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酒莊她來過幾次,很滿意這里的環(huán)境。
老詹引領著她穿梭于迷宮般的廊道,一邊為她解釋。黎落心情忐忑,一路都在猜測他行為下的企圖。直到在一扇古韻十足的木門前,老詹說:“老板就在里面?!?br/>
她躊躇:“都來些什么人?!?br/>
老詹笑笑:“你進去就知道了。”
黎落幾乎認命推開結實的木門,高希氣定神閑地望向她。柔軟的燈光下,黎落的心情異常復雜。她以為今晚又得為他擋酒,根本就不曾想只有他一個人。
高希按鈴,通知上菜。黎落惴惴不安,坐離他,小心問:“你找我……”
“這里環(huán)境怎么樣。”
黎落環(huán)視,如實道:“老板是個懂得生活享受生活的?!?br/>
“這里的硬件設施軟件實施都一流,你喜歡以后沒事可以常來?!?br/>
“好是好,消費也是好的?!崩杪淙鐚嵳f。
高希微一愣神,扯動唇角,掏出錢夾抽出一張卡,推至她桌前:“拿著?!?br/>
這一刻,她說不上什么心情,復雜的她都懶得去分析。她冷靜了好一會兒才平復心情,“我有錢,這幾年掙了不少,雖然不能和你比,但還能供得起自己?!?br/>
高希臉色一點點下沉,忍不住挖苦:“干凈嗎?!?br/>
“臟,跟我的人一樣臟?!崩杪湔Z氣既像賭氣又像是報復,“有的人明知道還要貼上來,有什么辦法?!?br/>
“不識好歹?!?br/>
“是不是我接受你的好意才算干凈?高希,你早該知道我怎樣的人?!?br/>
“你真以為這張卡誰都有資格享用嗎?!?br/>
“看來我很幸運,能得到你的眷顧?!崩杪渎曇糨p顫,她顫抖著指尖拿起桌上的卡,問他:“這里面有多?”
“你想要多少?!?br/>
“你全部身家,你能給嗎?!?br/>
“怕你不敢要。”
“你還真了解我。”
高希沉聲:“別扭什么,給你你就拿著?!?br/>
黎落有些生氣,沉不住氣道:“你想拿這張卡打發(fā)我嗎?!?br/>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备呦R灿行?,覺得她太不識好歹。
“不管我怎么想,總之我不能要你的錢,就算要也不是跟你要。高希,我們算什么,我憑什么用你的錢,你又憑什么給我?”
“都是我的人了,你說憑什么?!?br/>
“我……”黎落漲紅了臉。
“以后乖點,別找不痛快?!?br/>
黎落覺得跟他說不清楚,他們這樣下去遲早出事。她也心痛他給她錢的方式定義他們的關系,她想,也許在他眼里,她只能作賤自己?;貞泝扇说膸状纹埱遥鼒远诵闹械南敕?,他對她只是純粹的生理需求。
如果他們不是這個關系,他也不會用錢來定義他們的關系,正因為不為道德所容許,她考慮更多。
黎落生氣地站起來,“我就這樣,該死的,有很錢是吧,那跟我有什么關系。高希,你有多遠給我滾多遠,我黎落不稀罕你?!?br/>
高希臉色愈發(fā)難堪,他還沒被哪個女人當眾給難堪,這個黎落越來越蹬鼻子上臉。他語氣也更沉:“不稀罕我稀罕誰,慕年華還是江駿?黎落,先拎清楚自己幾斤幾兩?!?br/>
黎落難堪,克制著罵人的沖動,煩躁地說:“于你來講,我只是個滿足你**的女人?!?br/>
高希古怪地盯著她看,半晌才說:“還挺明白?!?br/>
她覺鼻酸,又不肯低頭。她也不知怎么回事,心里不痛快了也不想他痛快,現(xiàn)在他不痛快了自己也不見得多痛快。
“是啊,我能不認清現(xiàn)實嗎。我賤才會給你玩,高希,以后你別想碰我。”她一股腦說出來,淚也盈滿眼眶。她覺得再繼續(xù)呆這里,保不準會在他面前哭出聲來。想想還不解氣,把卡甩他臉上:“誰稀罕你的臭錢了,留給你那些女人去?!?br/>
她砸的力量很重,砸在臉上隱隱作痛。他們隔著一個大方形桌的距離,黎落把卡扔出去砸他臉上,她就后悔了,深怕他把自己怎么樣,也不及等了,逃一樣地跑出去,連包都忘了拿。
高希動作在敏捷,也是攔不上她的,眼睜睜看她跑開氣得一腳踢上礙事的桌椅,連著乒乒乓乓的撞到聲響,引來服務人員。對方看見這場面也是愣了,沒見剛才的女子,心下奇怪,也不敢多事,只說盡快上菜。
高希坐下來,漸漸地平緩心中的狂躁,也為莫大的火氣感到懊惱??粗諉T上來滿桌的菜肴,他哪還有胃口。
老詹看到黎落匆匆跑出去,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追上去,早就不見她人。他就不明白,黎落的性子很好,不會輕易對誰發(fā)脾氣,老板脾氣雖不好,但也絕不是隨隨便便就發(fā)脾氣的人,為什么兩個人碰一處不是刀光就是劍影,難道天生八字不符?
他忐忑敲開門,見老板黑著一張臉,罪魁禍首不是自己也心虛,最近無妄之災頻頻降臨,他有些招架不住。
“老板,黎小姐人呢?!彼髦蕟?。
高希嗤哼了聲,涼涼地斜了他一眼,起身往外走去。老詹看著滿桌的菜肴未動,“就走了?”
