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婷婷找到工作,心情比之前好了許多,她找的那家企業(yè)不錯,人際關(guān)系也簡單,一開始工作量挺大,厲婷婷有點吃力,那是因為不熟悉狀況,慢慢的習慣了,她也就覺得不錯了。
她也有時間畫自己的畫了,晚上下班回來,吃過晚飯,厲婷婷總是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畫畫。
不畫畫的時候,她會下樓來和游迅他們一塊兒看電視,這幾個都愛看肥皂劇,有時候整晚上就被肥皂劇打發(fā)過去了,劇情少有不爛的,幾個人邊看邊罵,氣氛卻很熱鬧。
有時姜嘯之看見這一幕,也會有種錯覺:他們這群人可以一直這樣,毫無嫌隙地共同生活下去。
只是一談起丹珠,厲婷婷還是那副表情:沒門。之前蕭錚略微試探了一下她,最后也宣告失敗。
工作找到了,生活上了正軌,厲婷婷的日子也慢慢恢復了常態(tài),平時她還算好相處,只要不提及宗恪、以及住在宗恪那兒的那位阮小姐,那她就能正常和你溝通。
到現(xiàn)在,不光厲婷婷的生活上了軌道,其余人也漸漸尋找到了在這邊的生活主調(diào)。
姜嘯之現(xiàn)在幾乎每天都往警局跑,之前他只是偶爾去幫忙,后來,被那位愛喝酒的科長給慫恿的,不知怎么一來二去,竟變成了警局里正式的一員。因為性格比宗恒更好結(jié)交(姜嘯之肯陪著局長打麻將,宗恒卻辦不到),也愿意融入團體,這男人很得警局里的領(lǐng)導們喜歡,從局長到刑警隊長再到法醫(yī)科長,無一不對姜嘯之青眼有加。局長甚至說,一看姜嘯之的樣子,就是個做刑警的好苗子。
宗恒在心中默默滴汗。他的原意并非如此,他自己淌這趟渾水,是出于某些不為人知的苦衷。之前,宗恒給姜嘯之精心偽造的那套履歷。只是為了方便行動,卻沒想到如今竟把姜嘯之也拉進來了。
姜嘯之自己覺得沒什么,他是那種可以在任何環(huán)境下生存的人,適應力要多強就有多強,而且他喜歡學習和不斷進步,反正眼下閑著也是閑著,姜嘯之不介意在警局掛職。
至于其他人。游氏兄弟經(jīng)常得去給宗恪幫忙,丁威他們則跟著蕭錚學炒股、管理基金收益,大家全都閑不住。
那天是周末,厲婷婷下午接了個電話,然后她說晚上她有約,不能做晚飯了。
“你們自己解決吧?!彼龓е敢饪纯从窝?,“昨晚的剩菜也沒有了,或者你們也出去吃吧。”
游迅哀嘆:“?。孔约航鉀Q……”
游麟瞪了他一眼:“怎么?吃人家做的飯吃上癮了?還指望皇后天天給你做飯???”
厲婷婷笑起來:“偶爾出去吃點也不壞,換換口味。”
游麟問:“皇后和誰有約???帥不?”
厲婷婷白了他一眼:“是女的。”
“……”
“我的好朋友,是個心理醫(yī)生?!彼幻娲┥夏羌兒谕妹掏馓?。一面說,“逛街加上吃飯,和姜嘯之說一聲,晚上我可能晚點回。”
自從姜嘯之道了歉。倆人的關(guān)系好歹算有所緩和,雖然厲婷婷對他的態(tài)度還是不熱情,但總算再沒繼續(xù)冷戰(zhàn)了。
“皇后,那女醫(yī)生,漂亮不?”游迅問。
厲婷婷笑起來,她揚臉想了想:“菱薇啊……挺漂亮的。不過沒你媳婦漂亮?!?br/>
游迅嘿嘿笑起來。
等到厲婷婷出了門,游迅放下游戲手柄,轉(zhuǎn)頭看他哥哥:“咱今晚上哪兒吃?”
游麟沒好氣,他用手里的英文詞典敲弟弟的頭:“就知道吃!再這么下去,連翼都比不過你了!”
“嘿嘿!大哥別這么說嘛,這么著吧,今晚去吃韓國烤肉?把丁威他們都叫上!哦哦!烤肉烤肉!”
游麟搖了搖頭:“我怎么就有你這么個沒腦子的吃貨弟弟……”
晚上七點,姜嘯之剛從警局出來,就接到了厲婷婷的電話。
厲婷婷問他吃過飯沒,現(xiàn)在哪兒,姜嘯之說他剛和趙王吃過飯,自己正要回去。
“那正好,繞個道,過來接我一下吧?!?br/>
“好,您現(xiàn)在在哪兒?”
“在悲情城市?!眳栨面脠罅藗€酒吧名字,“應該離你們警局不遠?!?br/>
姜嘯之看看手表,算上堵車,半個小時之內(nèi)就能到。
開車上路,半途姜嘯之又接了個電話。是井遙,他受宗恪的吩咐,要把一份東西轉(zhuǎn)交給姜嘯之。
“嘯之兄現(xiàn)在哪兒?”
