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妍眼眶一熱，抿了抿唇，含淚笑。
“好了沒？滾開?！崩洗笠荒_踢開旁邊的小男生，俯身湊近顧妍。
有了盼頭，顧妍有恃無恐，抬頭狠狠撞了撞對方。
“哎呀，這娘們真倔啊?！崩洗笾蔽鼩?，緩了片刻，惱羞成怒地吼，“愣著干什么，還不幫忙，把她弄老實(shí)了。”
有人狠狠抽她耳光，有人用力踹她，一頓折磨后，她被塞上毛巾封口。
渾身火辣辣卻不覺疼，顧妍默念時(shí)間，一秒，兩秒……
片刻后，顧妍雙腳被松綁，緊接著，底下一陣瘆人的涼，有人掀開她薄薄裙子。
顧妍腦子一片空白，使命地胡踩亂蹬，心懸到嗓子眼。
“操，老子眼睛要瞎了，先把她給我往死里打。”老大捂著眼睛痛苦地哀吼。
隨后，顧妍腳踝被壓著，耳畔充斥著罵罵咧咧，被人扇臉幾乎要失去意識時(shí)，忽感身上突然沒了壓迫，有人擁她入懷，松綁后摘下她口中的毛巾，用外套裹住她。
“葉涵？”
淡怡的氣息縈繞鼻端，很熟悉，似乎剛洗過澡，清新又好聞，顧妍枕在他溫?zé)岬男乜?，筋疲力盡。
看樣子，他剛剛健身結(jié)束，前后不到兩小時(shí)多，可顧妍覺得仿佛已經(jīng)熬了一個(gè)世紀(jì)。
“我在，別怕?！?br/>
“先幫我取下紗布?！鳖欏髲?qiáng)扯著他衣襟，迫不及待要逃離黑暗中的恐懼和無助。
葉涵默了一瞬，拗不過她不依不饒地?fù)?，解開她紗布，溫聲叮囑，“答應(yīng)我，不要看。”
顧妍很聽話，像啄木鳥般不停地點(diǎn)頭，久不見光，眼睛被刺得發(fā)疼，她下意識抬手捂住眼睛。
“靠，哪來的小白臉，竟然敢到老子的地盤撒野，兄弟們，弄死他?！?br/>
葉涵掬著顧妍柔柔細(xì)細(xì)的腰，把人送到身后，低頭溫聲呢喃，“抱緊我?！?br/>
一扭頭，面對挑釁的混混，他眉宇間頓時(shí)烏云密布，清眸像覆了層冰。
顧妍驚魂未定，聞聲乖乖照做，十指相扣緊緊抱著他的腰，趴在他堅(jiān)實(shí)溫?zé)岬谋成?。對方人多勢眾，她忐忑不已，忍不住踮起腳跟悄悄往前窺。
老大是個(gè)滿臉橫肉的刀疤男，大腹便便，挑釁地上前耍橫，背后一排的混混堵著門陰陰地笑。
葉涵擒住刀疤男的左臂，彎身側(cè)肩摔，行云流水，兇悍又干脆。
顧妍意猶未盡地回放方才短短數(shù)秒，蠻橫的格斗動作，他一出手，格外養(yǎng)眼，優(yōu)雅不遜于他彈琴的模樣。
顧妍的心，徹底落地。
“嘖嘖，疼死老子了?！钡栋棠忻柚蔽鼩?，指著沖底下小弟吼，“你，還有你，上去卸了他，老子當(dāng)著他面搞死他女人?！?br/>
“一起上吧，省點(diǎn)時(shí)間。”葉涵沉下臉，進(jìn)門的場景尚歷歷在目，一群惡狼圍著衣衫單薄的顧妍……
他煞氣太重，沒人敢上前，自覺地退了幾步，生怕一靠近就引爆他，冷不丁地捅人一刀致命。
顧妍扣緊指尖，半闔著眼輕輕感受他溫?zé)岬臍庀ⅰ?br/>
“操，老子自己上。”刀疤男笨拙起身，抽了把刀橫著眉上前單挑。
葉涵正愁氣沒出撒，掐著人脖子往后一甩，刀搖搖晃晃跌落地面，刀疤男歪歪扭扭撞椅子上，想爬起身，被人猛一踹，椅子碎了一地。
刀疤男羞惱，眼直冒火，亟不可待想找回場子，被角落的小男生跑來按住，小男生低低地提醒，“老大，他是葉涵。”
