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我在房間念書,樓下突然傳來大得夸張的聲音。
「喂!裕人!你的電話!」
英翻日的作業(yè)做得正順手時突然受到阻撓,實在是有點惱怒,不過我的親姊姊更嚴重,她幾乎氣炸了。
「我說你的電話!」
她踹開半個門!!事實上剛才那一踹,真的飛掉了一個門栓!!然后闖進我的房間.
姊姊(空手道二段卻濫用好功夫的高手。在爸媽因工作難得回家的綾瀨家里,她擁有最高的權力)露出十分不悅的神色,就像一頭亞洲黑熊在冬眠時被吵醒一樣。她只在內衣褲上套了一件白襯衫,真是有失體統(tǒng)。
「真是的..人家睡得正香,真是擾人清夢!我不知道她是誰,但是請你好好調教她,請她不要在叁更半夜打電話!」
叁更半夜?現(xiàn)在才十點吧!雖然時間是不早了,但是還不至于那么晚。而且調教是什么意思?要說也應該用教育兩個字吧!
我知道頂嘴無用,但我還是試了一下。
「隨便你要用哪個詞,反正兩個詞都有灌輸的意思?!?br/>
完全不同吧!這兩個詞匯的意思有如天壤之別啊!
但是對個性比我更大而化之、更敷衍了事的瑠子來說,這兩個詞的意思似乎真的沒什么差別。她露出煩躁的表情,瞪了正在抗議的我一眼。
[..你真的很羅嗦耶!總之快去接電話!困死了..我要睡了,聽完電話記得把插頭拔掉!」
瑠子把子機丟給我,轉身穿過一扇因為沒了門栓而搖來搖去的門之后,就離開了我的房間。
真是的!看她這個樣子,誰會相信她竟然是某家一流企業(yè)的社長秘書,這個社會真的是無奇不有。美人走到哪兒都吃得開,果然是世間常態(tài)。姊姊的臉蛋是長得不錯,可是她的個性我就不敢茍同了.我們天天嚷著平等平等,事實上這個社會根本就不平等。
我邊想著這些事邊接電話。
「喂?」
接著..
「啊,喂?是綾瀨同學嗎?是我,我是乃木坂?!?br/>
子機的那一頭竟然傳來一個出人意料之外的聲音,而且還是我最近經常聽到、會令人全身舒暢的悠美女高音。但是現(xiàn)在這個聲音聽起來卻是那么地沉重,完全不同于白天的好心情。恩,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了.
「真是對不起,這么晚了還冒昧打擾。那個..我想拜托綾瀨同學一件事..」
拜托?我的心竟然被這兩個簡單的字搞得七上八下。
[..突然要開口這么說,我真的很難受。但是現(xiàn)在如果不說,我知道我以后一定會后悔?!?br/>
電話里的聲音認真中夾著難為情。莫非是那個?不,乃木坂同學絕對不可能要我作出學傘蜥蜴倒立走這樣的事情。
「請問..你有在聽嗎?」
「啊,有,當然在聽?!?br/>
我沒有不聽的理由。
「太好了..綾瀨同學,你能不能馬上出來跟我碰個面?」
「咦..」
就在電光石火般的瞬間思考之后..
「呃..碰面..就我們兩個人?」
「是的?!?br/>
在這種時候兩個人單獨碰面..難道要進行深夜幽會?在沒有人跡的公園里,只有我們兩個坐在椅子上。時間是靜止的,然后我們兩個人..不行,不行,我不能再想入非非了!再繼續(xù)胡思亂想,就會陷入叁流言情小說的情節(jié)了。
我用力甩甩頭,冷靜、冷靜,我要保持冷靜。
為了讓心靜下來,我在心中默背九九乘法.這個時候,乃木坂同學繼續(xù)往下說:
「事實上..我是希望你陪我去學校.」
「學校?」
所謂學校..當然就是我們所就讀的白城學園?,F(xiàn)在學校又沒有舉行試膽比賽,為什么要挑這個時間去學校..
[..書..我忘了還書了.」
柔弱如薄翼蜉蝣的聲音,瞬間打斷了我的思考.
