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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莫寒盡管也吃了一驚，但隨即就釋然了，離開也好，離開了就不用再有什么疼痛和牽掛。

    茍且生著，不如痛快死去，這也算是成全了自己，不必再擔(dān)驚受怕帶著面具而活。

    只是母妃……

    “請王爺放心，待日后向晚一定會進(jìn)宮探望母妃，并想辦法照顧她老人家的……”程向晚說完，忍著那種流淚的沖動，看了一眼霍邱：“我們走吧……”

    “要走你走，我不走……”霍邱性子執(zhí)拗地說，連目光都不愿意在程向晚的身上停留。

    程向晚低下頭，隨即又望了一眼冷莫寒：“王爺，我不認(rèn)得沙漠的出路，還勞煩霍邱帶路?！?br/>
    冷莫寒的目光有些冷，可是又有些許的疑惑，他不相信這些日子以來程向晚所表現(xiàn)出來的那種深情是裝出來的，更不相信，她在這樣的時候會如此絕決的離去。

    但是，他還是得承認(rèn)，她是要走了。

    “走吧，走了也好，好好活下去，幫我照顧那些該照顧的人……”

    “恐怕，那箱東西我也得帶走，王爺……”程向晚聲音沉著地說著，然后再次鼓起勇氣看了一冷莫寒一眼，就轉(zhuǎn)身朝那間放著箱子的石室走去。

    霍邱暗暗咒罵，卻聽到冷莫寒吩咐：“霍邱，你陪她出去，護(hù)送她去鄰國……”

    “王爺……”霍邱憤然地喊出了聲。

    程向晚靠在石室的門上，泣不成聲，她拼命地咬著自己的食指關(guān)節(jié)，這一刻，她心如刀絞。

    可是成于敗還是一個未知數(shù)，她不希望給他一個沒有希望的未來，她不能給他承諾。

    此一次回京都，她要面對的是最討厭她的皇后司馬月如，她不知道有沒有成功的把握。

    更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jī)會能見到皇后。

    “你保護(hù)她，不要讓她受傷害，就算是為了我……”冷莫寒的聲音里帶一絲懇求，這絲懇求，讓程向晚與霍邱心神俱裂。

    程向晚邁出地下城堡的那一刻，天上耀眼的光茫像劍一般的刺來，而遠(yuǎn)處的兵馬涌動，像是天邊爬著的一堆密密麻麻的螞蟻。

    沙漠之中，一個女子包著頭紗，身后有一個跟隨緊緊跟在身后。

    “望恩負(fù)義……”霍邱仍然沒有忍住自己的聲音，他不時的回頭去望，他看到那大隊人馬圍住了地下的城堡，看到了那隊人馬派出幾個人來追蹤他和程向晚。

    他和程向晚奪命狂奔，才逃出了他們的視線。

    冷莫寒怎么樣了，他不知道，是生是死，他也不知道。

    看到眼前那個悠然騎在馬上，頭也不回的女子狠狠地責(zé)罵。

    程向晚聽到，緊咬著下唇，然后說：“放心，王爺暫時不會有事情的，就算回到了京都，還要經(jīng)過審理核查定罪的流程，所以此時你不必哭喪著臉……”

    “王爺對你那么好……”

    “我要回京都，你好自為之，那箱東西里你隨便挑，挑了就走……”程向晚的話干脆的讓她也有絲吃驚，不過，這就是人遇到危難時的蛻變。

    聽到程向晚的話，霍邱有些驚詫，隨即又反唇相譏：“回京都，難道還舍不下那榮華富貴，你可要知道，你可能有回去的命，沒有出來的命了?！?br/>
    “這不用你管，讓你挑就挑，不挑我就走了?！背滔蛲砝淅涞仄沉艘谎刍羟?，然后翻身下馬，將箱子擱置到了地上。