“大楊，你是腦子被驢踢了，還是膽小不敢上。”刀疤男放聲嗤笑，重重敲了敲小男生的頭。
另一小男生忙上前，從刀疤男身旁拉開他哥哥，沖葉涵唯唯諾諾地賠笑，“葉少，我和我哥都沒碰葉少奶奶，他們?nèi)颂啵覀儧]護(hù)住少奶奶，讓她受了驚嚇，對不起對不起。”
刀疤男錯(cuò)愕，抬頭看看葉涵，對方清雅從容，眉宇間不經(jīng)意透出的底氣，讓人望而生畏。
瞧了眼兩個(gè)小男生，刀疤男面色越來越差，轉(zhuǎn)瞬換了張臉，囂張氣焰全無，跪在地上，戰(zhàn)戰(zhàn)兢兢，“葉……葉少,我……我不知道是您女人，我不該接這攤活，您說你想怎么消氣？不勞煩您出手，我……我自己來?！?br/>
葉涵居高臨下睨了他一眼，嘴角噙著淡笑，冷艷懾人，“好啊，我太太剛才受的罪，十倍奉還?！?br/>
刀疤男唯唯連聲，一個(gè)勁地抽自己耳光。
眾人回過神一哄而散，紛紛竄逃，剛出門，又全聚回屋里。
“本大.爺都不敢碰的女人，你特么碰了？”陸淵信步進(jìn)門，前一秒臉上還掛著笑，下一秒兇相畢露，伸手朝最近的混混。
“陸……陸少，我沒碰她?！?br/>
“你沒碰？”陸淵伸手又是一掌，眉眼彎彎盯著下一人，“你特么碰了嗎？”
“我……我沒……”
“你沒碰，但你特么看了?！标憸Y余光掃到顧妍微微發(fā)顫的腿，一腳把人踹倒，朝人眼睛狠狠踹了幾下。
葉涵轉(zhuǎn)身，打橫抱起顧妍，和陸淵擦肩而過，淡淡道了句，“等著。”
空氣濕冷，顧妍直打哆嗦，往葉涵懷里縮了縮，揉揉眼，瞥見滿天繁星，眸光微動。
看樣子應(yīng)該是近郊，人煙不多，燈火稀少。劫后重生，顧妍心有余悸。
葉涵抱她放回車上，系好安全帶，鎖好車門往回走。
身后響起局促的敲窗聲，他轉(zhuǎn)身，顧妍正趴在玻璃上，美眸蓄滿淚，驚慌無助，無聲地乞求。
葉涵心一軟，回頭開門，顧妍跳下車撲到他懷里，小手緊緊揪著他衣角，聲淚俱下，“求求你，不要丟下我一個(gè)人?！?br/>
“不怕，車?yán)锖馨踩?。”葉涵心里不好受，輕拍她后背，余光掃過不遠(yuǎn)處那盞孤零零的燈，攥了攥拳頭，怒火噎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不要，萬一有人來砸窗戶怎么辦？他們把我?guī)Щ啬莻€(gè)地方怎么辦？”顧妍埋頭在他懷里，哆哆嗦嗦地蹭。
葉涵凝視被嚇壞的小姑娘，撥了撥她耳畔碎發(fā)，心口悵然。
轉(zhuǎn)念覺得不對勁，葉涵眸色黯淡幾分，輕輕撫了撫顧妍身上不知哪來的薄薄裙子，警覺心驟起，“那個(gè)地方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鳖欏男∩戆孱濐澃l(fā)抖。
“他們開始要?dú)业娜?，中間突然有人來把我接走，好像是個(gè)大房子，有個(gè)保姆，然后……然后那個(gè)人要……要我替他生孩子，生下孩子才放我回來，后來……覺得我不聽話，送回來讓那些人教訓(xùn)我，那個(gè)人說待會還要來接我回去……”顧妍語無倫次，斷斷續(xù)續(xù)地抽泣，手攥著他衣角，圓潤的指甲透過布料戳在掌心，鈍鈍地疼。
葉涵臉色驟變，俊俏的眉眼陰霾密布，冬夜的寒意，從腳底竄到身上，直達(dá)心口。
