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陰之地,是六界最為陰森幽沉的地方,這里陰風怒號,寒意徹骨,時不時還會響起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
忽地,一陣踩踏落葉的沙沙聲響起,來人卻不是傳聞中狠厲可怖的怪物兇獸,而是一個俊朗好看的美少年。
那明朗少年一腳踢散腳下疊作一團的落葉,任由峽谷兩側(cè)的陰風將他的發(fā)絲吹得胡亂,只鼓著腮幫,氣勢洶洶,頭也不回的往前沖。
這模樣恰似少年的不是別人,正是蘇白。
雖然以蘇白現(xiàn)在的年紀,任誰也不能再用少年的稱謂來呼喚他,可這人眉目依舊猶如少時那般清澈灼眼,若只看臉,誰都會當他是為及冠的俊朗少年。
已經(jīng)過去整整一萬年了。
蘇白想到此處,抬掌便擊垮了身側(cè)的高山,轟隆隆一陣巨響驚飛眾數(shù)飛鳥走獸之后,這人竟癟了癟嘴,換上了一副快要哭出來、一副比誰都委屈的神情。
顧長玄已經(jīng)在大陰之地這個破地方呆了整整一萬年了!
一萬年前,那本應(yīng)該被他吞下的落情丸,竟然誤打誤撞陰差陽錯地進了顧長玄嘴里,這下可好,顧長玄把一切都忘了,還丟下蘇白與冥界,自己來了這大陰之地修煉。
“啊啊啊啊啊??!你到底出不出來了!”蘇白不知道是在對著誰吼,總之他原地爆炸,跺著腳喊:“再不出來我就移情別戀見異思遷了啊啊啊!”
小閻王搖著羽扇從不遠處走來,剛想開口說些什么,蘇白卻直接把他的扇子搶奪了過來,放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兩腳,怒道:“這是什么破東西!也就你當著寶貝似的捧著供著,也許人家根本就不記得你了,還就你自個兒在這里自作多情!”
小閻王撿起被蘇白踩的亂七八糟的羽扇,見它實在是不能用了,才戀戀不舍的扔到一邊。
“不過是個物什,我犯得著對它自作多情嗎?”小閻王只當不知道蘇白的指桑罵愧,只是猶自溫柔地笑著,又拍了拍蘇白的肩膀,寬慰道:“不用著急,有些事是記不得的?!?br/>
蘇白毫不留情地照著小閻王的臉上揮了一拳。
“哎!你最近怎么如此暴躁?”小閻王揉著臉不住后退,看著蘇白不住搖頭。
蘇白更委屈了,他已經(jīng)有一萬年沒見到心上人了,怎么可能若無其事淡定如常?
多少次午夜夢回,蘇白都能想起臨分別的那個夜晚,顧長玄不停地要著他,直弄得他痙攣不斷叫聲連連……
蘇白咬牙切齒,現(xiàn)在想這些也沒有用了,自從顧長玄這個王八蛋離開之后,他就空虛寂寞到了現(xiàn)在,再也沒有那樣叫人回味無邊的體驗了……
顧長玄那個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
等他出來自己一定要把他扒光同他大戰(zhàn)個七天七夜再把他榨干!
小閻王看著氣呼呼的蘇白,又不自覺地退后兩步,他警惕地抱著雙臂,生怕這位小祖宗再把怒火發(fā)泄到他的頭上。
這一天其實再稀松平常不過,蘇白的情緒也一直在這樣上下起伏不定的狀態(tài)里度過。
別看他現(xiàn)在怒火沖天,幾欲爆炸,指不定明天他就會悲悲戚戚哭哭啼啼地過來這里,再抱著古琴彈幾首讓人肝腸寸斷的調(diào)子。
又或是不哭不鬧,只安安靜靜地現(xiàn)在此處,再一往情深地看著遠方,不發(fā)一言,靜默站立。
顧長玄的離開對蘇白打擊太大,蘇白曾幾度瀕臨崩潰的邊緣,就是說他明天瘋了,恐怕小閻王都會深信不疑。
但如今這樣的結(jié)果又是誰造成的呢?
