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方靜一副了然地斷言,林依晚的心里簡直是有苦說不出。
我才不是擔心好嗎?我這是失望,赤裸裸的失望!明明只是單純地想要找個借口去見一下秦深都不行!
沒有秦深的聯(lián)系方式,也不好意思主動開口跟鮑米花表明自己的意圖。那她究竟如何才能再見秦深一面呢?
怎么想要見他一面都如此的艱難??!
她的臉上依舊沒有絲毫的波動,可是內(nèi)心早就糾結(jié)得翻山倒海了。要是她的臉皮足夠的厚,她恨不得趕緊離開這里,直接沖過去秦氏集團把秦深找出來。
他總得要把她的手機還給自己吧?要不然,給個機會自己關心一下他的身體狀況也好吧?
就坐在這兒什么也沒法做,靜靜地等待他來尋找自己什么的,實在是太過被動了。這種感覺討厭得要命。
林依晚想得有些入神,站在門外的人輕輕地敲了敲,又再敲了敲。
辦公室的主人沒有發(fā)話,鮑米花和方靜是不會越舉地招呼讓門外的人進來。
門外敲響的聲音已經(jīng)響起了一遍又一遍,鮑米花見林依晚似乎沒有什么反應,忍不住出聲提醒道,“晚晚?”
重新找回焦距的眸子閃過一絲恍然,疑惑地問道:“嗯?”
鮑米花伸手指意著緊閉的房門,“外面好像有人找你?!?br/>
“哦,好?!绷忠劳砑哟罅艘袅浚尫块g外的人足以聽到自己的聲音,“請進?!?br/>
門輕輕地從外往內(nèi)推開,一張陌生的面孔映入她的瞳孔中。那人的臉上帶著一絲羞澀的激動,“林副部,外面有人找你,是直接帶他進來嗎?”
之前跟自己毫無交集的女同事竟然如此親切禮貌地過來請示自己,眉眼之間還帶著一絲不可思議的嬌羞。
看來進來之前,她肯定是見過一個什么特別的人。準確來說,應該是一個男人。
看來想要找自己的人,是一個連奔三的剩女見著也能興奮至此的男人。
在未知來人是誰的情況下,林依晚猜測他的類型只有兩種可能。第一個可能是,那人是個帥哥,而第二個可能是,那人是個高富帥。
高富帥,一提起這個詞語,首先浮現(xiàn)在自己腦海里的人就是秦深。
難道是秦深來找她了?
一想到這個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林依晚頓時整個人都來勁兒了。
雖然她努力地讓自己的神情看起來充分的自然,可是期待的語氣還是泄露了她此時的心情,“你讓他進來我的辦公室吧?!?br/>
有客人過來找林依晚,禮貌上,她應該馬上識趣地離開辦公室。只是,方靜的雙腳就好像緊緊地黏在了地板上,絲毫沒有挪動的現(xiàn)象。
她想再等等,等看清楚來找林依晚的人是誰,再等林依晚主動開口催促她離去。
那人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順手把門也一并帶上了。林依晚假裝毫不在意地低著頭閱讀手中的文件,可是余光卻總是忍不住偷偷地打量著緊閉的門口。
終于,在她滿滿的期待下,辦公室的房門再次從外往內(nèi)打開。還沒有等她看清楚來人的面孔,一把戲謔的聲音瞬間讓她期待的心情落回了原點。
“晚晚,一日沒見,想我了么?”
季向楠的聲線比秦深的要飽滿多了,只要聽見他對自己簡短的稱呼,就足以辨認出這把聲音的主人。
帶著失落的話語沒有經(jīng)過任何的思考便脫口而出,“怎么是你?”
季向楠故意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仿佛林依晚剛才的話已經(jīng)傷透了他的一顆脆弱的玻璃心般,“怎么?晚晚看起來似乎并不待見我?晚晚還真是好傷人心?。 ?br/>
他這幅刻意假裝委屈的神情,落在林依晚的眼里,只有一種想要暴揍他一頓的沖動。
林依晚絲毫不把他的戲謔放在心上,她轉(zhuǎn)而跟辦公室里的另外兩人,還有站在門外舍不得挪開腳步的花癡,說道:“你們先出去忙自己的事?!?br/>
有些話,并不適合在人多的場合說。方靜不得不壓制著自己的好奇心,退出辦公室,留給林依晚和季向楠一個獨立的交流空間。
原本佇立在門口的那人往旁邊挪動了些位置,等鮑米花和方靜走出來,就迫不及待地追問道:“花花,剛才那個帥哥跟林副部是什么關系?”
