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六十九章江水染紅了
寧喬喬靜靜的聽了一會,抬眸看了看劉姨忙碌的背影,眼神閃了閃,起身朝門外走去。
“二少奶奶?!睒窍麻T口的保鏢看到她走出來,恭敬地打招呼。
“準(zhǔn)備車,我要出去?!睂巻虇梯p聲道。
很快,車子開到一家醫(yī)院。
寧喬喬下車后,看了眼醫(yī)院門上的牌子,在保鏢的帶領(lǐng)下朝醫(yī)院里走去。
很快,他們來到住院部的一層走廊上,站在病房門口的保鏢見她走過來,紛紛恭敬地低下頭:“二少奶奶?!?br/>
“韓露在里面?”寧喬喬問。
“是?!?br/>
“你們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叫郁少漠來見我!讓寧喬喬那個賤人來見我!”
保鏢話音剛落,里面便傳來韓露大喊的聲音。
“二少奶奶,這個女人每天都會這樣叫喊,你別放在心上。”保鏢道。
她怎么會放在心上呢,如果韓露不叫喊了,她才會放在心上!
“開門吧。”寧喬喬平靜地說。
保鏢立刻將門打開,寧喬喬抬腳走進(jìn)去,為了她的安全,保鏢們自然也跟了進(jìn)去。
病房里空蕩蕩的,沒有任何設(shè)施,韓露坐在地上,她的兩只腳上被栓上了鐵鏈子,而鐵鏈子的另一端則系在窗戶牢固的防盜窗上。
聽到開門聲,韓露抬起頭朝門口看過來,頓時眼睛里崩射出強烈的恨意,死死盯著寧喬喬嘶吼道:“寧喬喬!你終于來見我了!你還知道來見我!”
寧喬喬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保鏢搬了一把椅子過來,她坐在椅子上,眼神淡淡地看著地上的韓露,溫聲道:“你真可憐?!?br/>
沒錯,韓露很可憐。
且不說她披頭散發(fā)的落魄模樣,就是她現(xiàn)在身體被火燒傷的部分暴露在空氣里,不僅沒有任何紗布遮掩,而且腳踝上還拴著粗粗的鐵鏈,堅硬的鐵在她的傷口上摩擦,就已經(jīng)讓人不敢看下去了。
空氣中有一些燒焦和腐臭的味道,這些都來自韓露的傷口。
寧喬喬靜靜的看著,如果是以前,她覺得看不下去這種的畫面,可是現(xiàn)在……她內(nèi)心平靜極了。
“對,我可憐!那都是因為你害的!寧喬喬,叫醫(yī)生過來!叫醫(yī)生過來!我需要治療!”韓露瘋狂地朝她喊。
她想朝寧喬喬撲過來,可是只要她一站起來,鐵鏈就會扯動她的傷口,在她爛掉的皮膚上摩擦,帶來讓她無法忍受的痛苦。
韓露痛苦的栽倒在地上,死死盯著從頭到尾都沒有反應(yīng)的寧喬喬,聲嘶竭力的吼:“寧喬喬,我需要醫(yī)生!馬上叫醫(yī)生給我過來!叫醫(yī)生!”
這些早就已經(jīng)不是常人能忍受的了,韓露迫切的想要一個醫(yī)生,事實上從她被關(guān)到這里開始,她每天咆哮的內(nèi)容也無非是這些。
“你們沒有給她醫(yī)生么?”寧喬喬回過頭問身邊的保鏢。
“二少奶奶,是漠少不允許我們讓醫(yī)生給她找醫(yī)生的。”保鏢道。
寧喬喬點了點頭,看來她晚上回去得表揚郁少漠了。
“你很痛是不是?”寧喬喬轉(zhuǎn)過頭看向韓露,問了一句廢話。
經(jīng)過剛才那一番折騰,此時韓露痛得臉都已經(jīng)煞白了。
“叫醫(yī)生,醫(yī)生……”
韓露一聲接一聲的喊著,她現(xiàn)在只要一個醫(yī)生。
沒有什么是比這個更絕望的了,明明自己就身處醫(yī)院,可是卻得不到任何治療,日夜被痛苦折磨著。
“在來見你之前,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但是我怎么都想不明白?!睂巻虇炭粗n露,說道:“我一直都在想,韓露,你為什么和我這么過不去呢?”
“……”韓露看著她,沒有說話。
寧喬喬似乎也不想要她回答,自顧自地往下說:“你和你媽媽出身不好,從小就受盡別人的冷眼和欺凌,因為冉國濤才能住進(jìn)別墅,享受錦衣玉食的生活,按道理來說,你應(yīng)該珍惜和感謝冉家的。”
“可是你沒有,你嫉妒我,你想方設(shè)法的排擠我、陷害我,就是為了將我趕走,后來,你還搶走了我喜歡的人?!?br/>
“你看,明明一直都是你在對我作惡,為什么你卻那么恨我,好像我做了什么不可饒恕的事一般?!?br/>
“韓露,其實明明應(yīng)該是我恨你才對,應(yīng)該我處處和你過不去的?!?br/>
“其實你知道么,我是想放過你的,就在我看到冉文軒墓碑的時候,我也說不清為什么,就是覺得……人也死了,冉家也沒有了,如果你能好好活著,那就好好活著吧?!?br/>
病房里靜悄悄的,韓露坐在地上,怔怔地看著她,眼睛里充斥著各種情緒。
有不屑的,又充滿恨意的,有茫然的……
“可是我還是錯了。”寧喬喬低下頭,自嘲的笑了笑,道:“我高估了你,我以為你也會因為冉文軒的死有所觸動,可是你沒有,你和過去沒有什么分別;不,還是有的,你比過去更壞了?!?br/>
“觸動,你說的簡單!寧喬喬,你過的是什么日子?我過的又是什么日子?你讓我去打工,一個月只賺兩三千塊嗎?”
韓露忽然朝她喊。
她也想洗心革面,可是洗心革面后如果是永遠(yuǎn)的貧窮,她受不了!
從小就有對錢的恐慌,將韓露逼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她不是分不清對錯,只是她更受不了貧窮!
“也許是吧?!睂巻虇陶Z氣淡淡的,低著頭說:“所以我后悔啊,后悔為什么沒在山上解決你,為什么沒有防著你,讓你有機會害我,害了……郁少寒?!?br/>
那三個字,對寧喬喬來說,提起都是一種困難。
“呵呵,對!郁少寒死了!寧喬喬,你的姘夫死了!哈哈哈,你開心嗎?反正我是挺開心的,哈哈……”韓露像是忽然響起這件事,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寧喬喬,你難過嗎?你哭了沒有?。柯犝f你們的人在河邊撈了好幾天,都沒找到他呢!”
“你說他現(xiàn)在會是什么樣子?身體都被泡漲了吧?不對,當(dāng)時是爆炸了,他肯定都被炸爛了!血和肉都一塊一塊的,聽說江水都染紅了,哈哈……”
韓露瘋狂的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