小閻王慢慢踱步過去,嘆了一口氣,“那落情丸原本是給你準備的,你想想,若是你忘了這一切,只留主上記得這些回憶,那痛苦難過的便是他了,你又何苦受這些罪?”
蘇白聽聞這話,卻突然收起了表情,鄭重道:“可我不愿意忘了他?!?br/>
“你現(xiàn)在不是很痛苦嗎?”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很痛苦了?”蘇白給了小閻王一記白眼。
“不痛苦那你每天抽什么瘋?”小閻王頂了回去。
“我只是想他啊?!碧K白使勁瞪他,“哪怕現(xiàn)在這樣我會偶爾難過,但比起忘了他,我覺得這樣更好,至少現(xiàn)在我還有些念想,而不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著?!?br/>
“你……”
“你什么你,”蘇白一巴掌拍在小閻王背上,“來,我們繼續(xù)賭錢,就賭今天長玄他會從大陰之地走出來!”
小閻王眼角抽搐,很是無奈,“你已經(jīng)輸了一萬年了,確定還要賭這個嗎?”
話音剛落,不遠處便響起轟隆一聲巨響,剎那間,竟是山崩地裂卷起灰土漫天!
蘇白怔怔地,看著那穿越萬千飛灰緩步而來的身影,只一瞬間,就濕了眼睛。
“長玄……”
蘇白控制不住、不能自己地沖了過去,卻堪堪停在了距離顧長玄一丈之遠的地方。
蘇白淚眼模糊,他甚至已經(jīng)想到了顧長玄過來擁吻他和他說對不起的場景,結(jié)果……
結(jié)果顧長玄就那樣頭也不回地從自己身邊跨過去了??。?br/>
王八蛋啊王八蛋!顧長玄就是一個綠殼烏龜老王八蛋!
蘇白氣的一個轉(zhuǎn)身就要飛沖過去,但還不等他沖到顧長玄眼前,顧長玄就“砰”地一聲——竟是臉朝著地狠狠地摔了下去。
被揚了滿臉灰的蘇白:“……”
這算是報應(yīng)嗎?
不管報應(yīng)不報應(yīng),蘇白見到顧長玄出來,還是開心的無以復(fù)加,也不管顧長玄臉上還有灰,就那樣一遍又一遍地親吻他的臉頰。
“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蘇白坐在地上,抱著顧長玄的腦袋哭出了聲,“都快給我想死了?!?br/>
到底小閻王不像蘇白這樣激動的機智全無,他雖然也落了淚,但還是不忘上前替顧長玄把脈,檢查他身體是否有恙。
“沒什么事,”小閻王有些詫異,“難不成是睡著了?”
“沒事就好?!碧K白哭個不挺,捏著顧長玄的長袍胡亂地往自己臉上抹,把自己的小臉抹花之后,又去往顧長玄臉上蹭,嘴上還不住道:“我都快想死你了?!?br/>
半響之后蘇白才停了眼淚,顧長玄卻依然昏睡著,他衣袍已經(jīng)被蘇白扯的歪歪斜斜,露出些胸膛上的皮膚,在湛湛的月色中,直叫人……叫人心生搖曳……
蘇白咳了一聲,動了動有些坐麻的腳,踢了踢小閻王,問道:“為什么長玄還不醒?”
小閻王搖頭,“脈相上確實無恙,要不,帶回冥界讓鬼醫(yī)再看看?”
“不用了,”蘇白看著顧長玄那片裸*露著的胸膛,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而后又把視線移到顧長玄的臉上。
還是那般清俊英朗,勾人犯*罪的模樣。
“我有辦法把他弄醒?!?br/>
蘇白說完這話,臉上瞬間就紅了,他的爪子也已經(jīng)不知不覺地從顧長玄的衣衽處伸了進去,不住地在胸肌上摩挲又試探著往下。
還是熟悉的手感熟悉的觸覺!