    霍邱狠狠地回瞪了一眼程向晚，然后從箱子里拿出一顆黑色的珍珠放在懷里，厭惡地說：“如果不是因?yàn)檫@是王爺?shù)臇|西，我想留一顆作紀(jì)念，我真的不愿意和你這樣的女人爭什么東西，你走吧，最好不要走到土匪窩里，往前走十里就是三關(guān)的城墻，你既然有辦法出來，就想辦法回去。”

    說完，霍邱上馬轉(zhuǎn)身就走，卻沒有看到程向晚眼中那絲祝福。

    待霍邱走后，程向晚走了半個時辰才到達(dá)了城墻腳下。

    她在那里蹲守，靜等著武雄的小兵前來巡邏，她要把這一箱東西都送給武雄。

    她要讓他幫助她救冷莫寒，至于怎么救，她必須先回京都，把冷莫寒從牢獄之中救出來。

    等了一個上午，還不見人影，程向晚把整壺水都喝了干凈，馬匹焦渴地在一旁刨著沙土，不安的轉(zhuǎn)動。

    這時，總算有一個人影從那沙漠之中蹣跚走來。

    待看到程向晚的時候，那小兵舉著長槍就挑了過來，程向晚一把拽住，然后對小兵說：“帶我去見你們老大……”

    “我們老大豈是你說見就見的。”

    “我是程向晚，就跟你們老大幣武的那個，今天是來送禮物來了……”程向晚指指地上的箱子，那小兵眼睛一亮，然后打量了程向晚一番，才帶著她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土匪窩極其的隱秘，是在沙漠罕見的綠舟之中，也算是天堂之地。

    待程向晚說清了來意，并且把寶箱打開的時候，那位武雄的眼睛一亮，轉(zhuǎn)眼看著程向晚，眼睛更是亮了。

    “沒有想到，程向晚果然是一個大美女……你就不怕我把你當(dāng)作是壓寨夫人關(guān)起來？”武雄賊笑了兩聲，卻看到程向晚漸漸陰下來的臉。

    程向晚把事情的過程一一對武雄說了，然后十分誠懇地看著武雄：“既然我們是兄弟，我想讓你幫我這個忙，如果寒王爺有機(jī)會逃出三關(guān)，你一定要幫助他離開圣耀……可以嗎？”

    “我不想和朝廷有什么糾葛……這不符合我行事的作風(fēng)……”武雄搖頭拒絕。

    程向晚望著武雄，然后看著他說：“如果，我可以讓朝廷赦免你們的罪責(zé)，并且招安呢？”

    “鬼才愿意招安……”武雄連話都沒有聽完就拒絕道。

    程向晚本來已經(jīng)絕望，想著這次來一定搬不到救兵了，正要說一聲要離開。

    武雄卻十分仗義地說：“不過，我也想讓朝廷知道我的厲害，讓他們別想著出兵剿伐我們，這箱寶物足讓我們無憂無慮生活一年，還能添置些兵器?！?br/>
    想到兵器，程向晚轉(zhuǎn)頭對武雄說：“具這里五十里的地方，有一位地下城堡，那里的河底沉了成百上千的兵器，如果有機(jī)會不如你去那里落腳……那個城堡足以放下你們所有的人馬?！?br/>
    “真的？”

    “真的……那本是寒王爺?shù)某潜?，現(xiàn)在寒王爺被皇上下令帶回朝廷，所以也用不到了?！比绻淠荒苡茫妥屇軒椭淠娜擞?，這一次她鋌而走險，不能就如此罷休。

    聽罷程向晚的話，武雄略一沉吟，但還是答應(yīng)到：“既然程姑娘送來了如此大禮，我們自然也要出手相助，待我們找到地下城堡，一定照姑娘所說對寒王爺出手相助?！?br/>
    說完，他從懷里取出一支信號彈來放到了程向晚的手里：“到時候我們以這個為信號，你此次去京都危險重重，一定要多加保重?！?br/>
    程向晚點(diǎn)點(diǎn)頭，告別了武雄，心底的希望之光更加強(qiáng)烈了一些。