「本來..我是打算和綾瀨同學碰面之后馬上就去還書,但是一放心就松懈了,心想沒關系回頭再去還,結果就..忘了?!?br/>
「就是..那本書?」
就是那本
[..是的?!?br/>
[..」
情況..果真不妙。我們學校的基本校規(guī)很松,但是對于學校設備的管理及運用卻非常羅嗦,圖書室的借書如果沒有在期限內歸還,學校就會透過廣播呼叫學生。當然呼叫的同時,就會報學生的姓名、年級跟所借書籍的書名。
「如果我被呼叫了,我..嗚..」
或許是想到了如此不吉利的可能性,乃木坂同學的聲音混雜著一股濕氣。
「所以我想現(xiàn)在就去還。嗚..但是這么晚了,我一個人去..會害怕,所以才想拜托你陪我一起去?!?br/>
乃木坂同學以含淚的聲音,說出了心中的請求.
原來如此.關于這件事,除了我之外,她的確無法找其它人幫忙。因為如果貿然找其它人,讓別人看到了,無疑是打草驚蛇自尋煩惱。
「嗚..不行嗎?每次都麻煩綾瀨同學,我真的很過意不去,但是..」
話是這么說,但她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丟下哭泣中的乃木坂同學不管,大概只有沒神經的男人才會這樣做吧?
「思..我們直接去學校,可以嗎?」
「嗚..啊..?」
電話那頭傳來驚訝的聲音。
「你愿意..陪我去?」
「是啊,反正現(xiàn)在也沒什么事要做?!?br/>
就這么決定了。雖然英文習題還沒做完,但是這個時候就隨便吧!乃木坂同學的眼淚和英文老師(含、四十二歲,屬性:惹人厭》嘮嘮叨叨的訓話,兩者我都希望能夠避免(我真的希望兩者都能避免),但是現(xiàn)在的我沒有時間再考慮了。
「謝謝..嗚..真的非常謝謝?!?br/>
于是,我決定要在半夜偷溜進去學校。
半夜的校舍真的很令人毛骨悚然。
屋齡有叁十余年的白色混凝土校舍,在黑夜中看起來就像是飄在空中一般,從某些角度看起來,真的像極了廢棄的房子,讓人有說不出的恐怖。這種氣氛就好像電視靈異節(jié)目,當法師或靈能者出現(xiàn),并向觀眾介紹[這里可以感覺到非常邪惡的靈氣」時,觀眾會痛苦地掙扎到底要不要繼續(xù)看下去。站在我旁邊的乃木坂同學,就帶著這種泫然欲泣的神情抬頭看著校舍.
那么,該從哪里進去呢?
當然這時候校門不可能開著,或許可試著走教職員專用的路。既然是教職員專用的路,應該就在教職員辦公室的附近。不過,走這條路一個不小心,或許會被值班老師逮個正著.思..要不就破壞窗子,伸手進去打開鑰匙,或者是用鉗子敲開大門的荷包鎖,要不就是就地取材,用鐵管砸破大門直接闖進去。只是..這幾種方式都是犯法的。
難道就沒有其它更巧妙的進入方法嗎?(無論侵入的方法多么巧妙,都是犯法的)就在我動腦思考的時候..
「綾瀨同學,走這邊?!?br/>
乃木坂同學用力拉了拉我的手臂.
「從俊門可以進去。]
「后門..為什么?」
「因為我有備份鑰匙?!?br/>
「備份鑰匙?」
她怎么會有這種東西?
「思..鑰匙是放在我爸爸書房的,我只是暫時借用一下,因為我覺得會有需要嘛!」
原來是從爸爸的書房..一瞬間我好像明白了,但是,她爸爸怎么會有學校的備份鑰匙?
「詳情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我爸爸替我們學校投資了大筆的金錢,為了以備不時之需,就私底下要求學校把所有的鑰匙都打了一支給他?!?br/>
投資..對了,這件事我好像曾經聽說過。自從乃木坂同學來這所學校就讀之后,捐獻給白城學園的金錢當中,聽說有百分之九十都是來自乃木坂家。所以乃木坂家有學校的備份鑰匙并不足為奇..吧?
「你怎么了?」
「沒什么..」
現(xiàn)在不是管我怎么樣的時候,既然擁有學校所有的備份鑰匙,那就一定有大門的鑰匙。直接從大門進去豈不快多了?但是我并沒有把這種想法說出來。
「我們走吧!」
因為圖書室在二樓,所以我們就先朝著樓梯的方向走過去.
當然,校舍里也是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安靜得像是半夜的墳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