蘇白的感覺一下子就來了,他把顧長玄放平,跨坐到他身上,低頭吮*吸那男人的薄唇,還不忘含糊地催促小閻王:“你趕緊走吧,唔……”
小閻王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臉上,擋住了有些發(fā)疼的眼睛,手指有些發(fā)顫,話音也跟著亂抖:“蘇白你要不要這么……”
狂野奔放豪邁放肆不羈無所畏懼!
蘇白卻不管他,只伸手去扒自己的衣物,舌尖沿著顧長玄的鎖骨流連,又急轉(zhuǎn)直下。
“這可是荒郊野嶺!你你你你好自為之!”小閻王不敢再看,只頭也不回地匆匆離開了。
蘇白真的很想他。
只覺得當時兩個人也沒有在一起多久,就倉促的分開了。
可是哪怕又經(jīng)過一萬年,心里對這個人的悸動和憧憬,卻一如往昔,從來沒變過。
而在看到顧長玄的時候,這種感覺尤其濃烈了起來,竟是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盛。
原來,長久的分別時光并不能刻骨銘心的感情變淡,只會讓它愈加濃烈,愈加不受控制。
蘇白高揚了脖頸,雙手撐著地面,一點一點的吞下了那巨*物,久違的滿足充實感又一次席卷而來,蘇白身上微顫,一個沒忍住,就哭出了聲音來。
“長玄,長玄……”蘇白邊哭邊喊著心上人的名字,一字一句,即像是宣泄思念,又像是要把這個名字鐫刻至記憶深處。
“小白……”
仿佛是寂靜空籟之地突然傳來的空澈梵音,蘇白怔然,瞬時間有一種身處云間的飄然夢幻。
蘇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身上劇烈顫抖,他緩緩地、低下頭去看顧長玄,卻只撞見一雙深邃溫柔的眸眼。
隨即,那帶著溫柔眼光的男人顛倒了位置,他不住地親吻著自己的眉眼,一下抽離,一下又緩慢堅定地擠進來。
“小白……”
“嗯……”
“小白……”
“嗯,我在呢?!?br/>
……
“小白……”
“你別弄了別弄了,你出去。”
“小白……”
“哎呀,你煩不煩?”
從月色朦朧到熹光微露,兩個人輾轉(zhuǎn)不停,幾乎是片刻都未曾停歇。
蘇白還和顧長玄連在一處,久違的甜蜜叫蘇白舒服滿足的瞇起了雙目,一臉沉醉地趴在顧長玄的胸膛上。
雖然身上很累,但蘇白還是撐著眼皮,想和顧長玄多說說話。
“天帝的那個小兒子已經(jīng)長大了,不過這孩子即使長大了也和小時候沒差多少,還是粉粉嘟嘟的?!?br/>
“還有夭姒,她本來想著要以死謝罪來著,被我勸了半天,才有了活著的念頭。她現(xiàn)在正四處行善。說是替我積累功德呢。”
“還有還有,魔界上一代魔王襲狂霸,你還記得他吧?他聽說襲月死了,竟氣的直接詐尸了,唔,倒也不能這么說,反正那襲狂霸就是醒過來了,現(xiàn)在正四處尋找重生之法,說是要復(fù)活襲月?!?br/>
“還有那個大殿下龍湛你記得吧,他從人間歷劫回來了,現(xiàn)在看見我避讓三尺都不止,也不知道我哪里嚇到他了?!?br/>
“然后就是小閻王了,你說他是不是注孤生的命啊,都這么大歲數(shù)了,竟然還是自個兒一個人。”
蘇白自己說的歡快,連原本身上的疲憊都跟著一掃而空。
哪成想顧長玄從睡夢里轉(zhuǎn)醒,拿了一根手指就戳上了蘇白的腦袋。
“你是誰?”顧長玄皺眉問。
你個烏龜王八蛋!
咱們倆現(xiàn)在還連在一處呢,你問我是誰?
我是誰我是誰我是你祖宗你還敢問我是誰?
吃抹干凈就想翻臉不認人?
蘇白氣呼呼地鼓著腮幫,他瞪著顧長玄,心里暗恨:我怎么喜歡上了這個老王八蛋!
作者有話要說:默默地滾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