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辦公室離開的燕揚，直接來到了病理研究小組。找到林素馨之后，燕揚沉默了半天之后說道：“我要去找戈夫曼好好的談一下。現(xiàn)在局勢已經(jīng)糜爛到這個地步，不能繼續(xù)放任了?！?br/>
    “你跟戈夫曼談什么？”林素馨看著燕揚聲音低沉但是口氣堅決地反問道：“跟他談你最近調查還是準備把你所有的發(fā)現(xiàn)和盤托出？你有沒有想過，戈夫曼知道了會怎么對你？”

    “可是加利亞死了！”燕揚用盡全身力氣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她就在我們面前那么死掉了！甚至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就在旁邊看著她，但是卻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能做！”

    “加利亞的事情我比你還清楚?！绷炙剀懊鏌o表情地說道：“她就是在我面前病毒發(fā)作。你現(xiàn)在去找戈夫曼干什么？告訴他加利亞死了，然后讓他把隱藏的抗體交出來？這樣嗎？”

    “我也不知道，我該怎么做?？墒羌永麃啿荒馨姿腊?！”燕揚有些茫然地說道。之前那么多人死，可他們并不是燕揚的朋友，所以燕揚除了有些難過，心里面并沒有什么其他想法。

    可是這次死的人不一樣，那是之前一直跟他們在一起的加利亞！那個愛唱愛跳總跟燕揚坐在一起吃飯的加利亞就那么無聲無息地死掉了。這種無法言說的悲苦讓燕揚難受到極點。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我們的確什么都為加利亞做不了?！绷炙剀澳樕祥W過一絲悲戚，隨后面無表情地說道：“她來這里是自愿，接種病毒是自愿，沒有人應該為這件事情負責的。”

    “可是戈夫曼他隱藏了一個研究室！”燕揚沖著林素馨恨恨地說道：“如果把這個實驗室公開的話，說不定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功研究出了抗體，說不定加利亞根本就不會病毒發(fā)作！”

    “你也知道，那是你的一廂情愿。”林素馨極為冷靜地看了一眼燕揚說道：“戈夫曼既然要隱藏這個抗體，說明這個抗體對我們現(xiàn)在的狀況肯定是弊大于利，不然他不會這么做?！?br/>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現(xiàn)在要把戈夫曼隱藏實驗室這個消息告訴所有人?！币驗榧永麃喌乃溃鄵P心里最軟弱的弦被人觸動。他好像看到楚死在自己面漆，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樣子。

    “燕揚你不能這么做?！绷炙剀耙砸环N近乎絕對理性的冷靜拉住燕揚的手，看著他說道：“你這樣做，不僅不會讓事情變得更好，反而有很大可能會讓局勢變得更糟糕，你明白嗎？”

    如果現(xiàn)在燕揚將隱藏研究室的事情公布出去，那么實驗室里面肯定會一致要求戈夫曼開放研究室；如果研究室里面有真正的抗體，那么自然皆大歡喜，大家能注射抗體一起活下去。

    可惜從現(xiàn)有的跡象來看，這個研究室里面肯定不會有真正的抗體。因為燕揚等人來這里就是為了研究出對卡爾曼病毒有效的抗體，如果那個實驗室里面有，那后來人完全是多余的。

    如果隱藏的研究室里面沒有抗體，那么事情就會更加糟糕?，F(xiàn)有的人員一定會分成兩撥，一撥堅持自己原來的研究。另外一撥研究隱藏研究室里面的抗體。這對于進展原本就非常緩慢的抗體研發(fā)是個致命的打擊。一下子減少了一半的研究力量，研發(fā)時間會成倍的向后延長。

    “我管不了那么多！”燕揚沖著林素馨說道：“我總要做點什么才行！”加利亞的死讓燕揚想起了楚?，F(xiàn)在燕揚心里總覺得，自己如果不做點什么，就會非常對不起已經(jīng)死去的楚。

    “可是你這樣做會害死更多的人！”林素馨也沖著燕揚吼道：“如果你這么做了，這里面會有一半的人因你而死！在你心里，加利亞的命是命，難道剩下的這些人就不是命了嗎？”

    “這個以后再說?！毖鄵P沉默了半天之后，緩緩說道：“就算這些人全部都死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現(xiàn)在，我必須要為加利亞做點事情！不然的話，我的心里面一定會不舒服的！”

    “難道為了你的心里舒服，這里面的人就都要死掉嗎？”林素馨看著燕揚臉上有些決絕的神色，口氣轉而柔和地說道：“我們兩個這么吵也不是辦法。既然當初這件事情是我們三個人一起結盟調查，你現(xiàn)在想要引爆這件事情，怎么也得問過方醫(yī)生吧？就讓他來做決定?！?br/>
    “你說要問過方醫(yī)生，那當然是應該的事情?！毖鄵P也是存著要通知這兩人一聲的心思，只是他沒想到第一個來找林素馨就遇到這么大的阻力，他嘆氣說道：“你讓他做什么決定？”

    看著燕揚臉上的神色漸漸平靜下來，林素馨繼續(xù)說道：“如果方醫(yī)生同意你引爆這件事情，那么我不再阻止你；如果方醫(yī)生不同意你引爆這件事情，那么你就回去不要再鬧，行嗎？”

