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拉和安東尼奧主教從西苑精舍一起離開,在花園的小徑上,伊莎貝拉突然放緩了腳步對著自己的宮相和教父說道:“主教閣下,你覺得我們真的有能力令果阿臣服于我嗎?”
安東尼奧主教也不由放慢了腳步,恭敬的對她回道:“殿下,到目前為止,陛下制定的計劃還沒有失敗過。因此臣以為,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在去年陛下出兵征服了日本之后,復(fù)國委員會的各位議員對于殿下復(fù)國的未來,大多開始持有了信心。就連東南亞和果阿殖民地的葡萄牙商人,現(xiàn)在也開始愿意和復(fù)國委員會進行接觸,并捐獻復(fù)國經(jīng)費。
所以臣以為,殿下對于葡萄牙王國王冠的繼承權(quán)已經(jīng)開始被海外葡萄牙商人所接受。更別提您現(xiàn)在還懷有了身孕,如果殿下能誕下一個皇子的話,臣相信愿意向殿下效忠的貴族們會更多。
西班牙人雖然能夠控制住葡萄牙王國,但西班牙人的海上力量卻已經(jīng)無法保衛(wèi)葡萄牙王國的殖民地了。如果大明能夠迫使果阿的副王庭向殿下屈服,那也就意味著殿下您掌握了葡萄牙王國和亞洲的貿(mào)易航線。
如果出現(xiàn)了這樣的局面,依賴于亞洲貿(mào)易生存的那些商人和貴族,只有在殿下您的保護下才能繼續(xù)貿(mào)易。除了效忠殿下您,他們別無選擇。
復(fù)國委員會必將協(xié)助陛下完成進軍印度大陸的計劃,也只有拿下了果阿,我們才能正式成立王國的執(zhí)政府,并向西班牙國*索葡萄牙王國的王冠?!?br/>
伊莎貝拉的眼色有些迷茫,如果說此前顛沛流離的流浪生活只是為了躲避西班牙人的追殺,那么在成為了崇禎妃子之后,她倒是真正的考慮過關(guān)于葡萄牙王國王冠的問題。
但是在她懷有了身孕之后,萬里之外的故國景色倒是慢慢從她的回憶中褪色了,她倒是更為熱愛起腳下的這個國家。畢竟在這里,她不需要去面對為了恢復(fù)葡萄牙王國獨立而冒出的諸多問題,也不必去考慮強大的西班牙軍隊和歐洲各國對待葡萄牙王國獨立的態(tài)度。
生活開始安逸下來的伊莎貝拉,此時倒是有些畏懼讓自己的孩子遠渡重洋,前去爭奪葡萄牙的王冠了。
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肚子說道:“葡萄牙王冠真的適合我和陛下的孩子嗎?如果他留下來,會不會有更進一步的可能?”
人的**總是無窮無盡的,從前的安東尼奧覺得自己能夠獲得一個主教的位子就已經(jīng)很滿足了。不過當有人將葡萄牙王國宮相和大主教的誘惑放在他面前時,他就迫不及待的撲了上去。
等到伊莎貝拉殿下懷有身孕之后,安東尼奧主教有時也不免會妄想一下,如果這位皇子能夠登上大明皇帝的位子,他又會走到什么樣的地位呢?
不過在這皇城內(nèi),安東尼奧很快就清醒了過來,他壓低了聲音說道:“殿下還是慎言,按照臣對那些中國官員的了解,他們恐怕很難接受一位擁有外國血統(tǒng)的太子。有些事情還是等到以后再考慮為好?!?br/>
伊莎貝拉沉默了下來,直到面前出現(xiàn)了岔口時,才停下對著安東尼奧主教點頭致意說道:“主教閣下,我們就先分別了。關(guān)于進入印度大陸的計劃,等你和復(fù)國委員會的議員們商議妥當之后,再匯報給我…”
西苑精舍內(nèi),在伊莎貝拉和安東尼奧主教離去之后,朱由檢又接見了馬祥麟。
馬祥麟這位石柱宣慰使自從被調(diào)入京城總參謀部之后,倒也是三天兩頭和皇帝碰面,因此在皇帝面前并不是那么拘束。
對于這次崇禎的單獨接見,他也是頗有些興奮。因為幾日前就有風聲,說是皇帝想要遣他外出帶兵。
雖說母親、妻子都在京城,但作為一員武將和世襲土司,他也委時有些過不慣京城的悠閑生活。對他來說,能夠外出領(lǐng)兵作戰(zhàn),才是最為安心的生活。
因此同皇帝見禮和閑聊了幾句家常之后,他就坐直了腰板,專心傾聽著崇禎的命令。
朱由檢不慌不忙的打開了茶幾上的一個銀匣子,然后取出了一根卷好的香煙,向馬祥麟問道:“要來一根嗎?”