    她翻越城墻，買了馬匹，一種向京都狂奔而去。原本半個月的路程，她日夜兼程，五日就到了。

    路途之中的艱辛，她卻絲豪顧不得在意。

    回到王府，她將寒王爺?shù)氖虑檎f明，然后吩咐鄭管家將可以遣散的眾人都遣散，把能帶走的錢財都帶走。

    就算冷莫寒不至于殺頭，但是一定會在牢里度過漫長的歲月，這府邸對他來說也是沒有什么用處了，況且這一次程向晚下定了決心，一定要讓他擺脫這樣的生活。

    王府的人陸續(xù)離開，只有鄭管家還有麗娘他們留了下來，堅持一定要聽到寒王爺平安無事才能離開。

    后宮。

    程向晚不止來過一次，可是這一次進(jìn)來她只能與玉珺告別，懷里的那只玩具和幾件珠寶，都是她細(xì)心挑選出來的。

    夜半，她將如妃的宮門輕輕叩響，將那些東西放到門前轉(zhuǎn)身就走。

    待門打開，那個丫頭拾起東西的時候，慌忙驚叫一聲：“如妃娘娘，您快來看……”

    如妃披衣而出，看到她手里的東西時，就驚呼：“是王妃，是王妃……”

    “還有一封信……”丫頭把信遞給了如妃，待看完信，如妃的臉色沉重了起來，她望了望夜色，緩緩把那封信塞到了袖子中，然后對丫頭說：“今天王妃來的事情不能和任何人說起，知道嗎？”

    看著那丫頭點(diǎn)頭，程向晚才小心翼翼地繞著墻根，往皇后的寢宮趕去。

    她是要見皇后，并且要讓她幫助寒王爺，不管到時候會發(fā)生什么，她都要見到司馬月如，然后將這件事情全盤拖出。

    早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程向晚，此時滿心的焦灼，她希望司馬月如能答應(yīng)她救冷莫寒，更或者說，她愿意冒險救冷莫寒。

    皇后寢宮之中，程向晚將護(hù)衛(wèi)引開之后，就從窗子潛進(jìn)了司馬月如的宮中。

    她久久站在*邊，看著睡熟的司馬月如，臉如銀月，青絲如瀑，確實(shí)是一個傾城傾國的女子。

    一旁的丫頭早已經(jīng)被程向晚一掌打暈。

    “是誰？”司馬月如感覺到了空氣里那隱隱的異常，慌忙起身驚呼。

    程向晚低聲道：“皇后娘娘，是我……程向晚……”

    這話一出，即刻招來了司馬月如一聲驚呼：“來……”卻感覺到了脖子上早已經(jīng)放著一把匕首。

    “皇后娘娘最好告訴外面的人，你只是看到了一只耗子，否則這把刀恐怕會不小心割傷您……”程向晚威脅著，聽到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之聲。

    “皇后娘娘，您沒事吧……”

    “我沒事，只是看到了一只耗子，秋兒已經(jīng)把它打死了，你們下去吧。”皇后的聲音里有絲顫抖，抬頭看著程向晚問：“你來這皇宮之中有什么事情……”

    “我想和你談?wù)労鯛數(shù)氖虑椤背滔蛲硗抉R月如，將手里的匕首收了回來，因?yàn)樗吹剿抉R月如聽到冷莫寒的名字時，身形都為之一震。

    “他的事情和我沒有關(guān)系，你三更半夜地跑來，莫非只是想告訴我這一件事情？”司馬月如轉(zhuǎn)身看著程向晚，目光之中全是一種掩藏的痛苦。

    房間里一時靜悄悄的，程向晚轉(zhuǎn)身坐到了桌子邊。數(shù)天的奔波，已讓她疲憊不堪，飲了一杯茶提了提神才神色鄭重地說：“寒王爺出事了，他在三關(guān)之外的地下城堡被皇上的眼線發(fā)現(xiàn)，如今，他已經(jīng)在押送回京的路上……我知道除了皇后娘娘沒有人可以救他?！?br/>
    顯然，程向晚的話讓司馬月如大大吃了一驚。

