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病了。
府里請來的郎中一波又一波,開的藥五花八門,卻不見什么好轉(zhuǎn)。
“王妃她這是心病,心病還須心藥醫(yī),吃再多的藥石,也只是事倍功半。”
太醫(yī)院最后一位太醫(yī)也拿我束手無策,捋著胡子扛著藥箱,搖搖頭走了。
其實也沒什么,只不過就是渾身沒力氣,沒什么食欲,總是嗜睡罷了。
可就算是嗜睡,也睡得并不踏實,夢里的場景五花八門,一會兒是韓祁在掐我的脖子,一會兒又是在溫柔地跟我講話,再一會兒,是冀王牽我的手,轉(zhuǎn)身把我推下了山崖......
風(fēng)箏搖搖我的胳膊,試圖把我推醒:
“小姐,別睡了,你今日又睡了大半天了,一口東西都沒吃,再這樣下去可怎么辦呀.....”
風(fēng)箏噙著淚,一雙眼腫得像核桃一樣,委屈巴巴地抽搭著鼻涕,眼看就要開閘放水了。
“別,你快停,我這是生病,不是快死了,你天天哭天天哭,真是。”
我將就著坐起身,確實有些虛弱,一點冷風(fēng)都受不得,從胸腔直接寒涼到后背。
“小姐,你病了一個多月,都瘦成什么樣子了,這要是叫老爺看見,要心疼死了......”
這倒是真的,我偷偷照過鏡子,雖然臉色蠟黃不好看吧,但到底是瘦了,肩膀的棱角清晰可見,有點病西施的意思了。閱寶書屋
“你懂什么,省的我減肥了,沒覺得我瘦了之后好看了許多嗎??!?br/>
“小姐你就嘴硬吧,好看有什么用!王爺他......”
估計是估計我的感受,風(fēng)箏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丫頭心細(xì),不過有什么可遮掩的,不就是韓祁一直不在家嘛。
那晚過后,韓祁一大早便出了門,說是去周邊一帶巡查去了,要一兩月。
我心知肚明,他是不知如何面對我,索性就不見了,出個遠(yuǎn)門。我心里也輕松了下來,因為我也不知如何面對他。
不過在走之前,他還給我惹了件麻煩。
據(jù)府里的老嬤嬤說,韓祁一大清早就下了令,把府里年輕的丫鬟放出去一批,說是府里用不著這么多人伺候,閑著礙眼。
至于殷蓉,得到了特殊照顧,韓祁吩咐,要找個靠譜的人牙子,把殷蓉發(fā)賣的遠(yuǎn)點,一輩子不要在開封府看見她。
人牙子一聽,心里就有了數(shù),要求發(fā)賣邊遠(yuǎn)之地的奴才,基本都是犯了事兒被趕出來的,要么是偷了東西,要么是闖了大禍。
說好聽點,是賣得遠(yuǎn)些,但遇上這樣的,人牙子也不愿意多費周折,基本上都是找個窯子賣了,或者打發(fā)去個見不得光的地兒,這輩子就交代在那了。
“小姐,你是沒看見,當(dāng)時殷蓉那張臉啊,嚇得都青了,哭著喊著求王爺放過他,那慘的呦,撕心裂肺的,二里地外都能聽見?!?br/>
風(fēng)箏覺得大仇得報,高興地像過年,可我卻心亂如麻。
“你這幾天在城里托人問問吧,找找她的下落?!?br/>
我努力起身,挪騰著身子,去飯桌那邊。
“小姐,那種人找她干嘛啊,她是罪有應(yīng)得,叫她嘴欠?!?br/>
我理解風(fēng)箏說的,可是殷蓉嘴欠是真的,莊太妃是我下的手也是真的,她并沒有添油加醋。
況且不管殷蓉怎么樣,殷都尉畢竟還是爹爹手下的將士,雖然保護妹妹的方式有些偏激,但是個好哥哥。
若他知道殷蓉被這樣趕出府去......
我簡直不敢想。
午飯已經(jīng)端上來了,今日的飯菜似乎格外香,我聞著香味竟然食指大動,胃里一陣抽搐,那是久違的“餓”的感覺。
“慢著!先嘗嘗這個!”
聲音是從門外傳來的,我聞聲望去,是沈傲,正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面,步履飛快。
“哎呦哎呦,燙,燙?!?br/>
沈傲手指搓著耳朵,滿臉期待。
“快嘗嘗吧,你說的有卷卷的面,我做出來了?!?br/>
面前的碗里,是滿滿的晶瑩的紅油湯汁,點綴著幾大塊肥瘦相間的牛肉,還有幾顆挺闊脆爽的小白菜,紅里帶綠,看著就好吃。
最厲害的是這面條,我提過一嘴方便面的做法,沈傲竟真就做出來了。這一大碗,和康師傅的包裝圖別無二致。
怎么就,突然有點想家呢?
這是我穿書以來,第一次那么想念從前的日子,些需要操心期末考試,畢業(yè)論文,和房子車子票子的庸俗生活,現(xiàn)在想來竟然那么輕松快樂。
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哎呀,怎么哭了啊?”
沈傲驚慌地望向風(fēng)箏。
“啊......我們小姐就這樣,見到好吃的就會激動,一激動就會哭?!?br/>
風(fēng)箏忙不迭地替我解釋,我這頭掛著眼淚鼻涕呢,就被她氣笑了。
你家小姐就是個沒出息的吃貨是吧?見到好吃的都能哭成這樣,你可真給我長臉。
沈傲和風(fēng)箏笑成一團,我懶得理,只是悶頭吃著面。
“你慢點吃?!?br/>
沈傲掏出帕子,小心地擦去我嘴角的油漬。
這應(yīng)該是我生病以來吃的頭一頓飽飯,熱騰騰的面條下肚,我才感覺自己是活著的。
“你說你這是怎么了,為什么會突然病成這個樣子呢?”
“不知道,怕是做了什么虧心事,遭報應(yīng)了?!?br/>
我苦笑著。
風(fēng)箏和沈傲都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府里的人只是在傳,王爺和王妃吵架了,好像還動手了。
一時間,我成了大家口中的母老虎,家暴自家男人的夜叉。
可是,有我這么外強中干的母老虎嗎?
若真是我欺負(fù)了韓祁,為什么現(xiàn)在病得起不來床的是我呢?
“太醫(yī)說,你是憂思太重,可我認(rèn)識的蕭嫣然,不是心思狹窄的人啊。”
沈傲給我擦完,就順手把帕子塞到我手里。
“要不,你回娘家去住一段時間吧?有蕭國公陪著你,總會踏實很多?!?br/>
說真的,我也想,可是理智告訴我,不能讓蕭國公知道這事。
蕭國公愛女心切,若是知道我病的這樣嚴(yán)重,是刨根問底也要揪出原委的,說不定還要和韓祁當(dāng)面對質(zhì)。
我不想再和韓祁有任何糾葛了。
“不要,我生病的事,千萬千萬不能讓我爹爹知道?!?br/>
“為什么???”
沈傲蹙著眉。
“你們別管了,總之,一定要保密?!?br/>
風(fēng)箏站在我身后,本也想順著沈傲一起勸我,可是朝院子里余光一瞥,就愣住了。
“呃......小姐,來不及了......”
什么來不及了?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個身影,正立在院子中央、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yuǎn)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