姜嘯之瞥了一眼窗外:“目前在中山北路。我要去酒吧接皇后回去?!?br/>
“哦哦!那我正好也過去吧?!本b說,“咱們就在酒吧見面?!?br/>
他又問明了酒吧的地址名稱,這才掛了電話。
到了酒吧附近,姜嘯之停車進去,今晚有點冷,酒吧的人不像平日那么多,很快,他就在安靜的清吧那兒找到了穿黑色短大衣的厲婷婷。
厲婷婷遠遠看見他來,便揚起手示意。她身邊,女伴湊到耳畔說了句什么,厲婷婷笑起來,伸手拍了一下女伴的肩膀。
姜嘯之走過去,看看她,他沒法在外人跟前開口喊厲婷婷“皇后”。
“我朋友,程菱薇?!眳栨面米隽藗€介紹。
程菱薇看上去,比厲婷婷小兩三歲的樣子,人漂亮,但不是厲婷婷的那種漂亮。厲婷婷是刺目的鉆石一樣,美得不安分,就連她所處的場合也會被她的美給攪動起來。
程菱薇的膚色有些暗,帶著不明顯的淡淡病容。她是黑短發(fā),細長的脖頸,滿臉燦爛微笑,眉眼像四五十年代的好萊塢女星,例如英格麗褒曼,有不為人知的過往,卻依然美麗。那種美,很沉郁,不會在第一時間吸引到你。但看著她你就會覺得心里平和舒服。這女性的美,就如姣花臨水,默默無聲。
和對方打了招呼。姜嘯之在厲婷婷身邊坐了下來。
“怎么和上次的不是一個人?”程菱薇轉(zhuǎn)頭看厲婷婷,“換男友了?”
厲婷婷苦澀一笑:“是啊,家里還有五個備胎呢——他不是我男友。”
程菱薇“啊”了一聲。沖著姜嘯之羞澀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唐突了?!?br/>
這女人性子似乎很活潑。卻具有一種難得的老派嗓音,天鵝絨般柔軟光滑,每個字的發(fā)音都清晰而完整,清脆準確。
和她比起來,厲婷婷某些時候說話,像是嘴里含著一顆糖。
“等會兒井遙要過來,”姜嘯之對厲婷婷說?!八袞|西要給我?!?br/>
“行啊?!眳栨面脽o所謂地拍拍手,“人越多越熱鬧,菱薇的男友等會兒也要來接她。喝什么?”
姜嘯之搖頭:“我還得開車。”
“還是喝點什么吧?!眳栨面贸票4蛄藗€手勢,“來罐健怡。”
姜嘯之對碳酸飲料不感興趣,不過他也懶得再換。
接下來兩個女人又開始嘰嘰喳喳,她們在談共同認識的那些人,姜嘯之聽不懂,也沒興趣問。他今天有點累,只希望厲婷婷能早點結(jié)束,他好回家。
不多時。姜嘯之就看見井遙進來,但看見井遙的同時,他也皺起了眉頭。
井遙身后還跟著個年輕男孩,倆人手牽著手。
厲婷婷也發(fā)覺了這一幕。她也不約而同的皺起眉頭。
井遙走到近前,看看他倆相似的表情,噗嗤笑起來。
“兩位,不必如此吧?”
外人在跟前,他不好和皇后請安。
厲婷婷不悅地瞥了一眼井遙身后那男孩:“他是誰?”
“我朋友?!本b拉了一下男孩的手,“叫他小寶就行了?!?br/>
“貴姓韋?”厲婷婷似笑非笑問。
男孩的臉漲紅了:“不是的!干嘛都這么問我!井大哥,都說了別告訴外人這個……”
小寶是男孩的乳名,既然連乳名都被井遙知道了,想必倆人關(guān)系不淺。
小寶長了一張漂亮得像青春偶像的臉,白凈斯文,眉眼細嫩,笑起來有點靦腆,厲婷婷沒覺得他很“娘”,想必在這一點上,虎豹一樣的錦衣衛(wèi)們有更高的標準。
他的五官,的確有幾分像宗恪身邊的小太監(jiān)泉子。
想到這兒,厲婷婷順口開玩笑道:“井遙,泉子看見你這樣會傷心的?!?br/>
男孩馬上轉(zhuǎn)頭看著井遙:“誰是泉子?”
井遙氣惱地瞪了厲婷婷一眼:“喂!”
厲婷婷笑個不停。
“井大哥,到底誰是泉子?”小寶還不依不饒的問。
“一個故人?!本b笑嘻嘻地說。
“故人?有多‘故’?”
“很故很故?!?br/>
這下,連同姜嘯之在內(nèi),全員樂不可支!
“真的是故人,很多年都沒聯(lián)系了?!本b安慰道,“不信你問厲小姐?!?br/>
厲婷婷也不好繼續(xù)惡搞下去,她只得道:“真的,他沒說謊。是我開玩笑的。人今天沒來,不然可以給你做證據(jù)?!?br/>
男孩也發(fā)覺自己不該這樣追根究底,他的臉微微發(fā)紅,低聲嘀咕:“我也沒想著要證據(jù)?!?br/>
然后他訕訕起身,去給大伙買零食。
等小寶走了,厲婷婷沒好氣的白了井遙一眼:“你玩大發(fā)了!以為這兒的大學是你逛的相公堂子?”