    “可以。”沉默了半天之后，燕揚終于開口答應了林素馨的話。方湘甫這個人處事一向比較公正，如果將這件事情交給他來決斷的話，他一定不會偏幫著林素馨，只會公正地評斷。

    作出決定的兩人，連工作也放下，直接去病毒致患小組找到了方湘甫。正在做實驗的方湘甫被兩個人生拖硬拽出來?？粗麄儍蓚€，方湘甫不悅地皺眉說道：“你們兩個想干什么？”

    將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之后，林素馨沖著方湘甫說道：“我覺得現(xiàn)在還不是事情爆發(fā)的最好時間。等到我們能夠確定隱藏的實驗室里面有什么東西之后，根據(jù)情況作出決定最好?！?br/>
    “可是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了，難道還要顧忌什么嗎？”燕揚沉痛地說道：“加利亞已經(jīng)死了，還要等死掉多少人之后，我們才能揭開這個秘密？我覺得現(xiàn)在就是最好機會?！?br/>
    “所以你們兩個一個要告訴別人，這個里有個實驗室，另外一個不想告訴別人。”方湘甫摸著下巴問道：“所以你們現(xiàn)在準備將這件事情的決定權交給我，讓我來替你們做決定？”

    “沒錯。我和燕揚現(xiàn)在誰也說服不了誰?！绷炙剀翱粗较娓φf道：“我們兩個已經(jīng)決定了，這次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我們兩個會聽從你的意見，就算這個意見跟我們的并不相同。”

    “你們兩個只是讓我當替罪羊??！”方湘甫苦笑著說道：“如果我現(xiàn)在贊同燕揚，到時候實驗室的人分成兩撥，那就是我的錯；如果我支持素馨，到時死那么多人就得記到我頭上。”

    “我們不是這個意思?！绷炙剀耙驗閬淼奶颐Γ揪蜎]有想到這一點。所以聽到方湘甫的話連忙解釋道：“如果以后有人問起，我會說這是我們三個共同的意見。你不用擔心?！?br/>
    一邊的燕揚也點了點頭說道：“沒關系方醫(yī)生，你就大膽說吧！這個決定由你來做，但是后果由我們三個來承擔。不管你要做出什么決定，我跟素馨兩個人都會無條件的支持你。”

    “那你有想過先跟戈夫曼先生談一下這件事情嗎？”方湘甫仔細想了一會之后看著燕揚問道：“如果你跟戈夫曼先生說一下你的想法，說不定戈夫曼會說出點我們不知道的東西來?！?br/>
    燕揚和林素馨一愣。從調查一開始的時候，他們兩個就下意識地認為戈夫曼是隱藏實驗室的幕后黑手，所以在這件事情上從來沒有想過要跟戈夫曼談一下，沒想到方湘甫去想到了。

    看到兩人不說話，方湘甫以為兩個人不同意自己的意見，解釋說道：“戈夫曼肯定知道點內幕。如果我們知道了他隱藏研究室的原因，說不定更有利于我們做出對大家好的決定。”

    “你說的沒錯。”燕揚恍然大悟，看著方湘甫點頭說道：“戈夫曼隱藏研究室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要是真的這樣直接將掩藏研究室的消息放出去，那我們說不定會好心辦錯事?！?br/>
    “沒錯?，F(xiàn)在我們都為局勢感到憂心不已，戈夫曼現(xiàn)在肯定也已經(jīng)焦頭爛額?！绷炙剀罢f道：“他不開放研究室，一定是有他的苦衷在內。我們先得把這個苦衷搞清楚才能做決定?！?br/>
    “那我去找戈夫曼談一下吧！”最開始挑事的燕揚站出來攬下了這個任務。他對另外兩人說道：“如果戈夫曼為了研究室的事情將我囚禁或者殺死，你們就立刻把這個消息放出去。”

    現(xiàn)在事情還不知道是什么樣子的，所以燕揚只能做出最壞的打算。戈夫曼將研究室隱藏的這么深，現(xiàn)在卻被燕揚知道了，那么他說不定會直接殺人滅口，或者暫時將燕揚囚禁起來。

    “你放心?！绷炙剀皼]有跟燕揚矯情，直接默認了他去做這件事情。而方湘甫則對燕揚說道：“如果你真出了事情，我保證，我一定會保護林小姐的安全，只要我沒事，她就沒事?！?br/>
    之前方湘甫看燕揚和林素馨整天形影不離，以為他們是男女朋友，所以才會做出這種鄭重其事的承諾。而燕揚只是笑了笑，占了可能是這輩子最后一次便宜，“好好照顧我女朋友?！?br/>
    一邊的林素馨也沒有反駁。燕揚看看兩人，拍拍他們的肩膀，轉身大步流星地向戈夫曼的辦公室走去。燕揚知道這一去兇吉各半?？伤睦飬s涌現(xiàn)出一種這段時間最為輕松的感覺。

    方湘甫和林素馨站在原地看著燕揚的背影消失，一種復雜的滋味在兩人心里蔓延，林素馨張張嘴想要說些什么，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隨后兩人只能默默無語各自回到實驗室里。

    來到戈夫曼的辦公室門口，燕揚深吸一口氣，隨后敲門進去，坐在戈夫曼的面前笑著說道：“戈夫曼先生，冒昧打擾您的工作，十分抱歉。但是我有點很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你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