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
這樣一個夜晚實在是不適合殺人放火,一輪明月照在天上,燦爛如銀的月光撒滿大地,微微的風拂過,令人心曠神怡。
這樣的一個夜晚,帶著個xiǎo姑娘在月光下散散步談人生談理想談蔬菜里面有營養(yǎng),情到濃時直接去找個賓館去zuo愛做的事;或者幾個夜不歸宿的鳥人們聚在一起,準備好香煙啤酒,在明亮的月光下討論學校哪個mm最漂亮胸最大,如果盡興的話,以煙為香,以月為名,割個指頭放diǎn血,幾個涉世未深的少年拜個兄弟,形成最具雛形的社團,以后抱成一團在學校欺負別人或者被別人欺負;或者窩在家里的沙發(fā)上,手拿遙控器,看看芒果臺的《一起去看流星錘》,最不濟的也可以躲在房間里,在電腦里d盤那個取名叫“三個代表”的文件夾里找一些很隱蔽的倭國的xiǎo短片,右手跟著做些活塞運動,古人有云,屠一人為罪,屠萬人為雄,屠千萬人為雄中雄,這一輪厚積薄發(fā),數(shù)以億計的生靈又慘遭屠戮,豈雄中之霸主?不過,偉大的詩人作家大學本科畢業(yè)生大俠歐陽克在多年的調查研究和親身實踐后説:“強身,意淫強國”,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
總之,這樣一個秋天的夜晚,大部分人都在做著正常的事,除了他。
靈巖山的青石臺階上,慢慢出現(xiàn)一個猥瑣的身影,明亮的月光照在他臉上,依稀可見青腫連成一片,眼角帶著淚痕,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屁股上還有幾個碩大的鞋印,左腳似乎受了diǎn傷,一步一扭的慢慢的往半山寺方向走去。
説是半山寺,其實只是一片碎石而已,據(jù)山下村子幾個老人説,這靈巖山上曾經有座半山寺,香火鼎盛,后來一夜之間毀于一旦,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就剩下了一片廢墟。
這夜涼如水,秋月無邊的夜里,這個氣質猥瑣貌似剛被群毆過的少年不好好躺在床上打飛機跑到這半山寺遺址來,到底想干什么,莫非是傳説中的月夜人狼,對月咆哮,然后變身狼人;又或者亮光一閃,猥瑣少年變身美少女戰(zhàn)士要替月行道;再或者這少年是什么千年老妖的化身,踏月而出吸收天地之靈氣,日月之精華。
答案都是錯的,只見這少年在廢墟里摸索了半天,終于在一堆游人拋棄的垃圾里翻出一個墨綠色書包來,月光明亮,書包上還有字,上面寫著少年的名字唐xiǎo石,唐xiǎo石也不顧書包上沾滿了污垢,隨意找了塊干凈diǎn的石頭把書包打開,數(shù)了數(shù)里面的書啊試卷啊講義啊一張都沒少,心里略微安定下來,坐在石頭上看著天上掛著的明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少年沒有注意,他背后石壁上一個拳頭大的深洞,幽幽的發(fā)著暗紅色的光。
唐xiǎo石,十八歲,高中三年級,男,父母失蹤多年,一直跟爺爺生活,一個月前爺爺去世,只有投奔唯一的親人姑姑,從鄉(xiāng)下轉入靈巖山附近的棠邑一中。
棠邑是京南市的一個縣,京南市是江南省的省會所在地,龍盤虎踞,經濟水平等各方面都在全國前列,當然了這和棠邑基本沒什么關系,和市區(qū)隔了條長江加四十多公里的路,加上一大堆貪污不思進取的官僚,棠邑縣的平均經濟水平和京南市區(qū)相比落后了至少十年,這就養(yǎng)成了棠邑人的普遍的一種性格,面對市區(qū)的人,有diǎnxiǎoxiǎo的自卑,當出了京南市了,又都以京南人的身份xiǎoxiǎo的得意,當然棠邑此地人杰地靈,歷史上也出過很多杰出的人才,只是最近這幾年,被陳姓的縣委書記領導的一大堆蛀蟲搞的烏煙瘴氣,棠邑一中,就是棠邑縣城內四所中學的一所,當?shù)厝擞忻裰{稱:一中好,二中壞,三中四中談戀愛,這一中,是棠邑縣唯一的一所省重diǎn高中,以學風嚴謹,教學質量高在京南市xiǎo有名氣,當然這只是概述,每一個學校都有精英和垃圾,棠邑一中也不例外。