    只道她這些年來為了冷莫寒，處心積慮地想要讓他奪回自己的皇位，并且在朝廷之中安排了許多的勢力。

    可是沒有想到，一切都來的這么突然，這么快。

    “這個傻瓜……”司馬月如心痛低語，一只手扶在了*欞之上。

    程向晚轉(zhuǎn)過身看著司馬月如失態(tài)的樣子然后輕聲說：“既使不用我說，皇后也該知道皇上與寒王爺之間芥蒂頗深。如果一旦回京，寒王爺受審之后，就算不被賜死，也會被關(guān)押在大牢之中不見天日?！?br/>
    “你也愛他，對嗎？”司馬月如突然反問，聲音里一絲落寞，那是一顆女人的心啊。

    容顏里嵌著的悲傷已經(jīng)浩瀚成海，程向晚甚至感覺到了她那種想要同歸于盡的念頭。

    “皇后娘娘，我們都愛他，愛他的俊逸非凡，愛他的放蕩不羈，愛他總是喜歡裝著不喜歡任何女人，愛他受了這么多年的苦，卻裝出一種極樂的樣子……我愛他，與你愛他，都是想讓他好好活著，不再受這樣的苦痛……”程向晚的聲音嘶啞，眼眶漸紅，她已經(jīng)沒有力氣再多說什么。

    憑著女人的直覺，她知道司馬月如一定會幫助冷莫寒。

    司馬月如的神色越來越沉重，然后看著程向晚道：“那好，如果這次我救了他，只有一個要求……”

    “你說……”

    “我要讓你離開他，永遠(yuǎn)不要再見他……”司馬月如的眼睛直直地相著程向晚，這個要求即殘酷，又帶著某種的暖暖的愛意。

    因?yàn)閻郏运绱祟櫦沙滔蛲淼拇嬖?，因?yàn)閻郏跃退闼荒芘c他生死相隨，也不愿意讓別的女人完成這個使命。

    程向晚想了想，略略苦澀一笑。

    五天的晝夜奔波，她是想救他，別的想法已經(jīng)深埋于心。

    只要他活著，即使自己一個人浪跡天涯，也沒有多大的關(guān)系。這顆心早已經(jīng)寄放在了他的心底，所以在她絕然離開的時候，他的眼睛之中沒有一丁點(diǎn)責(zé)備。

    “好，我答應(yīng)你……”說這句話的時候，程向晚的心痛排山倒海而來，又像抽絲剝繭離去，整個人像是變成了輕飄飄地透明人，再無半點(diǎn)份量。

    秋兒摸著頭，緩緩地轉(zhuǎn)動著身子，程向晚正要起身再來一掌，司馬月如卻搖了搖手：“她是我的心腹，這次救寒王爺還得她……”

    程向晚點(diǎn)了點(diǎn)頭，待到秋兒醒來，還未及臉上惶恐的神色退去，司馬月如已經(jīng)吩咐好了秋兒該如何救冷莫寒。

    “都聽明白了嗎？”

    “奴婢聽明白了，一定要在寒王爺?shù)那糗囘M(jìn)京都之間截獲，并且把他藏起來……”秋兒滿臉的擔(dān)憂看著司馬月如，待重復(fù)完命令，就急切地說：“皇后娘娘，萬一這件事情被皇上發(fā)現(xiàn)了，那您……”

    “我沒有關(guān)系，反正現(xiàn)在也是行尸走肉，在這宮中再呆幾年，恐怕我連靈魂也沒有了……”她毫無留戀地轉(zhuǎn)頭望望自己的寢宮，嘴角卻是一抹十分堅毅的笑容。