馬祥麟搖了搖頭說道:“臣還是抽不慣這個,陛下請自便。”
朱由檢笑了笑,取出了一支陶瓷煙嘴插上了香煙之后,又從一邊的銀盒子里取出了一根火柴,在自己的靴子邊上擦了擦,在“滋”一聲之后,火柴便點燃了。
馬祥麟在邊上看著皇帝完成了點燃香煙的動作,不管是卷煙也好,還是那種稍稍摩擦就能點火的火柴也好,都是最近京城市面上新近推出的新商品。
煙草這玩意從嘉靖、萬歷時期就在大明開始流行了,從一開始只能從外洋運輸進來,到萬歷后期已經(jīng)是各地都有種植煙草的田地了。
當然,論起煙草品質(zhì)來,還是以美洲和菲律賓出產(chǎn)的為好。馬祥麟自然也抽,不過他喜歡用煙鍋抽上等的煙絲,而不是這種太過短小的卷煙。
而且,最近一段時間有人傳言,吃煙就是吃燕,燕就是指燕京。因著這種流言,不少官員都紛紛上書說,應(yīng)當禁絕煙草。一來免去了這些煙民對于都城的詛咒;二來也能避免百姓的財富消耗在這種無用之物上;三則可以減少火災(zāi)的發(fā)生。
但對于國庫來說,煙草稅意味著大筆的收入。所以皇帝除了令人頒發(fā)禁止在某些木建筑內(nèi)抽煙之外,倒是令戶部建立了煙草*局,對煙草販賣進行了管理。
至于那種自燃火柴,現(xiàn)在也是被百姓們所喜愛。雖然它有些不安全,只要摩擦就能點火,但是比起火鐮來實在是太過好用,因此市場上極為暢銷。
馬祥麟心中隱隱有些明白,崇禎公開表示自己吸煙的目的,其實就是在為了告訴朝中大臣們,他對于吃燕這種傳聞一點也不在意。
就在他思索皇帝作為的意義時,朱由檢終于對他開始說道:“馬卿啊,朕叫你過來,你應(yīng)當聽到了一些風聲了吧?”
馬祥麟馬上回道:“是的,有從孫總長那里聽說過,就是沒有確定,不知道是去西北還是錦州?!?br/>
朱由檢吐了一個煙圈后,對他回答道:“不是西北,也不是錦州。朕打算派你回四川,讓你重新帶白桿兵去?!?br/>
馬祥麟頓時一愣,好半天才遲疑的問道:“陛下,奢安之亂不是已經(jīng)平息了嗎?怎么還要小人回四川去?”
朱由檢示意邊上的呂琦拿出一張圖紙后,方才指著圖紙說道:“你家在四川,自然知道成都西南方就是入藏的要道,也是烏斯藏和四川之間一大塊說不清管轄權(quán)的地方。
這里被藏人稱為康區(qū),信仰上尊崇西藏密宗,但名義上卻是臣服我大明的諸多土司之地。近世以來,在播州之亂和奢安之亂后,這塊地方就和中央朝廷失去了聯(lián)系。
雅州、打箭爐、理塘正是這條入藏道路上三個最為重要的節(jié)點。一旦突破了康區(qū),烏斯藏實際上就已經(jīng)守無可守。
根據(jù)熟悉這片區(qū)域地理的商人和土著所言,康區(qū)地貌又被形容為*。
四水者怒江、瀾滄江、金沙江、雅礱江,六崗則為色莫崗、察瓦崗、芒康崗、繃波崗、馬雜崗和木雅崗。其中金沙江和雅礱江之間偏北地區(qū)為色莫崗,怒江和瀾滄江之間為察瓦崗,瀾滄江與金沙江間偏北地區(qū)為芒康崗,金沙江與雅礱江間偏南為繃波崗,青海黃河以南至雅礱江上游以東為馬雜崗,雅礱江以東為木雅崗,就是指游牧走廊一線的東部藏區(qū)。
青海和康區(qū)猶如烏斯藏的兩大門戶,只要掌握了這兩大門戶,烏斯藏便只能受控于中央。
青海那邊的門戶,朕已經(jīng)有所安排?,F(xiàn)在朕希望你回四川之后,將四川入藏的門戶也納入到朝廷的掌握之中。
白桿兵嫻熟于山地作戰(zhàn),而西康正是山川河流密布的地形,朕以為非白桿兵不能鎮(zhèn)壓此地的土司兵力。馬卿對此可有什么問題嗎?”
馬祥麟認真端詳了一下面前的地圖,又在腦子里回想了下關(guān)于這片康區(qū)的傳說。不由也面露難色的說道:“陛下,若是兩軍交戰(zhàn),臣倒是沒什么疑問。
可是康區(qū)這里山高林密,又有*的復(fù)雜地形,臣只擔心一件事,就是后勤跟不上。如此我軍越是深入康區(qū),恐怕補給就越是困難。如果烏斯藏再派出援兵來,恐怕我軍也難以支持下去啊?!?br/>
朱由檢點了點頭說道:“你的擔憂也不無道理,不過朕已經(jīng)同四川商人協(xié)會達成了協(xié)議。這場作戰(zhàn),他們會替軍隊安排好后勤工作,他們也會為你打探道路和偵查沿路土司的虛實情報。
當然作為回報,在你的防區(qū)之內(nèi),今后必須要保證商隊入藏的安全。如果有人阻擾我國商隊入藏,你的軍隊也要在第一時間出擊…
另外,你占據(jù)了康區(qū)之后,雖然暫時不必入藏,但也要做好對藏區(qū)的監(jiān)視工作,防止有人想要占據(jù)藏區(qū)自立?!?br/>
馬祥麟頗有些懷疑的問道:“那些商人真的能夠負擔其我軍的后勤消耗嗎?臣還是有些不太放心啊?!?br/>
朱由檢笑了笑說道:“朕會讓內(nèi)務(wù)府撥一筆款項,如果那些商人完不成你也不必擔心,你到時可以調(diào)動這筆款項用于后勤補給,而且左輔也會替你守住后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