嚴磊就是一中垃圾之一,仗著他爹是縣政府辦公室的一個主任作威作福,順便説一下,他恰好是唐xiǎo石的同桌。
唐xiǎo石之前從未出過遠門,雖然父母失蹤,但是在爺爺?shù)南ば恼樟舷略谵r村過的還是挺自由的,至少吃的喝的不比同齡的孩子差,但是天有不不測風云,身體一向強健的爺爺突然就一病不起,臨終時把唐xiǎo石托付給唐xiǎo石的姑姑,還留下了一筆至少夠唐xiǎo石到大學畢業(yè)的錢,于是,唐文艷也就是唐xiǎo石的姑姑花錢托人把唐xiǎo石轉到了縣城最好的學校一中,高三(9)班,同桌就是嚴磊,入學第一天就被嚴磊一陣嘲笑,原因是唐xiǎo石蹩著鄉(xiāng)下的方言,報了三次才讓班上同學知道自己的名字,再看看唐xiǎo石老土的發(fā)型,廉價的衣服,還有那個墨綠色的軍用書包,嚴磊給唐xiǎo石的定義就是:一個土鱉,一般情況,在嚴磊這種垃圾的眼里土鱉就是想怎樣欺負就怎樣欺負,想怎樣侮辱就怎樣侮辱的。
就是嚴磊把唐xiǎo石的書包扔到靈巖山的,原因是嚴磊抽屜里的一本限量版鐘真寫真集沒了,(鐘真是誰?拷不會吧,居然問這種沒技術含量的問題,建議你回家復習《蜜桃成熟2》),唐xiǎo石説不知道,可能是他的態(tài)度惹怒了嚴磊,或者嚴磊這樣的垃圾欺負人從來不需要理由。
今天學校組織一次秋游,讓埋頭苦學的學生難得的放松一下。
唐xiǎo石依舊背著他唯一的書包,里面除了一堆講義之外還有一瓶礦泉水,這是他唯一的補給。
集體大巴,行李都集中放在最后一排,丟了寫真集的嚴磊在后排無所事事,突然看見唐xiǎo石的破書包,見笑一聲,偷偷的將書包從大巴車后面的窗戶扔了出去。
回來時候正趕上學生上晚自習,看著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四處找書包的唐xiǎo石,嚴磊憋著笑用特真誠的語氣對唐xiǎo石説:“土鱉,你找你那個破爛書包呢啊,太影響我們班形象了,嚴爺我剛才不xiǎo心把它給扔了,扔的不遠,就在半山寺那個垃圾堆里,你趕快去撿吧,要快哦,不然宿舍關門了,你個土鱉就要露宿街頭了”。
唐xiǎo石面色鐵青看著嚴磊,又矮又胖的死胖子笑的無比,一臉無所謂的態(tài)度,想想入學后一直被他變著法的欺凌,有時飯盒里被撒了把泥土,有時書本莫名就出現(xiàn)在班上最胖的那個女生抽屜里,然后拿個胖妞就會憋著嗓子喊:“唐xiǎo石,你討厭,人家不來了”,惹得全班笑作一團,最過分的是每次嚴磊抽煙都會把煙灰彈到唐xiǎo石飯盒里,俗話説泥人也有三分土性,怒從心頭起,忍不可忍唐xiǎo石第一次揮起了拳頭,狠狠的砸在嚴磊的臉上。曾經説過:“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偉人説的話絕對是有道理的,別看嚴磊平時囂張跋扈,氣焰囂張,其實也就是個外強中干的草包,面對被*急了的唐xiǎo石他也只有招架的份,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唐xiǎo石身高一米八,雖然體型偏瘦,但嚴磊又矮又胖更是廢物一個,沒打幾拳,嚴磊就落荒而逃,留下一句話:“土鱉,你給我等著,我找人收拾你?!?br/>
十分鐘后,嚴磊就回來了,狐假虎威的跟在個黑大個身后面,仿佛剛才被打的落荒而逃的不是他。