    天色即將要明，程向晚站起身來，身子晃了一晃。

    “你怎么了？”司馬月如的聲音變得柔和起來，上前一步欲要扶程向晚。

    程向晚旋即搖了搖頭：“我沒事，只是因?yàn)闀円冠s路，有些累了。我想最后問一句，你想把寒王爺藏在哪里？”

    沒有想到，她累成如此模樣，最后一句問的還是有關(guān)冷莫寒的事情，司馬月如的臉上突然有一抹無奈的笑。

    “秋兒，拿那些人參凝露來，讓王妃喝下去提提神……”

    “是……”秋兒轉(zhuǎn)身去柜子里搜尋，開柜子的聲音一陣響動。

    程向晚慌忙制止：“不用了，我這就離開?！?br/>
    可是司馬月如仍然把那瓶凝露遞到了程向晚的手中，然后神態(tài)冷然道：“拿著，如果不喝一點(diǎn)，你從我這里出去就會被巡邏的護(hù)衛(wèi)發(fā)現(xiàn)。”

    無奈之下，程向晚拿開瓶塞喝下一口，然后望著司馬月如道：“在我離開大漠的時候，聽到意歡公主要來京都，到時候我們不妨把寒王爺藏在意歡公主的驛館……”

    “意歡公主？”皇后喃喃自語，然后嘆息一聲，望著程向晚：“你大概不知道，寒王爺曾經(jīng)喜歡過意歡公主，而且意歡公主到現(xiàn)在都未曾嫁人……”

    “我知道……”其實(shí)從冷莫寒聽到意歡兩個字的時候，她就知道，他對她的感情要深過自己，一種酸楚從心底漫開，可是若沒有意歡，她與司馬月如有什么辦法能送他出京，出三關(guān)，到鄰國。

    聽到程向晚的話，司馬月如還是大大吃了一驚，神色里有一抹肅然，沒有想到眼前的女子可以做到如此大度。

    看了一眼窗外，司馬月如輕聲道：“你走吧，讓秋兒給你找一件宮女的衣服帶你出去……我希望從此之后，我們再不要見……”

    剛剛邁開步伐的程向晚聽到此話，澀然一笑。

    喝過人參凝露的身子已經(jīng)輕快了不少，她任由秋兒為她換了一件宮女的衣服，然后跟隨她出了皇后的寢宮。

    京都之外，程向晚守在郊外客棧已經(jīng)五天，這五天，她睡得極輕，深恐會錯過那輛載著心愛的人的囚車。

    每每想到，一路之上，他在囚車?yán)镆芙龟柋瑫?，風(fēng)吹雨淋，心就不止一次揪了起來。

    鏡子里的容顏已經(jīng)是日漸憔悴，突然想起那首詞里的一句：為伊消得人憔悴，衣帶漸寬終不悔。

    她確實(shí)沒有什么悔的，這個男子，被皇后和意歡公主深深愛著，那自己的愛，怎么就會顯得卑微了？只要他能活下來，她怎么樣，這都是無所謂的事情。

    只是，有些惋惜麗娘她們，恐怕后半生難以安養(yǎng)天年了。

    黎明之時，窗外的鳥兒輕鳴，如果不是因?yàn)槔淠糗囈?jīng)過此，那這個清晨又是一個無憂無慮的清晨。

    在上午時分，那輛囚車終于姍姍來遲。

    程向晚伏在草叢里，看到冷莫寒，一時沒有忍住，心酸和心痛的眼淚滾滾而落。

    與君相別，不過是十日時光，可是已經(jīng)是物是人非。

    他的頭發(fā)凌亂，白色的囚衣浸染成了灰色，臉上的神色淡然，仿佛這不是去赴死，只是在回家的路上。

    寒王爺三關(guān)之外私造宮殿，意圖謀反的消息不知道什么時候就開始在民間傳的沸沸揚(yáng)揚(yáng)。

    程向晚知道，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噬蠟榱藲⒘死淠铝耸愕墓Ψ?。

    程向晚的心再一次揪緊，也不知道皇后得到了消息沒有，更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劫囚車。

