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葶剛出宿舍門,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站在自己面前。
“不是說在那條巷子見嗎?” 宮葶看到滕曉楓回過頭來便上去問他。
“怕你不認識路,就叫了車一起去。給你,熱牛奶?!彪鴷詶鬟f給了宮葶一杯熱牛奶,依舊面無表情,但臉上的傷已經(jīng)好了很多。
“謝謝。你怎么知道我住這個單元?等很久了嗎?” 宮葶接過牛奶,一臉疑惑的看著滕曉楓。
滕曉楓怎么可能會把昨天晚上纏著李澤叫他去問其他女同學才打探到宮葶住幾單元的這種厚顏無恥的事情自爆出來呢。當然等很久了,就算等了一兩個小時,你一出現(xiàn),我就是湊巧剛剛才到。
“猜的。剛剛從這邊路過,就撞見你了。”滕曉楓喝了口咖啡,還有點燙嘴。
“哦,那牛奶也是打算買給自己喝的啰?剛好撞見我所以就請我喝啰?” 宮葶看著滕曉楓心虛的樣子笑了笑,明明看穿一切還要看穿一切還要問到底真是女人的天性。
“買一送一。走吧,司機等著的?!?nbsp;滕曉楓立馬轉身走了,不擅長撒謊就只能靠轉移話題了并且先走為敬了。
一輛黑色的日產(chǎn)停在學校門口,“就是那輛了?!彪鴷詶髦钢擒囎诱f。
宮葶一上車就覺得司機有點面熟,想了好久才想起來他是拳館里的負責人。“蔣哥?你怎么會在這?你轉行了?”
“哦,原來是你啊,我沒有轉行,周末沒啥事就出來兼兼職,唉,刻薄老板工資給的零星稀少,沒辦法啊,要賺錢養(yǎng)家,周末都得出來兼職!” 蔣宸透過視后鏡掃了一眼滕曉楓,這話是赤裸裸的說給他聽的,本該一覺到下午的美好周末現(xiàn)在還要被call出來做司機,有無人性??!
“少廢話,開你的車!” 滕曉楓閉著眼睛雙手合十放在自己肚子上,聽著蔣宸嗡嗡嗡的聲音有點不耐煩。
宮葶看著他有點不太開心的樣子也默默不說話,戴起了耳機,這一路都安靜的有點奇妙,蔣宸時不時看看視后鏡他們兩個有沒有肢體接觸,但這一路簡直就是靜如止水,泛不起半點漣漪。
“到了,老板該醒了!” 蔣宸回過頭看著好像是睡著了的滕曉楓喊道。
“老板?” 宮葶聽著這個奇怪的稱呼好像他們就是雇傭關系。
“哦,我一般管客人都叫老板,你也是我的老板!” 蔣宸差點穿幫,趕緊解釋并且補上一個笑嘻嘻的笑臉,“檢查好隨身物品哦!”
蔣宸看著他們兩個下了車,才松了口氣。
萬惡的資產(chǎn)階級,家里十幾臺豪車不開,偏偏看上我的破古董,周末還要逼我吃狗糧,這么大個人了網(wǎng)上叫個車都不會!氣死我了!不宰你一筆我都對不起我自己!
蔣宸拿起手機,立馬給滕曉楓發(fā)了個信息。
--借車300,油費200,加班費300,做臨時演員200,吃狗糧精神損失費500,欠我1500,打我卡上,愛你么么噠!
剛放下手機正打算開車走人,就聽到手機叮咚一下。
---要不要給你本支票簿讓你自由發(fā)揮?
“臭小子,真是欠你的!” 蔣宸似乎早已見慣不怪意料之中,打算放下手機,手機又響了一下。
[××銀行提醒您,您有一筆新的到賬信息…]
蔣宸點進去一看,余額多了兩千,立馬笑嘻嘻,“算你有良心!”
“你帶我來這里干嘛?。俊?nbsp;宮葶一下車就開始發(fā)問。
“前面有家面館聽說很好吃,昨天本來打算來吃面,結果沒吃成。” 滕曉楓一邊看手機一邊回答。
“哦,所以你今天是特地來吃面,但是呢,又害怕遇到像昨天到的那些家伙一樣,或者說害怕人家來尋仇,所以把我叫上好讓我保護你對嗎?” 宮葶交叉著雙手一臉嘲笑的表情看著他。
滕曉楓把手機裝進口袋,一步步向宮葶走去,一步步,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直到把宮葶逼到靠墻讓她無路可退,然后單手靠墻,做出壁咚的動作,低著頭看著她。
“吶,吶,吶,你也知…知道我的身手的啊,你,你,你別亂來啊,我,我,我不做別人保鏢的啊…” 宮葶的目光剛好到滕曉楓的鎖喉,在小心翼翼的往上抬了抬頭,下意識的咽了下口水,手還在止不住的抖,臉上還泛起了紅暈。
“你會不會想多了,我叫你來只是為了請你吃面,昨天你救了我,謝了?!?nbsp;滕曉楓彎下腰到和她一樣的高度,對著宮葶說道??粗鴮m葶緊張兮兮的樣子滕曉楓忍不住笑了笑。
我沒眼花吧,他剛剛是在笑?原來還是他不是面癱啊,還是會做些表情的,笑起來的樣子也挺帥的??!