“唐xiǎo石,你他媽的敢跟我動手,今天我搞不死你,國強哥,就是這xiǎo子,給我打”,那個叫國強的黑大個揮了揮手,幾個跟班的xiǎo弟就沖了上來,兩拳把唐xiǎo石打倒在地,圍著一頓猛踢,教室里一片喧嘩,幾個女生發(fā)出了尖叫,一個帶眼鏡的男生站起來説:“李國強,是不是葉秋不在學校你就囂張了,帶著你的人滾出我們班,不然葉秋回來怕你吃不了兜著走,還有你,嚴磊,居然勾結外班的人打自己班的同學,你可真長本事了啊,你等著葉秋回來收拾你吧”,李國強一楞,一把揪住眼鏡男的衣領,説:“田凱,別怪我我沒提醒你,少管閑事,與你無關”,嚴磊在邊上幸災樂禍的説:“葉秋回不來了,他得罪誰不好得罪西門的竹葉青,上個月,在錄像廳被十幾個人圍著砍,估計現(xiàn)在還在醫(yī)院躺著呢,你們這幫傻逼,以為傍上葉秋這棵大樹就好乘涼了是吧,我告訴你們,葉秋罩不住你們了,從今天起,保護費照收,規(guī)矩和以前一樣,誰要是不給的,下場和他一樣,”説著一腳踩在唐xiǎo石的臉上。
突然,一個文具盒準確的砸到嚴磊的臉上,炸了開來,里面鋼筆橡皮撒了一地,“葉秋會回來的,你給我滾”,一個女聲淡淡的道,嚴磊剛想發(fā)飆,但一看出聲的人,頓時把準備好的臟話吞進了肚子里,李國強那邊也面帶苦笑:“端木,你又回來上學了啊,我不知道你在,不然我也不來了,我馬上走,這diǎnxiǎo事就別跟你哥説了”。
“滾”
李國強垂頭喪氣的仿佛斗敗了的公雞,嚴磊意猶未盡的踢了趴在地上的唐xiǎo石一腳,然后幾個人離開了教室,唐xiǎo石忍痛掙扎著爬了起來,剛趴到座位上,突然教室門口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你們在干什么,還不好好的上自習”。
“遲來大師到了,”全班同學都面帶鄙夷的神色,拿起書本雜志什么的裝模作樣的看了起來。
一聲蟲鳴,打斷了唐xiǎo石的沉思,為什么會這樣,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像嚴磊這樣的弱者總喜歡欺負比他們更弱xiǎo的來證明他們不是弱者,卻只能換來更多的鄙夷,人和人之間為什么不能和平相處,我本著善意對待每一個人,卻沒一個人真誠對我,老實人就該著被人欺負,爺爺啊,你一直教我的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根本行不通,嚴磊看不起我欺負我,我忍了讓了,卻讓他更加的變本加厲,我想不明白,到底是我太懦弱還是他太無恥。
月在中天,幽幽的發(fā)著光,半山寺廢墟一片靜謐,唐xiǎo石突然感覺到心里一陣空虛寂寞。
父母失蹤多年,深愛自己的爺爺去世了,姑姑忙著生意很少管自己,姑父那厭惡的眼神,表妹看自己的那份鄙夷,同學的冷漠,垃圾的欺侮,身邊一個朋友沒有,漠視,白眼,譏諷的話語,難道這些就是自己生活的全部。
突然想起了今天在校門口xiǎo吃部吃飯時xiǎo吃部放的那部電影的一個鏡頭:唐伯虎站在門外,身后是燈火輝煌的大廳,八位表妹的喧囂做樂,相交遍天下,知己無一人,別人覺得他享盡齊人之福,卻不知如此凄涼,讓人感到一陣浸入骨髓的寂寞。
唐xiǎo石突然覺得自己和唐伯虎很像,一個是看遭人欺負看透人情冷暖的悲哀,一個是繁花似錦卻知音難覓的失落,歸根結底的,他們都是寂寞的人。
寂寞,讓人孤獨,孤獨,讓人更寂寞。
唐xiǎo石有感吟道:“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見五陵豪杰墓,無花無酒鋤作田”
背后石壁上的洞口突然紅光大盛,一只金色的電弧突然從洞里疾射而出,印在唐xiǎo石的后腦之上,唐xiǎo石突然覺得后腦一片冰涼,頭皮一緊,仿佛做完活塞運動后被一盆冰水澆了通透,猛的麻了一下,干脆利落的暈的過去。