    她只能在暗處緊緊跟隨囚車，目光里的疼痛漸漸急聚成一種血紅的痛苦，無法消散。

    “寒……”她看到那些護(hù)衛(wèi)對他冷眼相待，一旁的三王爺卻此卻視而不見，一口水卻喝到滿襟濕透，程向晚的手心被掐出血來。

    秋風(fēng)蕭瑟，吹著那些衰草簌簌作響。

    程向晚抹去眼淚，轉(zhuǎn)身卻看到許多的百姓突然從兩邊路上沖了出來，手里握著糧食，端著酒水。

    “寒王爺，我們受過寒王爺?shù)亩骰?，如果不是您，我們恐怕全村的人都餓死了，幸虧有了您的糧食才救了我們一命，如今我們前來送送你……”

    那些護(hù)衛(wèi)不敢對老百姓動手，只能任由那些百姓把隊伍沖散。

    程向晚抹去淚水，看到果然是自己曾經(jīng)用一顆寶石換了幾車糧食施舍過的那些村民，心里有一陣暖意。

    她慌忙起身，混在了人群之中，她從護(hù)衛(wèi)手里奪過一只碗來，躲避開三王爺?shù)囊暰€，擠到了囚車旁邊。

    冷莫寒看到擠進(jìn)人群來，一個衣衫凌亂的女子不以為然，待她走到身邊看清她的容顏的時候，他差一點(diǎn)驚呼而出。

    不是讓她去鄰國了嗎？不是給了她珠寶讓她遠(yuǎn)走高飛嗎？不是說過，只要她活著，就是他在活著，可是為什么他要回來。

    “寒王爺，喝水吧……”程向晚含淚將碗送到了冷莫寒的唇邊，見他的雙唇顫抖，一言不發(fā)。

    那顆淚終究是落下來，墜入了那只碗里，濺起層層的漣漪。

    冷莫寒艱難地張開嘴，看到容顏憔悴的程向晚，心底卻如同萬箭穿心而過，那些黑洞洞的傷口成了他此時最大的疼痛。

    “你好傻……”

    “寒，別說話，王府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屎笠粫扇藖砭饶?，我們一起離開……”程向晚把話說完，看到他喝夠了水，就抽身而退。

    混在人群之中轉(zhuǎn)頭的時候，看到冷莫寒那抹驚恐的目光。

    他吸合雙唇，搖著頭低聲說：“不要……”

    是的，他不要她們?yōu)樗麪奚?，更不要因?yàn)樗氖虑樽優(yōu)椴豢墒帐啊?br/>
    生死不過是瞬間的事情，他在回京都的十日時間，早已把這些事情想得通透。

    三王爺冷眼看著這些村民向冷莫寒送食物送水，突然看到人群之中，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向外擠去。

    “程向晚……”三王爺突然厲聲高喝。

    可是那個身影并沒有停，三王爺打馬追了過去，手中持起了弓箭沖著程向晚的背影。

    囚車?yán)锏睦淠站o了拳頭，高喝一聲：“三哥，手下留情……”

    聲音被人群的呼喊淹沒，他眼睜睜地看著三王爺沖著程向晚消失的地方追去，一切，他只能靜靜地看著。

    滿心的絕望成海，陣陣地哀號從心底散出，他死沒有關(guān)系，可是他不能讓他心愛的女人死。

    剛剛想到這里，突然從左右都沖出許多的黑衣人來，他們持箭射向護(hù)衛(wèi)，旁邊的百姓一哄而散。

    那些黑衣人殺伐果斷，身手敏捷，一看就是受過很好的訓(xùn)練。

    冷莫寒在囚車之上，眼睜睜看著這兩派人殺的人仰馬翻，半個時辰過后，黑衣人將護(hù)衛(wèi)殺戮干凈。

    一個黑衣人站到囚車之上，抬起劍來叮叮幾聲，將那一把銅鎖打開，那抹目光直視著冷莫寒露出一絲欣然之笑來。

    見此，冷莫寒突然呆怔，“月如……”

