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不要想著和我吳老狗耍什么花招,畢竟這玩意兒在我手里,你也知道意味著什么?!?br/>
他晃了晃手中的槍,始終沒有正眼瞧過我,只是依舊自顧自,大口吞咽手中的干糧。
樣子卻如同逃荒過來的災民,連一點殘渣都要撿起來塞進嘴里。
我愣在原地,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一點點屈辱感,順著心底蔓延至整個全身。
“看你這么年輕,應該從來沒有嘗過被槍頂著腦袋瓜子的滋味吧,我和你講,這人的腦袋就像是瓜秧里的西瓜?!?br/>
“砰,的一聲?!?br/>
“只要開了瓢,什么屈辱感呢,什么使命啊,什么信仰啊,都通通是個屁?!?br/>
他的聲音略帶沙啞,就像是秋天落在地上的樹葉,被風吹得滑動發(fā)出的聲音。
我緊緊閉上眼睛,心中那一股屈辱感卻瘋狂涌入腦海。
腦子里不?;仨懼痪湓?。
“我是一個兵,我不能這么窩囊,死怕什么,老子寧可當烈士也不愿意被人要挾著,更何況還是一個盜墓賊。”
我在心中默數著123,隨即一點點探出手掌握在了他的槍口上。
他的表情略微驚訝,似乎在懷疑剛剛那一槍并沒有震懾到我。
隨即再一次拉動了槍后的保險,用力的指著我的腦袋開口說道:“哎呦,這當過兵的瓜娃子就是不一樣?!?br/>
“你知道嗎,當時你把老子手中的那顆珠子奪過來,扔下深淵的時候?!?br/>
“老子就差點沒忍住,想要一槍崩了你?!?br/>
我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目光中透發(fā)著悲涼,但更多的是來自于那股子視死如歸的熱血和勁頭。
我緩緩向后邁動腳步,直到感覺后腳跟一陣懸空,隨即沖著眼前的吳老狗,面露微笑道。
“你永遠殺不死一個心存信仰的人,更不能威脅我去做任何事情?!?br/>
他呆愣在原地,手指挨著的板機,仿佛也在這一刻忘記了扣動。
隨即看著我的身體,一點點向后栽倒,詭異的深淵發(fā)出嗚嗚的破風聲,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鬼在尖嚎般。
“后生,你…”。
下一秒他這才醒悟過來,手中的剎殼槍迅速重新插回了腰間,剛想探出粗糙瘦弱的手臂將我抓住。
但此時已經晚了太多。
我緊閉著眼睛,腦子里浮現(xiàn)出一幕幕活潑的面容,他們或是面露喜色,亦或是帶著悲傷的神情。
只是目光全都齊刷刷的望著我,我本以為這次真的必死無疑了。
但老天似乎和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再度醒來的時候,我躺在冰冷的巖石層上,身旁隱約間露出了火光。
我不敢相信這居然是真的,我居然活了下來。
但下一幕,眼前那個佝僂的背影卻讓我渾身發(fā)涼,就連脊背也向外透發(fā)著冷汗。
“這個老家伙怎么還在跟著我?!?br/>
我在心里怒罵一聲。
剛想站起身,四肢便傳來了陣陣劇痛,伴隨著無力的酸楚,我整個人如同一灘爛泥一樣躺在巖石上。
回想起昏迷前,自己曾跌落深淵的那一幕,心想著那么高的地方摔下來,也算是自己命大。
“后生,你的命可真夠大的?!?br/>
他沙啞的聲音,回蕩在這片幽靜的空間里,這一刻隱約間我竟聽到了水聲。
悠悠細流回蕩在遠處,我隱約看見那是一處黑色的潭水,隨著上方懸崖不斷跌下的石子,蕩起陣陣漣漪。
“老家伙,你的命也不小啊?!?br/>