“你可以留下?!?br/>
老詹抹了把額頭:“老板,你也別總拿話氣她?!?br/>
高希腳下略一滯,輕哼了聲。
跑出來,才想起包忘了拿,她所有證件和卡都在包里,現(xiàn)在可謂身無分文。望著淅淅下起雨的天,她很沒骨氣地想,要不回去道個歉?
想起高希的冷酷,她的心又是一陣的抽痛,有想哭的沖動。手機握在掌中,安安靜靜的,如果他在乎,哪怕一點點,也不會放任她跑出來。拿卡砸他時很有勇氣,砸過了,又隱隱后悔。
她日盼夜盼關系能終結,這一砸算是畫上句號了吧。她應該高興的,為什么心沉重的難以承載。
有腳步聲走來,隨即有聲音傳來:“黎落……”
黎落回頭,看到來人時,很想掉頭走。
“你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事?!?br/>
他不是別人,正是前些天有過一面之緣的江駿。黎落沒想短短幾日他們再見,這一刻,心尖涌上難明的情緒。她竭力恢復平靜,“真巧?!?br/>
“你……”望見她微紅的眼睛,他欲言又止。擔心言語過了嚇走她,她這模樣,惹得他心疼。他克制著想將她攬入懷的沖動,目光緊緊鎖住她。
“再見?!?br/>
江駿緊緊地攥著拳,看她轉(zhuǎn)身,看她邁開步伐。曾經(jīng)那個說等我長大了你就娶我吧,那時他寵溺她,將她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所以才在北上求學之初對她說,等我賺了大錢就回來娶你。如今,他賺了錢,她再也不會等他了。
黎落只覺被重力拽著手腕,接著就聽:“我不想每次我們都只能說再見?!?br/>
黎落幾乎要失笑出聲,她拼力也甩不開他,沉不住氣譏諷:“你覺得除了再見還有更好聽的嗎。江駿,你別欺人太甚了?!?br/>
“回來好嗎。”
“對不起,當年看到你們抱在一起,我就覺得惡心。江駿放開你的手,你若還想做成那筆生意。”黎落也覺得自己很無恥,居然也用了這一手,學會了用權勢威脅。
“你要我怎樣做你才肯原諒我?!?br/>
“你什么都別做,你忘不了我什么,我改還不行么,求你別叫我落落,也別再來找我?!崩杪洳簧瞄L和舊情人糾纏,剛和高希的爭吵幾乎絞盡她的心力,現(xiàn)在她只想速戰(zhàn)速決。
“落落。”
“記住,我已經(jīng)嫁人了。如果我愛你,我也不會嫁別人。如果你愛我,你也不會和她糾纏。江駿,別裝深情,我們本是薄情的人。也別自欺欺人,如果你有一點愛我,就會記得你說過你會娶我,那時我天真才會相信你的話。你到現(xiàn)在忘不了我,不過不甘心罷了?!?br/>
“你終究不肯原諒我,怨我恨我?!?br/>
黎落搖頭:“你也太看高自己,恨你還不至于?!?br/>
看著她絕然轉(zhuǎn)身,江駿僵著脖子,連出言挽留的勇氣都不再有。曾以為了解她,到了今天才知道,曾經(jīng)的自己多么的無知。
她知道江駿就在身后注視著她,她也知道只要她點頭,他就會帶她脫離困境。但她不能,不能為了擺脫一場困境走進另一個困境。就算今天的他有了錢,也只是有錢而已,她沒忘高希說的話,不是她看不起江駿,他和高希站不到一個高度。
而她,回想往事,她都不知曾經(jīng)的自己迷戀他什么,幾乎是盲目地追隨崇拜。
走出來的高希,看到她和江駿的拉扯,臉色很不好看。老詹默默祈禱,為黎落祈禱。
高希只冷冷看了一眼,老詹摸不清他什么意思,他已經(jīng)邁步走了。
老詹又瞧了黎落幾眼,想起那男子就是上次見過的,不禁皺眉。老詹不知黎落和江駿的糾葛,只當又是不清不楚的桃花債。
不知怎么回事,夏琳的電話居然打他手機。老詹收回心神,接起電話,夏琳問:“高希在嗎。”
老詹瞧著遠去的高希,撒謊:“老板這幾天太忙,我現(xiàn)在沒和老板一起?!?br/>
夏琳失望:“是嗎。”
老詹睜眼說瞎話:“夏小姐你打老板電話吧。”
“沒打通,沒關系,別跟他說我找他?!毕牧粘聊肷斡终f:“他最近都忙什么呢?!?br/>
“還不是公司的事?!?br/>
“我知道了,記得督促他休息?!?br/>
“一定一定?!?br/>
掛了夏琳的電話,老詹拍額頭,心想這什么事兒。小跑著追上去說:“夏琳剛來電話,說你的電話接不通?!?br/>
他淡淡地嗯了句,沒表示。
“老板,要不要回個電話,她很擔心?!?br/>
“誰都操心,你不嫌累?”高希涼涼挖苦。
老詹訕笑,回頭望向黎落的方向,他們都已不見,只好問:“那現(xiàn)在要打黎小姐手機嗎?!?br/>
“管她做什么?!?br/>
然而,坐上車沒開出多遠,老詹沉不住氣:“這下雨天,黎小姐包都在這里……”
高希不說話,老詹當他默許,立馬調(diào)轉(zhuǎn)車頭,深怕他反悔一樣。高希微瞌著眼,對他的行為似無動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