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時寂靜到落針可聞，一屋子人皆無聲的瞅過來。

    半響，老爺子似乎反應(yīng)過來，咳嗽一番，滿臉復(fù)雜道：“十九啊，有些話……是不能說的，若是被有心人聽去……”還以為他們要造反呢。

    鳳十九點頭：“放心，此話只有你們幾個聽到，泄露不出去的。”

    牧老爺子欲言又止。

    鳳十九話音一轉(zhuǎn)：“如果泄露出去，就是你們要害我?！?br/>
    “……”老爺子忽然覺得面前的飯菜不香了，盯著鳳十九，半天沒說出話。

    好幾息過去，有些心累的揮揮手：“吃飯，都吃飯?！?br/>
    幾人埋頭干飯，一頓飯下來再沒人說話。

    等吃完了，牧魏央拉著鳳十九就往外跑：“我找你說點事。”

    鳳十九直覺她是要問關(guān)于皇帝的事兒，覺得沒什么不可說的，加上剛吃完飯，不想回屋子里悶著，便沒動：“有什么話，就在這說吧?！?br/>
    牧魏央沖她擠眉弄眼。

    鳳十九喝了口茶清口：“這里都是你自家人，沒有什么你能知道，他們不能知道的?！?br/>
    一旁牧魏閑連忙點頭：“妹妹，我也要聽秘密?！?br/>
    牧魏央倒是不避著他，扭頭看向老爺子。

    牧老爺子掀了掀眼皮子，穩(wěn)穩(wěn)坐在那里：“怎么，是要做什么虧心事，還想瞞著我？”

    牧魏央說不出話，她要是還攛掇鳳十九出去，那豈不是坐實了自己要做虧心事？

    搖搖頭，聲音清脆道：“沒什么事兒，我就是想跟嫂子說說話?！?br/>
    老爺子也知道她本性如何，警告看她一眼：“有些話燒耳朵，你是不能聽的，這個道理你該懂?！?br/>
    牧魏央小雞啄米一般點頭：“懂懂懂！”

    牧老爺子便示意道：“可以說了?！?br/>
    牧魏央：“……”

    您就在這里，還怎么說？

    “你們是想知道什么?”最終鳳十九開口，救她一次。

    老爺子聞言立刻辯駁道：“我沒有很想聽，此事分明是魏央一直在打聽。”

    虛偽，分明自己也想知道！

    心中暗暗吐槽一聲，牧魏央連連點頭，表示認同爺爺?shù)脑挕?br/>
    鳳十九也不在意，只開口道：“你們也知道，我之前是在宮里當宮女的。”

    眾人保持微笑：“嗯嗯嗯?！?br/>
    心里：才怪！

    鳳十九：“宮里頭是沒有秘密的，雖然我地位不高，但也見過那位皇帝長什么樣子?！?br/>
    牧魏央很捧場的問道：“長什么樣子？”

    鳳十九想了想：“很高大，威嚴?！?br/>
    牧老爺子道：“聽說這位皇帝是武將出身?！?br/>
    牧魏閑忽然道：“據(jù)說曾經(jīng)是末帝最喜愛的臣子，兩人曾摔過酒碗，敬過天地?！?br/>
    聞言鳳十九意外看他一眼，這個消息雖然不是秘密，但也不是一個鄉(xiāng)下人可以知道的。

    注意到他的目光，牧魏閑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曾經(jīng)去縣城里，聽那些說書人說的?！?br/>
    鳳十九真誠道：“這說書人膽子不小?！?br/>
    今朝建立已經(jīng)將近二十年，那說書人在今朝說當今跟末帝的關(guān)系，可謂是膽大包天。

    真有這樣的說書人嗎？

    似乎知道他在疑問什么，牧魏閑又道：“那位說書人被抓去縣衙了?！?br/>
    鳳十九嘴角一抽。

    牧魏閑有些唏噓：“聽說被打了二十大板才被放出來，從此不讓他再說書了?！?br/>
    鳳十九點評：“有些骨氣?！?br/>
    牧魏閑認同的點點腦袋。

    鳳十九沒再理會，繼續(xù)說道：“先帝有子六個，三嫡三庶，先太子走的早，據(jù)說先帝與先太子，本意囑意二王子上位，不過先太子走后，二王子也步了后塵。”

    鳳十九意味深長道：“先帝痛失兩位愛子，一時承受不住打擊，病倒了?！?br/>
    然后就再也沒起來。

    鳳十九抬頭，對老爺子一笑：“然后當今就上位了。”

    牧老爺子對上她的笑容，一時沒說話。

    “聽說益州王反了?！膘o寂中，鳳十九冷不丁道。

    眾人一驚，迅速扭頭看向她，后者只是微微聳肩：“只是依稀聽到一些消息而已?！?br/>
    話音一轉(zhuǎn)：“不過你們應(yīng)當是有渠道知道情況的，如何，益州王果真反了嗎？”

    老爺子心中一驚，面上不動聲色：“我等不過鄉(xiāng)野村夫，如何會知道這等緊要的消息？”

    鳳十九便道：“鄉(xiāng)野村夫也要分情況的，諸葛亮也自稱鄉(xiāng)野村夫，住在茅草屋里，照樣能知天下事?！?br/>
    牧老爺子笑容牽強：“我們?nèi)绾文芨鷿h丞相比？”

    手指微動，牧老爺子懷疑鳳十九已經(jīng)知道什么，否則不會突然提起這個……

    “你們當然不能跟諸葛亮比?！兵P十九奇怪看他一眼，似乎覺得他不上道，“但牧家作為本地最大的地主之一，怎么可能消息閉塞！”

    老爺子松了口氣：“我確實跟錦州那邊的人有聯(lián)系，畢竟開門做生意，但這方面的消息……”

    “你不可能不知道?！兵P十九直接打斷他的話。

    老爺子呼吸一沉，雙目沉沉盯著她：“此話何意？”

    鳳十九攏眉道：“眾所周知，打仗一不能缺人，二不能缺糧，今年天氣邪乎，不可能只有我們牧神村受災(zāi)了，附近城市估計都不會好到哪里去，益州離我們這么近，益州王要收糧食，你作為賣糧食的，怎么可能收不到消息？”

    “……”

    牧老爺子半響沒說出話。

    見他不說話，鳳十九便懷疑的盯著他：“你不會是拿我當外人，所以不信任我吧？”

    “這不至于?！兵P十九苦口婆心，“你看我都主動跟你們訴說秘密了，你們聽了我的秘密，總要付出些誠意來吧？”

    嘴唇合住，似笑非笑的勾著唇角，鳳十九眼神緊緊盯住牧老爺子，不放過他任何一個反應(yīng)。

    牧老爺子也是個能人，遭遇指責(zé)面色不變，但聽了她這無恥的話，卻忍不住嘴角一抽。

    這也叫秘密？

    但他并未與鳳十九追究這個，清咳一聲，語重心長對她道：“十九啊，我之前與魏央說的話，此刻也可贈予你?！?br/>
    鳳十九搖頭：“我與她不一樣，我嘴不漏，能保守秘密?！?br/>
    一旁牧魏央聞言瞪圓了眼睛，生氣地鼓了鼓腮幫子。

    鳳十九還在催促：“到底有沒有準信，您倒是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