鮑米花神色不悅地挑了挑眉,語氣不善地反問道:“關你什么事?”
原本就心痛著好好一個大帥哥被林依晚給毀掉了,現(xiàn)在又被鮑米花粗暴地膈應著,這人尚未褪去羞澀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切,還不是一個靠男人上位的心機婊?還怕別人不知道嗎?讓我們都出來,給她一個隱蔽的空間好辦事,不是嗎?”
鮑米花顯然被她的話惱怒了,“你這是什么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大家誰不懂……”
話音剛落,原本落下的百葉窗無聲地拉起,明亮的陽光透過兩層潔凈的玻璃照射在幾人的身上。
落地的玻璃擋板內(nèi),林依晚和季向楠的身影一覽無遺。兩人的舉動清清楚楚地映入每一個偷窺者的眼中,卻無法竊聽他們秘密的對話。
此時已經(jīng)是無聲勝有聲。有什么閑言閑語,明眼人瞧見了也沒有足夠的實驗支持。
要不是經(jīng)過這段時間較為密切的接觸,方靜可能也會相信現(xiàn)時洶涌的流言。但林依晚確實是一個聰明的女人,她的舉止謹慎得讓人捕捉不到一絲的端倪。
她并不關注圍繞在林依晚身上的話題是否真實,她只想知道太太也許想要獲取的消息,“花花,林副部跟季公子很熟嗎?”
“一回生,二回熟?!?br/>
她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鮑米花的情商有那么高,腦袋靈活得讓她忍不住有點咋舌。
沒有得到準確的答案,她繼續(xù)小心翼翼地試探道:“那他們現(xiàn)在就是很熟悉的意思么?季公子該不會是看上了我們林副部吧?”
方靜的神色動態(tài)絲毫不差地落入她的眸底,鮑米花在內(nèi)心輕蔑地冷笑著,臉上依舊一臉無辜地忽悠道:“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你那么想知道,你待會可以去問問晚晚。”
不等方靜的繼續(xù)追問,以及某位花癡的無中生有,鮑米花抬起腳就快步地離開,免得繼續(xù)在這兒浪費她的口水。
偌大的辦公室里,只有她和季向楠兩人,林依晚卻感覺空間狹窄得讓她的內(nèi)心產(chǎn)生一絲少許的不安。
她站起來走到房門的側(cè)邊,拉開原本落下的百葉窗,打通辦公室內(nèi)外的視野。
身子重新鑲嵌在柔軟的沙發(fā)內(nèi),一把戲謔的聲音再度響起。
“晚晚,打開窗簾是害怕我會對你做什么不軌的舉動嗎?”
林依晚完全沒有想過顧忌他的感受,直接膈應道:“有這種的意識說明你還不笨。”
季向楠表情夸張地捂著自己的胸口,一臉委屈地哭訴道:“哎,真是同人不同命,同遮不同柄。為什么對著阿深的時候,晚晚你可以那么的溫柔體貼,善良可愛,平易近人,親切和藹……”
林依晚微微地皺起眉心,忍著性子聽他瞎扯著這些毫無根據(jù)的謊言。
說了一堆鋪墊,季向楠終于凸顯著自己塑造的重點,“而你對著我,卻能有多高冷就多高冷,能有多冷漠就多冷漠。”
季向楠原以為自己的精彩演出會得到她稍微一絲的回應,結(jié)果沒想到,林依晚竟然完全地跳過了這個環(huán)節(jié),直奔她關注的主題。
“說吧,今天來找我有什么事?”
“來敘舊?!?br/>
林依晚毫不留戀地下了逐客令,“哦,那敘完了,你現(xiàn)在可以走了?!?br/>
再這么折騰,說不定林依晚真的會把自己趕走了。季向楠妥協(xié)于她的冷漠,“好吧,我今天過來主要是幫秦深送東西的?!?br/>
精致的眉梢不經(jīng)意地往上挑了挑,“那他人呢?”
林依晚的關注點在于人,而季向楠故意想要避開的重點也是人。
“你不好奇我送來的是什么東西?”
