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穆程英突然腹痛,將在場的眾人都嚇得半死,手忙腳亂診斷一番,卻也沒什么大事,只是到底多年不曾生育,年歲也不算小了,所以情緒一時波動,便有些胎氣不穩(wěn)了。
老夫人顧忌著穆程英便并沒有恩準云織的請求,云織自是滿心不高興,壓著性子送走了修娘,才滿肚子火氣的回了留霞園,卻又在當天晚上收到了梧桐的書信,邀她綴錦樓一聚,但云織看著那上面清俊的字跡卻是十分無奈,那分明是華東歌的字跡。
其實這幾日,華東歌早便送了許多問候的書信,但自她知道了那南夏的婚俗后,再一封也沒回過,過了兩日華東歌似是察覺什么,頻繁送信邀她出門,但她卻還是沒有應邀,而今卻又借著梧桐的名義來邀她相見。
她疲憊地揉了揉額頭,卻是滿心疲憊,不是她不想見華東歌,而是她根本沒有做好如何回應的準備,她一身是非,根本沒有心思再牽扯情愛。她是對華東歌有些好感,但卻沒想到他已然認真到這種程度—竟對她許以婚姻的承諾。
她若是不知也就罷了,但偏生她已經(jīng)知道了,那么便不能卑鄙地裝作看不見,但她也根本舍不得斷然拒絕,當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只這般心虛不寧,一夜輾轉(zhuǎn),也沒有決定好到底見不見他。
第二日早起,紅杏將早餐端上來,云織心里裝著事情,胃口更加是沒有,喝了幾勺銀耳粥,便再也不想吃了。紅杏在一旁看著,察覺到云織將碗筷放下,便再也沒有拿起,心里埋怨云織又糟蹋身子,將嘴巴撅起,不滿的看著云織。
云織看著她,輕輕的笑,不以為意,讓她將飯菜收拾了,自己徑直回到房間,拿起了一本書靜靜的看著,卻是半天也掀不動一頁,紅杏端著藥到屋內(nèi)來,看到她心不在焉的樣子,也不知如何勸慰,嘆了口氣將藥放在桌子上輕聲道:
“小姐,今兒天氣不錯,正好您繡有些顏色的絲線已經(jīng)用完了,您要不陪著奴婢去挑些?”
云織微微抬頭,看到紅杏那殷切又溫柔的眼神,知曉自己怕是又讓她擔心了,便強自笑著點了點頭,紅杏微微松了口氣,將藥碗遞給她,云織接過慢慢喝下,又歇了一會兒,d1();
“小姐,不要逛了,咱們回去吧。”
紅杏小跑跟上云織,拎著大包小包氣喘吁吁的在她身后跟著,完全沒有剛出門時的開心了,織余光看向身后一步之處的紅杏,聽著她急促的呼吸聲,“噗“地一聲,笑了出了聲:
“要出門的是你,現(xiàn)在怎么又要回去了?”
紅杏埋怨地看著她,卻是十分的委屈模樣,云織看著她額頭都冒汗了,失笑接過一部分物品,看了看天色,覺得華東歌這個點不會到綴錦樓,便道:
“罷了,也快到綴錦樓了,先去那里歇歇腳,然后讓梧桐派個人把東西給送回府去吧。”
紅杏立時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云織笑笑,又接過她一些東西,與她一起向綴錦樓方向走去。
走到綴錦樓前,便見許多來來往往小姐丫頭們不曾斷絕,一眼便可看出綴錦樓的生意極好。云織點了點頭,帶著紅杏,抬步向樓內(nèi)走去。
一直張羅著的梧桐看到云織進來,幾不可查的向靠近門口的丫頭使了個顏色,暗示她將云織帶到樓上去,云織自然也注意到梧桐的神色,跟隨著小丫頭去了樓上,紅杏留在樓下站著,靜靜等待。
(二)
云織坐著喝茶,小丫頭們自卻告知梧桐,不一會梧桐便上樓來了。云織抬起頭,看著經(jīng)過幾月歷練已透出一股精明和雷厲風行的氣息的人,滿意笑了:
“沈老板越發(fā)氣勢不凡了。”
梧桐捂著手帕笑的瞇上了眼:
“d2();”
云織不置可否,擺擺手道:
“坐吧?!?br/>
梧桐應了聲恩,坐到了她對面,為她斟了一杯茶推過去:
“小姐好些日子沒有來指示了,我還擔心您再身子不好了,現(xiàn)在看來倒是放心了,你的病好了吧?!?br/>
聽著梧桐略帶擔心的聲音,云織心里一暖,微微一笑:
“恩,沒事了,吃了藥,這幾日便好多了。”
看到云織的臉色如常,想來也是沒事了,梧桐便也放了心:
“那就好,小姐病的這幾日,綴錦樓出了些事,多虧了華老板照應才勉強沒有鬧出亂子,但這幾日卻又接二連三出小問題,我都不好意思再打擾他了,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調(diào)查,萬幸您就回來了?!?br/>
云織微微皺眉:
“什么小問題?”