無邊的黑暗中傳來一陣浪笑:“啊哈哈哈,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見五陵豪杰墓,無花無酒鋤作田。這樣都不死,我唐伯虎果然是個天才,書友同學們大家好,好久不見了,我想死你們了,現(xiàn)在是科學普及時間,好多書友同學都在問,這個世界上有鬼嗎?下面有請磚家”,大俠歐陽克掛了塊“磚家”的牌子上,“書友同學們好,主持人好,閑話少説了,據(jù)我二十七年的調查研究得出的結論,這個世界上是沒有鬼的,但是呢,人的腦電波是確實存在的,有時候人死了,因為某些原因,腦電波一直沒有消失,游蕩在空氣里,影響另一人的思維活動,這就是俗稱的鬼上身了,所以,鬼是不存在的,腦電波是所有問題的唯一解釋,什么?這位同學不相信,好有請我們的主持人,來自明朝的唐伯虎給大家現(xiàn)身説法”。
唐伯虎又上:“當年我被帝師盟的一大坨高手布了個逆天鎖龍陣困在靈巖山半山寺,被逼用了唐家霸王槍的最后禁招十面埋伏,本來以為自己肯定是灰飛煙滅了的,一陣疼痛之后,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變的身輕如燕,再仔細一看,我靠,你們猜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自己被打的血肉模糊,你説搞不搞笑啊哈哈我那時候就以為自己是掛定了的,卻發(fā)現(xiàn)還有意識,后來才知道這就是傳説中的腦電波,就附在了半山寺邊上的那塊鎖龍石上,本來也支撐不了多久就煙消云散了的,但是各位,帝師盟他們布的逆天鎖龍陣雖然被我破了,但是陣的靈魂還在,這個鎖字鎖的好啊,鎖龍石和鎖龍陣陣魂把我的殘存的腦電波層層包圍,避免了腦電波在空氣里的損耗,你看就算到了今天半山寺這邊手機信號什么的還是不通,就是這個原因。當然了,也不是什么阿貓阿狗群眾演員掛了都有殘存的腦電波的,第一這個人腦部活動要活躍,簡單diǎn來説這個人的智商不能太低,第二掛的時候要經歷痛苦快樂,反正腦部刺激越大越好,一般冤死的人容易變身厲鬼,就是因為冤死的人之前腦部活動超級活躍,發(fā)出的腦電波擴散到空氣里是最多的,總之,我這個天才恰好滿足了以上的條件,所以一直到今天還沒有掛,專業(yè)表演,經過專業(yè)訓練,各位書友,在家千萬不要模仿哦?!?br/>
至于為什么現(xiàn)在又出現(xiàn)了呢,我死之前不是吟了一首詩嗎?世人笑我太瘋癲那首,就相當于我無意識的時候給自己的腦電波設置了一個密碼,只有通過這個密碼的人,才能和我的腦電波產生對接,舉個簡單的例子,就好比我是一顆人造衛(wèi)星,就叫賈君鵬號吧,一直在太空里飄著,回不了家,后來一個叫home號的空間站飄到我身邊來了,還跟我説:“賈君鵬,你媽喊你回家吃飯”,這就是密碼,然后我就順利的和他對接了,那個猥瑣的孩子,叫唐xiǎo石是吧,他在恰當?shù)臅r間恰當?shù)牡豥iǎn吟了一首恰當?shù)脑?,我等了幾百年,好容易有了個肉身,我能不跟他對接嗎?不對接就是我腦電波秀逗了,過了幾百年了,最近環(huán)境污染也重,鎖龍石邊上天天有游客拍照合影什么的,閃光燈咔嚓咔嚓的響個不停,天地靈氣全給嚇跑了,鎖龍石封鎖的效果越來越差,我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虛弱,要是再不來,我就真的要嗝屁了。”
“當然了,我太激動了,對接時能量波動稍微大了那么一diǎndiǎn,這可憐孩子承受不了直接暈了,愛慕掃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