答非所問,這是季向楠向來慣有的作風。林依晚早就已經(jīng)習慣了他這般的處事風格。
不過,她此時一心關注的只是秦深的情況。她有些不耐煩地問道:“手機?”
季向楠給了她一個贊許的目光,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很眼熟的手機,“嗯,晚晚,果然很聰明?!?br/>
“謝謝,這確實是眾所周知的事實。”林依晚接過手機并不著急開機,而是隨手放在一邊。
想見的人沒有出現(xiàn),該來的人沒有來。林依晚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可她又不愿意自己會猜中什么糟糕的事實。她忐忑地關切道:“秦深的情況怎么樣?”
明亮的眸子閃過瞬間即逝的恍惚,“阿深?他很好啊?!?br/>
聽到他沒事,她就心安了??墒寝D(zhuǎn)思一想,一種淡淡的失落油然而生。冷漠的小臉上泄露著一絲不滿,“那他怎么不自己親自過來?”
“晚晚這是想念阿深么?”季向楠勾著一絲戲謔的笑意,“嗯,我會把這事兒告訴阿深的。”
雖然他毫無壓力地猜中了自己的想法,可是林依晚才不想承認這個事實。她硬著頭皮,支支吾吾地否認著,“誰……誰想他?才沒有呢……我……我只是覺得他太沒有誠意了?!?br/>
她漸漸地找回了語言上的邏輯,“那天明明是他沒收了我的手機,然后走的時候也沒有想起要還給我?,F(xiàn)在想起需要物歸原主的時候,卻還要托你送過來。”
“阿深臨時出了遠門?!?br/>
“出差?”
季向楠輕哼了一聲,算是回應了她的猜測。
他答應過秦深,不能向林依晚透露他的病情??墒牵膊幌肫垓_林依晚,卻不得不對她隱瞞實情。
“好吧。”雖然得到了一個充分的理由,知道不是因為他不想見到自己的原因,可是她還是感到莫名的失望。
她本想追問他具體去了哪兒,去多久,什么時候會回來?然而,再三思索,她還是沒有把這些越位的問候說出口。
她沒有一個合適的身份去關注秦深的消息,再者,她也沒有這樣的必要。
四十八小時之約已經(jīng)結(jié)束了,而她和秦深之間也不會再有什么交集的地方。還是這樣算了吧。
季向楠離開之后,林依晚才慢悠悠地按下了手機的電源鍵。
漆黑的屏幕亮起久違的光芒,林依晚盯著正在啟動的機器,目光出現(xiàn)了一絲的慌神。
手機拿回來了,她終于找到秦深的的聯(lián)系方式了??伤í毴笔Я艘粋€合情合理的身份。
要是沒有取回手機,她還能以這個借口去聯(lián)系秦深。然而,現(xiàn)在的事實是,她陷入了不受控制的糾結(jié)當中。
慢慢連通信號的手機接二連三地響起,數(shù)十條未接電話的提醒短信竄入她的收件箱。
連續(xù)三天,都有一個相同的號碼孜孜不倦地企圖接上她的通話。這個號碼見多了,也就熟悉了。
想起昨天晚上,他那么晚還來找自己,說不定是有什么急事呢。林依晚思忖了片刻,按下了撥打鍵。
話筒里才剛剛響起第一下“嘟”聲,電話那頭的人就著急地接通了電話,“晚晚,你這幾天去哪兒了?怎么那么多天都不見人?”
終于聯(lián)系上林依晚,李明君一開口就是著急地追問她的情況。
他的緊張讓她產(chǎn)生一種無形的壓力,林依晚在他看不到的角落皺起了眉心,簡單地解釋道:“工作需要,去了佛城出差?!?br/>
“去出差?可是你的電話怎么一直都打不通?”心急了,語氣也無形中帶著一絲讓人不喜的質(zhì)問。
“我的手機落在辦公室里,今天回到辦公室才發(fā)現(xiàn)。”
林依晚向來忽悠別人的理由都很蹩腳,但她不愿意說,懂得她的人也由著她,便不會再問。
為了表達自己的歉意,林依晚答應了李明君約飯的邀請。
時針已經(jīng)踏到中午下班的時間,林依晚不緊不慢地收拾完東西,然后毫不著急地走到地下停車場。
她知道李明君早就已經(jīng)在這兒等著她了,可是她出現(xiàn)的時間越晚,留給他跟自己相處的時間就會越少。而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