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看著張氏的打探的樣子笑笑，從懷里拿出事先準備的兩百文錢，

    “三嬸！三叔！當時丫丫生病，多虧了你們借了錢，這才給丫丫抓了藥，這個兩百文是還給你們的！”把錢遞給張氏。

    “你們現(xiàn)在正急著用錢，蔡花又身子不好，等過些日子再還也一樣的！”張氏嘴上說著，已經(jīng)伸手一把抓過孫氏手里的錢，數(shù)起來。他們家借出去的是一百八十文，蔡花家卻還了兩百文。

    “咳咳……”蔡有根咳嗽兩聲，提醒張氏注意形象，笑著問孫氏，

    “是不是東林回來掙了大錢了！？”蔡花爹叫蔡東林。

    “我們當家的還沒回來！這錢是給和我大姐家接的！快過年了，大姐夫捎回來點銀子！”孫氏把早就想好的措辭說了。

    蔡有根點點頭。蔡花大姨嫁了個好人家，那人是個秀才，做了臨縣的錢糧師爺，每年都能掙點銀子回家。

    “哎呦！早知道當秀才能掙這么多銀子，讓咱們家玉成和鴻雁都去讀書了！玉成的書讀的是最好的！”張氏把銀子揣懷里，語氣有些酸。轉頭叫蔡鴻雁，

    “鴻雁！你還去讀書吧！跟著你村長大爺，咱也考個秀才回來，掙大錢！”

    “娘！你就別做夢了！鴻雁就不是讀書的料兒！”蔡米芝把飯端上桌，喊蔡花和孫氏吃飯，

    “大嫂和蔡花快坐下吃飯吧！今天的白菜是我炒的，放了油的！”

    “米芝不用忙活了，我們已經(jīng)吃過了！你們先吃飯，我和丫丫就先回家了！不然等會子天又要下雪了！”孫氏推辭，笑著站起來，拉了蔡花要走。

    “在這再吃點吧！走啥?。?？”張氏嘴上說著挽留的話，人卻站起來一副送孫氏出門的架勢。

    蔡花垂頭，嘴角微勾，和蔡莎莎打了招呼，讓蔡莎莎有空到家里玩，和孫氏出了門。

    看著蔡花和孫氏走遠，張氏忙關上門，回家，拉著正要拿窩窩頭吃飯的蔡鴻雁，

    “鴻雁！快把棉衣脫下來！等你大哥成親的時候給你大哥穿！”她整要給蔡玉成準備一套新衣裳，這不是現(xiàn)成的?。磕敲春玫牧献?，到時候人家姑娘一定會看上玉成的！

    “娘你干嗎??？這是大嫂送給我的，憑什么要給大哥穿?。。俊辈跳櫻悴辉敢?，他很喜歡身上的棉衣，還要過年的時候傳出去顯擺顯擺呢！

    “你說憑什么！？玉成是大哥，他要成親，借你的衣裳穿一下咋地了??？”張氏說著上去擰蔡鴻雁的耳朵。

    “疼疼疼！”蔡鴻雁掙脫張氏的魔抓，握著耳朵不滿道，

    “大哥成親少說也得四月，那時候就穿不著這么厚實的棉衣了！”

    “相親的時候穿！快點脫下來！”張氏拉了臉，一臉不高興。

    “鴻雁！你就脫下來給你大哥穿著相親吧！你大哥穿過之后再還給你！”蔡有根發(fā)話。

    蔡鴻雁不甘愿的扯了扯身上的棉衣，嘟囔道，

    “那過年那幾天還是我穿！”每次都讓他撿大哥的破衣裳，好容易有一身這么好的新棉衣還要留給大哥穿。

    “好好好！趕緊脫下來！”張氏妥協(xié)。

    蔡鴻雁飯也不想吃了，直接到西屋脫了棉衣，拉著臉抓了兩個窩窩頭，出了門。

    天已經(jīng)蒙蒙黑了，外面飄起了雪花，蔡鴻雁想了想，朝蔡花家走去。

    蔡花和孫氏卻并沒有回家，而是拐個彎兒到了蔡有志家去。蔡有志是和蔡花爺爺蔡有才一個爺爺?shù)奶眯值?，娶了和顧氏同村的媳婦，長的高大魁梧，白白胖胖，看著有些兇悍。

    蔡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奶奶叫顧花的原因，小字輩的都叫花奶奶，孫氏一輩的都叫花娘，而同輩的則喊大力娘。她就一個兒子叫大力。

    大力娘快步走來，遠遠的看到孫氏拉著蔡花從村北頭過來，站在門口等兩人走進抱怨孫氏，

    “這么冷的天你還把丫丫帶出來在外面逛悠，你就不怕再給凍著了！”說著拉過蔡花的手，往家里去。

    孫氏臉上閃過愧疚，丫丫身子不好，她還帶了丫丫出來。她只是覺得去道謝，讓丫丫跟著更顯得她們的誠意。

    “花奶奶我不冷！”蔡花猛然被一雙粗糙溫暖的大手拉住，聽著大力娘的話心里熱熱的。別人都喊她蔡花，花奶奶一家都隨著孫氏喊她小名兒，丫丫。一圈子的孩子，這個花奶奶最疼她們姐弟，經(jīng)常送東西給他們家。

    “娘回來了！丫丫！？”蔡玉華聽到聲響出來看，見到蔡花忙招呼，

    “吃飯了沒有！快來吃點心！從你大姑家拿回來的點心！可好吃了！”拉了蔡花進屋，拿著桌上的點心塞蔡花手里。蔡玉梅上個月剛出嫁，前兩天大力娘去看望蔡玉梅，住了兩天，今兒個才回來。

    “我吃過飯了！小姑！”蔡花笑著回道。孫氏和蔡東林下地的時候，都是蔡玉華帶著她玩兒，教她繡花的就是蔡玉華。

    “東林什么時候回來！？”蔡有志端著碗讓出大炕的位子給孫氏和蔡花做，問道。

    “還沒確定，可能過幾天就回來了！”孫氏拉著蔡花隨意的坐下，比在蔡鴻雁家自然了好多。

    “馬上要過年了！也該回來了！蔡花的病好點了沒??？你花娘到玉梅家借了點銀子，剛給你們送去，趕緊的給孩子看病要緊！”蔡有志喝著玉米糊糊，囑咐孫氏。

    孫氏一愣，心里熱熱的。他們家說著是欠了外面二兩多銀子，只是她私底下還給花娘借了差不多二兩多，她今兒個就是來換錢的，卻不想花娘跑到玉梅家借銀子回來。

    “這么冷的天，掉那水里沒丟了命就是萬幸！先把欠蔡郎中的藥錢還上，剩下的買了藥來吃！女兒家家的落下病根就不好了！”大力娘拿起窩窩頭咬了一口，對孫氏感動的眼神直接無視，又數(shù)落孫氏幾句，

    “別讓丫丫凍著，多燒點柴火，制些碳，晚上燒上炕。我看你買了新棉被，夜里多注意點孩子！”

    孫氏不停的點頭應著。

    蔡花心里暖暖的，這就是親情吧！雖然她那個便宜奶奶厭棄他們家，這個花奶奶卻真真正正的疼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