“求求你，不要走，他們馬上就要來了，我好害怕，我不要回那個(gè)地方?！鳖欏p輕啜泣。
“不走?！比~涵心軟，萬千疑惑放一旁，抱起縮成一團(tuán)往他懷里鉆的小姑娘，放回后座。
電話鈴聲響起。
葉涵面無表情嗯了聲，簡單明了報(bào)了地點(diǎn)。
不一會，謹(jǐn)心火急火燎敲車窗，“少奶奶怎么樣？”
“你陪她一會，我還有事要處理。”葉涵準(zhǔn)備下車，衣角卻被人不依不饒地勾著。
“少奶奶，少爺很快就回來?！敝?jǐn)心體貼地勸，依稀瞄到顧妍身上的傷，不忍心細(xì)看。
“乖，別怕?！比~涵輕輕撥了撥她耳鬢碎發(fā)，指尖粘到她淚水，冰涼入微。
“不要……”小姑娘委屈呢喃。
葉涵遲疑一瞬，狠狠心掰開她的手。
“少爺就知道干著急，照顧人真不行?！敝?jǐn)心搖搖頭，從座位后翻了條毛毯，蓋在顧妍身上，謹(jǐn)心還想說些什么，扭頭看見顧妍眼神放空，一臉木然的模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遠(yuǎn)處，那盞孤零零的燈，在夜風(fēng)中搖曳不止。
顧妍昏昏沉沉窩在暖融融的毯子，不知撐了多久，確定葉涵上車，她才放心昏睡過去。
一晚上，時(shí)有溫醇動聽的聲音，貼著她耳畔輕輕地喚她名字，柔柔的，和夢連成一片。
醒來時(shí)，陽光刺眼，顧妍秀眉微蹙，瞇眸四處打量了一圈，“這是哪？”
房間寬敞，桌上的鮮花水光熠熠，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整潔而雅致。
“少奶奶身上的傷昨晚已經(jīng)處理好，少爺不舍得叫醒你，要等你醒了再做全面檢查。待會檢查好，確定沒問題就可以回家了。”謹(jǐn)心擠眉弄眼地笑，給她遞了溫水潤潤嗓音。
顧妍“哦”了一聲，心頭暖意盎然。
很快做好檢查，謹(jǐn)心收拾東西，顧妍倚在沙發(fā)上邊曬太陽邊喝燕窩。
“怎么樣？葉少奶奶?！标憸Y進(jìn)門，笑容溫潤，梨渦淺淺。
顧妍回頭，翹長的睫毛輕輕掃過下眼瞼，回笑，“我很好，多虧了陸總昨晚英勇相救。”
“諷刺？”陸淵聽出揶揄的味道，坐在沙發(fā)另一頭，瞇眸嗤聲，“我昨晚可比不上你家葉少，他才叫令人發(fā)指?！?br/>
顧妍輕啜一口燕窩，抬眸詢問，眼中映著陽光，純凈湛清。
陸淵怔了一瞬，后半句話直接噎回嗓子眼。許是剛?cè)サ鬲z轉(zhuǎn)了一圈，顧妍不如往常精明伶俐，返璞歸真的模樣，比起平日，更楚楚動人。
“沒什么，走了?！标憸Y笑意溫和，起身禮貌告別。他沒忍心說出口，葉涵怕嚇到她，在她面前很收斂，很克制。
顧妍發(fā)懵，搖搖頭，沒往深處想。
門外，病房的客廳，中年女醫(yī)生畢恭畢敬遞過檢查報(bào)告，“葉先生，葉太太的手腕腳腕有輕微扭傷，還有些皮外傷外，除此之外，其他一切完好無缺。”
葉涵悄然松了口氣，面上淡淡，沒有多余的表情。
陸淵正好路過，吃驚抬眸，余光瞟了眼陸淵，難以置信，“完好無缺？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毙∽o(hù)士小聲答，偷偷窺了眼葉涵，臉紅了大片，被女醫(yī)生咳嗽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