宮葶立馬推開了他的手,理了理衣服故作鎮(zhèn)定的咳了兩下,“你,你笑什么?”
“那你又臉紅什么?”
“我,我哪有臉紅!” 宮葶立馬捂住自己的臉龐,眼神閃爍不定,四處張望。
“餓了,吃面?!?nbsp;滕曉楓來到前面的面館坐下,“你要吃什么?”
“隨便。”宮葶心不在焉的說。
“兩碗這里的招牌,一碗不要蔥,謝謝。” 滕曉楓對著老板娘喊道。
“不想知道我昨天為什么會發(fā)生這樣的事?” 滕曉楓看著捂住臉發(fā)呆的宮葶說。
“切,昨天站在那里的那個人都告訴我了,想救人卻沒成功,自己還被揍了是不是?。俊?nbsp;宮葶撐著臉發(fā)出了同情的笑意,“你放心,這種這么尷尬的事情我一定不會說出去的!”
“你只知道了一半。你要這么想我也沒辦法。暴力永遠解決不了問題,你看似解救那個人,你可能很有成就感,可是這種欺凌不是一次性的,可能還會有變本加厲的后續(xù),當我自作聰明的以為一拳過去可以解決問題的時候,那個人對我說,就算我這次幫了他下次他們還是會去找他麻煩,我不知道怎么辦了,你就來了?!彪鴷詶饕贿呌眉埥聿林雷右贿呎f。
“你的意思是我做錯了?那你告訴我,應該怎么做?” 宮葶一臉不解的看著滕曉楓,這是他第一次對自己說這么多話,組織起來卻讓人有點兒不懂。
“我也不知道,我知道應該怎么做的話事情可能就會不一樣了?!彪鴷詶髡f這話的時候有點兒頹,像是在揭自己傷疤。
“我只知道有人被欺負他就需要幫助。我小時候也是被欺凌體質,不知道為什么,同學們見到我就像見到一團軟趴趴的橡皮泥,誰來都要掐一下,我從小學開始就已經(jīng)被同學們看不慣,我還記得我小學的時候有個同學,他是我那時黑暗人生中的一道白光,每次我被同學們欺負他都會站出來幫我,背地里安慰我,如果不是他的出現(xiàn),我想,我現(xiàn)在應該還是一個看到人多連頭都不敢抬的女孩。是,你說的沒錯,他后來消失了,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同學們覺得我沒了后盾,對我的欺負更加變本加厲,但是我不再怕了,我不會躲在墻角畏縮成一團了,我努力成為自己的后盾,他并沒有給我?guī)砀嗟膫Γ虝宋页砷L。所以,幫別人是沒有錯的,幫別人總比站在一旁袖手旁觀什么都不管的人強。”
“那如果,你的幫忙反而讓他受到更嚴重的欺凌呢?” 滕曉楓轉過臉看著宮葶。
“我問心無愧,如果昨天我沒有出現(xiàn)你可能會被打死,那事情就會得到解決了嗎?好,退一步,你沒有插手,那些丑八怪會放過那個人嗎?他還是會沒有勇氣站出來反抗,依舊只是會成為他們欺負的對象,然后無限循環(huán)。有些人真的很無聊,只會把弱者當成欺辱的對象來襯托自己多強大,如果有能力幫人卻選擇看不見,和犯事者一個道理,這個世界何止冷冰冰,簡直血淋淋!”
滕曉楓看著她有點兒出神,像是想起了什么,鼻頭不由得一酸,紅了眼眶。
“你,你沒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宮葶看著滕曉楓覺得不太對勁,開始慌張了起來。
“啊?沒事?!?nbsp;滕曉楓深吸了口氣,有氣無力的說道。
“小心燙。” 老板娘端上來了兩碗面,她和藹的面容讓人覺得格外親切。
“謝謝?!?nbsp;滕曉楓自動接過沒有蔥的那碗。
“為什么專門來這里吃面條?” 宮葶問。
“不知道,朋友介紹的。” 滕曉楓攪了攪面條,狠狠的吸了一口。
“喂,沒想到你看起來這么高大,卻不會打架。你對拳擊感興趣嗎?有空去練練拳啊,就當是鍛煉身體。就在我們學校附近那家拳擊館,我是會員,你去的話我叫那里的負責人給你打個折??!”宮葶笑嘻嘻的看著滕曉峰,有種賣力推銷員的既視感。
滕曉楓咽下嘴里的面條,轉過頭看著宮葶,“打多少折?”
宮葶一下子被他問的不知如何回答,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老板,能要到九折就不錯了。
“額...這個...如果你有意向的話,我可以幫你打電話問問...”
滕曉楓看著她笑了笑,“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