“不是的。”井遙趕忙申辯,“我和他是偶然結(jié)識……”
“一偶然就結(jié)識到床上去了?”厲婷婷悻悻道,“這孩子太小了,井遙,你這是在造孽!”
“沒有?!本b笑嘻嘻道,“他滿十八了,上個月剛滿的?!?br/>
這下,姜嘯之也跟著搖頭不已。
“你別害他?!眳栨面檬諗啃θ荩嵵氐卣f,“這兒的孩子不比華胤那邊,都很單純,我看他又像個死心眼,井遙,別做得太過分?!?br/>
井遙挨著姜嘯之坐在高腳圓椅子上,他嘻嘻一笑:“放心好了,我早和他說明白了的:我隨時都有離開的權(quán)利,當然。他也有。反正我把話說在前頭了,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人生自己負責啰!”
旁邊程菱薇聽了半天。好奇問:“有錢家的孩子?”
井遙笑著點點頭:“爹媽自己都有事業(yè),過兩年肯定得出國深造——所以我才不擔心,等他去了國外。馬上就把我忘了。”
厲婷婷輕輕嘆了口氣。
家里有錢,教養(yǎng)良好。氣質(zhì)出眾有品味,從小呵護著沒遇到過坎坷,父母想必也是新式父母,知道寬容、引導和鼓勵……這孩子像一瓣剛采出來的璞玉,干凈得一絲瑕疵都沒有。
然后,不幸,踏上成年的第一步。就落在了井遙的手里。
厲婷婷知道井遙就好這一口,他就喜歡這種干凈清秀、家世良好的少年,例如泉子。
他就喜歡在對方還不經(jīng)世事時,踏進對方的人生里,就像某些人,就是忍不住要去踩還沒干的水泥地。以井遙的魅力,以他閱人無數(shù)的手腕,很難有人能夠抵擋,更多的可能是,被他烙下這鮮明的烙印之后。從此再也無法把他忘懷。
一想起剛才小寶那緊張的樣子,厲婷婷就覺得樂觀不起來。
不過她知道這里沒有她多嘴的余地,這兒不是大延,宗恪都管不了井遙。她又算什么?
而且還是個被廢了的皇后……
趁著小寶不在旁邊,井遙把包里的東西拿出來,遞給姜嘯之。
是個白皮信封。
“是什么?”姜嘯之問。
“梁王那邊的動向?!本b低聲說,“陛下看過了,說,給你看看。”
他的聲音很低,四周不夠安靜,除了姜嘯之,其余人都聽不清他在說什么。
姜嘯之心知肚明收起信封。
“梁王妃最近頻繁回銀赫省親,說是因為銀赫王妃生病,其實恐怕不是這回事?!本b繼續(xù)低聲說,“還有,鵠邪王最近也有使者去銀赫?!?br/>
姜嘯之沉思片刻,才道:“鵠邪王想改變策略?想聯(lián)合起來,一起向大延發(fā)難?”
“很有這個可能,”井遙笑了笑,“重耳君登基未久,得有些動作才行,再說他在銀赫躲了那么些年,恩恩怨怨的,里面細節(jié)不足為外人道?!?br/>
井遙將“鵠邪天狼”闕離朔比做重耳,是有緣故的,因為這位鵠邪王曲折的人生,只會令人在第一時間想起這邊世界的公子重耳,春秋時期那位著名的晉文公。
“而且——?。∮虚还??”井遙突然換了話題。
姜嘯之一回頭,小寶拿了零食回來。
“隨便買了一些,自己挑吧?!?br/>
他把零食放在桌上,井遙給他叫了很淡的酒,少年挨著井遙坐下來,神情很親密。
“真搞不懂你?!眳栨面脤獓[之低聲說,“為什么非要和這個基佬做朋友呢?”
姜嘯之看看井遙:“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可沒告訴我他是基佬。”
“那時候他多大?”
“八歲?!?br/>
程菱薇在旁笑起來:“婷婷,何必歧視人家?”
“我不歧視他的性向,我只歧視他這個人?!?br/>
然后一群人就圍在吧臺上喝酒聊天。
“這算什么?”厲婷婷悻悻看看四周,“感覺真怪?!?br/>
程菱薇笑道:“不是挺好的?各人有各人的伴兒?!?br/>
厲婷婷白了姜嘯之一眼:“他不是我的伴兒?!?br/>
“哎呀別矯情了,暫時算個伴兒有什么不好?”
“少廢話!你男朋友呢?怎么還不來?”
“差不多該到了。”程菱薇抬起頭,四處看看,“哎!那不是么!”
所有的人,一起轉(zhuǎn)頭朝著她目光以及的方向看過去。
當那個人走進來時,姜嘯之忽然覺得,四周的空氣一下子被抽沒了!
進來的那個人,是秦子澗。(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