn)心神柱動手腳之前就已經(jīng)打算將這里變成一個誘餌。
因為小鎮(zhèn)是去鎮(zhèn)心神柱的必經(jīng)之路,而來到這里的調查人員勢必會對這個生靈涂炭的詭異小鎮(zhèn)展開調查。
“具師協(xié)會派來的調查人員除了我們,之前一共有兩組,全都失聯(lián)了,應該也是你們的手筆吧?”裴千喜面色平靜的問道。
具師協(xié)會里的人整日都沉淪在勾心斗角與爭權奪利當中,裴千喜這樣辦正事的成員實在是少之又少,當初陸續(xù)派出了兩組調查人員去鎮(zhèn)心神柱,最后都發(fā)生了失聯(lián)的情況。
一開始具師協(xié)會的高層還不以為然,以為鎮(zhèn)心神柱在深山老林中,聯(lián)系不上外界極其正常,直到第二組調查人員發(fā)出了求救信號,那些高層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最后那組人發(fā)出求救信號后也失聯(lián)了,但是具師協(xié)會的高層還是沒有通知負責鎮(zhèn)心神柱的尚無疆,得知這一情況的裴千喜立馬想到了那個被君不見殺死在面攤子上的王百歲,他因為所謂的“見義勇為”而被負責這次事件的協(xié)會高層看中。
自己看中的人被人給弄死在了面攤子上,自然要想個法子報復找回面子,這也是為什么身為鎮(zhèn)心神柱負責人的尚無疆卻是最后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聽見裴千喜的分析,孟迦葉微笑著鼓了鼓掌,只是那掌聲在這寂靜的小鎮(zhèn)中顯得有些孤單。
裴千喜看著面前一臉微笑的孟迦葉,心中像是有什么東西被點醒了一般,心中不由得開始思考另外一種可能。
是黃泉樓造成了鎮(zhèn)心神柱的異變,還是鎮(zhèn)心神柱異變引出了黃泉樓?
若是前者還好說,可是如果是鎮(zhèn)心神柱自己產(chǎn)生了異變呢?
裴千喜心中頓時如墜冰窖,混身不由得顫抖起來,如果是鎮(zhèn)心神柱自己出現(xiàn)了意外,那么也就意味著很可能是“保質期”到了,而一旦鎮(zhèn)心神柱自我崩解,那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像是讀懂了裴千喜的心思,孟迦葉瞇著眼笑著搖了搖手指,也不言語。
忽然,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孟迦葉耳邊響起,這聲音在裴千喜聽來簡直就是世界上最悅耳動聽的音調,他看著面前的孟迦葉說道:“你最好告訴我竇芽兒被你藏在了哪里,現(xiàn)在跟你對峙的是我,但是等會若是換成了那個敲袖劍的面癱可就不一定這么溫柔了?!?br/>
聞言,孟迦葉的眼神也變得認真了起來,有些生氣的盯著面前的‘裴千喜’說道:“閣下既然能殺了姜瘁,自然也能殺了我,何必要用這些上不得臺面的小手段?”
話音一落,面前的‘裴千喜’便轟然而散,一張冰山臉映入了孟迦葉的眼簾,這人自然是殺了姜瘁后趕來的君不見。
“但是不得不說,閣下這般出神入化的小手段實在是讓在下有些意外。”孟迦葉又變回了那副笑瞇瞇的嘴臉,用修長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說道:“看來我得重新定位十方天具對于黃泉樓的威脅了?!?br/>
黃泉樓近百年不世出,一朝出而知天下,而知十方天具卻不知實力幾何,孟迦葉也知道這東西肯定不能根據(jù)那些不靠譜的傳聞來定義。
“姜瘁和我的實力相差無幾,閣下卻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殺了他趕過來,實在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泵襄热~頓了頓接著說道:“我本想看看十方天具跟我們黃泉樓的精英差了多少,卻沒想到結果卻是我黃泉樓的精英和十方天具一比簡直是天差地別?!?br/>
“不殺你自然是有些話要跟你說?!本灰娒鏌o表情的開口道:“每一位十方天具的行蹤都是秘密,而你既然知道這次派來的是我們兩個,那你肯定在具師協(xié)會里有個內線?!?br/>
看著面前若有所思的孟迦葉,君不見又冷冰冰的說道:“具師協(xié)會對十方天具的實力都有詳細的評價,而你既然有內線,那你自然也知道十方天具的實力究竟如何?!?br/>
孟迦葉的表情慢慢的變的嚴肅了起來,卻又聽到君不見說道:“知道實力還讓這二人來送死,你這不是在衡量我們的實力,你這是在排除異己,黃泉樓百年不世出,出世必有利益相爭,有利益,自然就有沖突,看來傳說的黃泉樓也不是鐵板一塊?!?br/>
孟迦葉的表情變得扭曲了起來,他很自己做的事情被人給揭開,正欲開口反擊,卻沒想到君不見根本沒打算給他開口的機會。
“你以為將此處渲染成人間煉獄就能動搖來者的心神,你以為綁了小師妹就可以讓我投鼠忌器,你以為裝作幸存者便可以觀察我們的弱點進而將我們逐個擊破?!本灰姷闹茉忾_始變得灼熱起來。
“但你不知道我是最大的變數(shù),我的‘具’未成型之前,老師帶我去嘗遍了六道疾苦,而后與十方天具行六一戰(zhàn)成名?!?br/>
“連我的老師都說我渾身破綻全無,你竟然還想用這番不入流的手段取得主動權?!?br/>
“小師妹既然找不到,那就先不找,等我殺了你再去找她?!?br/>
“她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那便簡單多了?!?br/>
無數(shù)的赤色鬼魂夾帶著火焰從君不見的周遭洶涌而出,刺耳的尖叫在小鎮(zhèn)的上空回蕩。
“若是小師妹出了意外,我便看管鎮(zhèn)心神柱一生,你黃泉樓來多少人..”
袖劍的劍刃在黃昏下散發(fā)著肅殺的氣息,君不見極少有什么表情的臉上卻生出了一陣駭人的殺氣。
“我就殺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