    話音未出，突然身后一支長箭直直射來，帶著凌厲地呼嘯。

    “小心，快讓開……”冷莫寒戴著手鐐，拔開司馬月如的時候，那支箭已經(jīng)狠狠地盯到了她的背心。

    遠(yuǎn)處的三王爺眉目凝冷，他萬萬沒有想到，冷莫寒會有如此大的陣勢。他本以為他所有的人馬該在三關(guān)之外就遣散了。

    司馬月如的身子緩緩地倒了下去，一批批黑衣人見勢要追殺三王爺，卻聽得司馬月如嘶聲喊道：“帶寒王爺離開，不準(zhǔn)和朝廷的人馬糾纏……”

    “主子……”

    “我命令你們……”司馬月如軟軟地倒在了冷莫寒的懷里，目光里盈盈是一抹淚光。

    三王爺見情勢不好，掉轉(zhuǎn)馬頭回京都通風(fēng)報信去了。

    待程向晚從藏身角落里出來，看到冷莫寒臉上那種難以抹去的悲傷，她的心間如同放置了一塊鐵鉛，變得無比的沉重。

    就算看不清楚黑衣人的臉，程向晚也知道那必是司馬月如。

    逃離途中，程向晚沒有打擾在馬車上的冷莫寒與司馬月如，如果這是道別，就讓他們靜靜享受這相聚的一刻。

    此一生，相聚短，別離難，這是程向晚能為司馬月如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王妃，我們主子有請……”一名黑衣人騎馬趕到程向晚的身邊輕聲道。

    程向晚怔了怔，然后打馬走到了馬車邊上。

    司馬月如嘴角有鮮艷的血絲，她看了看程向晚，又看了看冷莫寒，露出一抹欣慰地笑來。

    “還好有你照顧寒，否則……我……我走的也不會安心……我把……把最心愛的男人交在你的手中，希望……希望你們能白頭到老，此生……不離！”最后一句話出，司馬月如的手軟軟垂下。

    車上的冷莫寒抱著司馬月如的頭，悲痛的嘶聲力竭，他喉頭滾動，咽下萬千的痛苦，男兒的眼淚，從眼瞼之處簌簌而落。

    此刻，秋風(fēng)四起，仿佛天地都為之悲傷。

    司馬月如的狠辣，還有她的狡猾，此時都轉(zhuǎn)變?yōu)榱藢σ粋€男人深深的愛意。

    她深在宮中，卻在緊急關(guān)頭抽掉出了幾百人馬來劫持囚車，可見她平日里是如何處心積慮地暗自周旋這些事情。

    黑衣人漸走漸散，這都是司馬月如事先安排好的，他們必須分開來走以讓朝廷的兵馬無從追蹤。

    最后，只留下程向晚還有三個高手保護(hù)冷莫寒。

    一柸黃土，將冷莫寒與司馬月如永生相隔，程向晚遣散了那些黑衣人，與冷莫寒從另一條小路離開。

    朝廷意識到這次的計謀，派快馬追蹤，可終究是在三關(guān)之外永遠(yuǎn)地失去了他們的目標(biāo)，因?yàn)橛谐砂偕锨У慕耸拷俪至怂麄兊鸟R匹和糧食。

    至此，陰謀權(quán)位，朝堂江湖，再與她二人無關(guān)。

    看透了那些徹骨的冷漠與狠毒之后，程向晚與冷莫寒如今只想與相愛之人攜手天涯，白首不相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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