梧桐嘆了口氣,將繡房出售的繡品接二連三被舉報掉色的事給云織說了,并讓人將那被退回的掉色繡品,端上來給云織看:
“全部都是羽染出的問題,能買得起這些的偏又都是非富則貴的又十分講究的人家,著實十分難處理,已然賠了好些銀子了。”
云織將那羽繡的絲線抽下來查看,發(fā)現(xiàn)只是外層裸露的部分掉色,不接觸空氣的部分卻還是完好的,也一時根本看不出哪里出了問題,便問:
“發(fā)現(xiàn)多久了,為何一直不報信給我?”
“其實您回府的第三天便發(fā)現(xiàn)了這事,但當時我去找華老板商量的時候,他卻擔下了這事兒,說您的身子正不好呢,所有的事他來處理,小人想您和華老板……”
梧桐絞著帕子,本想說您和華老板關系匪淺,但卻發(fā)現(xiàn)云織正十分不滿地看著她,聲音漸漸囁嚅,說了句:
“到底是合作伙伴,d3();”
云織收回目光,似是原諒她多言多語,但聲音卻沉了些道:
“以后這種事不要再去找華老板,縱然我們關系再好,但到底他是他我是我?!?br/>
梧桐趕緊應是,云織這才點了點頭,又道:
“恩,算一下華老板墊付了多少銀子,改日派人給送去?!?br/>
梧桐又應了是,云織便沒再說什么,只翻來覆去抽出那羽繡的絲線,細細研究每一根掉色的位置和紋理。梧桐看她認真的模樣,覷了她一眼試探問道:
“時辰也不早了,您是否在這用了午膳?”
云織沒有抬頭,只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
“恩,隨便做些,送上來就是?!?br/>
梧桐應了是,趁機下樓去了。
(三)
梧桐下樓來,低聲吩咐了丫頭去準備午膳,而后徑自到了紅杏身前。
“紅杏姑娘。”
紅杏抬頭看她:
“沈老板,有事么?”
梧桐回過頭,指了指云織所在的房間,壓低聲音問:
“小姐怎么了?好似心情不太好?!?br/>
紅杏聽她這么說,面色便不太好看,看著她顏道:
“你要問我我還要問你,你到底給小姐寫了什么?自昨日收到你的來信,小姐便開始悶悶不樂?!?br/>
梧桐瞪大眼睛滿臉無辜:
“什么信?我根本沒有寫信?!?br/>
紅杏狐疑地看著她:
“不是你寫的信又是誰?送信的可是綴錦樓的小四?!?br/>
梧桐看著她正要爭辯,門口卻傳來一聲清潤的聲音:
“是我寫的。”
兩人轉(zhuǎn)過頭,正看到一臉苦笑的華東歌。
“華老板?是你寫的信?”
紅杏看著華東歌,臉上全是布滿,華東歌點了點頭,卻有些垂頭喪氣。紅杏看他那神情,那責備質(zhì)問的話便有些說不出口,卻也不太高興,問他:
“你和小姐鬧了別扭?”
華東歌抬起頭卻是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看著那閣樓上問了一句:
“云織在上面么?”
紅杏看著他,點了點頭。華東歌這才點點頭道:
“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和我鬧別扭,等我見到她才知道?!?br/>
便提起衣衫邁上了臺階。
梧桐與紅杏互相看了一眼,卻都有些莫名其妙,只是畢竟都覺出這事不該她們過問,便誰也沒有開口阻攔,任由華東歌上樓去了。
云織正在仔細研究那些絲線掉色的程度,聽到敲門聲,以為是梧桐進來,說了句:
“進來?!?br/>
沒有抬頭,但隨即門被推開,耳邊傳來一聲清潤的聲音:
“云織。”
讓她募得抬起頭來,卻是神情怪異,竟還帶了一絲驚慌。
華東歌看著她的神情,唇邊的笑意更苦:
“你很怕見到我么?”
云織扯了個不自然的笑容:
“不,怎么會,只是……”
她直其身子讓自己顯得隨意一些,笑容也更自然了點:
“只是沒想到你這個時辰會過來,所以有些驚訝罷了?!?br/>
“前些日子的書信你都沒有回過,我還以為你不想見到我?!?br/>
華東歌臉色好看了一些,但還是有些委屈,忍不住控訴。
云織臉上笑容有些掛不住,只隨口扯了個謊:
“近日祖母有些防備與我,我怕她會調(diào)查與我,便斷了與外的聯(lián)系避嫌一段時間?!?br/>
華東歌松了一口氣,但隨即又露出擔心的神色:
“是出了什么事么?”
云織嘆了一口氣,與他說了說這幾日的麻煩,華東歌唏噓一番,十分為她擔心,表示若有可以幫上忙的要云織一定來找他。卻是對那一日的事只字不提,云織也慢慢被他引著多說了些,這般到了吃過午膳,似是又恢復了往日的相處模式,也漸漸放松下來。
到了傍晚,云織才起身告辭,又恢復了往日的開懷模樣,華東歌親自送她上了馬車,待到馬車漸漸走遠,臉色卻是漸漸陰沉下來,只攥著腰邊地錦囊,極力的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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