我張口就是怒罵一聲,強忍著身體各處傳來的劇痛,嗓子里卻如同有什么東西噎得慌。
“別吐,你嘴里的可是好東西?!?br/>
吳老狗佝僂的背影,坐在水潭邊上的火堆旁動也不動。
我心想著此時他毫無防備,正是偷襲的大好時機,可剛想握緊拳頭,四肢的酸痛感不由讓我泄了勁。
“剛剛可多虧了你這一躍,老子我也不曾想到,這懸崖下方居然是個黑譚?!?br/>
“水塘聚集而陰,落物無聲,看來這也是你我命中緣分,還能在這詭異的地下工事里相遇。”
我聽他越說越離譜,話語中卻透發(fā)著一股子淡定。
“這家伙就好像什么都看的開,永遠都不會失落或是失望。”
“你往我嘴里塞了什么東西?!?br/>
正思索間,只覺得喉嚨里連著口腔里的唾液都帶著一股苦味,隨即這才醒悟過來。
我忍不住輕咳了幾下,黑色的粘液伴隨著一顆灰不溜丟的藥丸子,一下子從嘴中吐了出來。
“嘿,你這瓜娃子,這可是療傷的好藥,要不是看你與我還算有緣,老子才舍不得把它給你吃呢?!?br/>
火堆旁,佝僂的背影急忙跑了過來,昏暗的光線下,吳老狗的眼睛瞇成一道縫。
彎腰將那顆藥丸子撿了起來,吹了吹灰,再次揣回了懷里。
他緩步走了過來,簡單的查看了一下我腿上的傷勢,眼睛下意識的掃向我的臉。
兩者目光相對,我則十分倔強的閉上眼睛,沉默不語。
“好小子,你就是這么對待你救命恩人的?!?br/>
他嘿嘿的冷笑了幾聲,沙啞的聲音伴隨著昏暗的光線,將她整張皺皺巴巴的臉龐,顯映得更加陰森恐怖。
我閉上眼睛不去理會他,過了一小陣竟覺得身體的傷痛沒那么疼了。
再一次睜開眼時,原本放在身旁的包裹已經不見了,身上濕漉漉的衣服被火把烘干,但仍存著污黑的血跡。
我四處觀望,卻發(fā)現(xiàn)周圍一個人也沒有。
心中一股莫名的恐懼,伴隨著水流聲逐漸向我逼近。
突然間。
一聲清脆的槍響打亂了我的思緒,我順著槍聲望去,去看見那道佝僂的背影正站在黑潭旁,得意的向我招手。
地上的巖石板上,則有幾條黑色的大魚活蹦亂跳。
他簡單的將兩條魚刮干凈,去了黑色的內臟和和鱗片,趁著昏黃的火光下。
我看得十分清楚,那兩條魚足有兩三斤重,身上長滿了黑色的鱗片,就連嘴里也長滿了利齒,樣子竟有些駭人。
下一秒,當他將魚頭照向火光時,我這才赫然發(fā)現(xiàn)。
原來這兩只魚的腦袋上,居然沒有眼睛,鋒利的牙齒如同獠牙般裸露在外。
我有些不敢相信,強忍著身上的傷痛緩緩起身,將魚又拿在手里仔細的看了看,卻真的沒有發(fā)現(xiàn)眼睛。
“這…,邪門兒了。”
我忍不住驚嘆一聲,卻聽見旁邊的吳老狗沖著我輕笑道。
“后生,沒見過這樣的魚吧,這世間萬物陰陽,每生出的一門都自有它的道理?!?br/>
“例如你看剛出世的小貓,即便還未會爬行,老鼠見了它也要心存三分膽怯,世間萬物的法門,都是依照環(huán)境而生”。
“這魚生長在極陰的黑潭里,潭水終日無光,自然就不會生出眼睛?!?br/>
我心里知道,他和我講的是萬物生存的法則,雖然并不是什么大道理,但是到了他的嘴中,卻能令人通俗易懂。
(請大家放心,主角已經快讓我寫個半死了,今天就殘疾,明天就出殯,大后天全書完結)
要是能再多追加幾條評論的話,我不介意,可以讓他死得舒服些。
不要打賞,回歸初心。
畢竟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我只希望大家能夠喜歡我的作品,那我就真的非常知足了。
(以上都是屁話,千萬不要當真啊,我還沒寫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