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生父母是誰?這個難題,在剛剛到洛家的時候她是想過的,為什么自己跟其他的孩子不一樣?為什么沒有父母陪伴在身邊?為什么要將她送到孤兒院去?
她真的有父母嗎?
小小的沅夏安被這些煩惱纏繞住,不愿意向任何人敞開心扉,封閉著自己。
后來—
這些疑問奇異的就消失了,這么多年來,從來沒有去在意過。
現(xiàn)在洛謙突然而至的問話令她愣了兩秒,隨后輕輕搖頭,“我不想知道他們是誰,十幾年就選擇了放棄我,現(xiàn)在有沒有他們都無所謂?!?br/>
洛家的人對她都很好,好的讓她忘乎所以,忘了自己其實還是個孤兒。
驀然,頭頂一沉,洛謙眉目平和,深鎖著她的容顏,“既然不想知道那就不要去想這些事”
“嗯”咬了一口蛋糕后,沅夏安低低出聲,“他們…過得好嗎?”
臉色變得有點難看,他低嗯了一聲,“好”
在那個地方,應該算是過得好吧?沒有病痛沒有苦難,不會再有折磨。
這事跟洛家有沒有關聯(lián)他不清楚,但是不能夠讓沅夏安知道這段過去,他凝眸默了默,從褲兜里掏出了涼涼的東西。
“安安”
“嗯?”
“我給你的承諾一直都作數(shù),現(xiàn)在是兌現(xiàn)的時候了,我們結婚吧!好嗎?”
沅夏安咬著勺子呆滯的看著他,一向鎮(zhèn)定的洛謙有點尷尬,他掩唇低低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沒有鮮花沒有燭光晚餐也沒有你想要的浪漫,但是有一顆刻滿沅夏安名字的真心,你要不要?”
“等等,讓我緩一緩”沖擊太大,她有點懵,招架不住。
咽了咽,將手里的蛋糕擱下后,局促不安的攪著衣擺,“你要娶我?”
“是,我要娶你”
他手里的戒指格外晃人眼睛,見到沅夏安久久沒有反應,他以為是自己太唐突了,“抱歉,是我太突然了,應該要制造好你想要的浪漫再求婚的”
在他將戒指收回去之前,沅夏安一把奪過戴到了自己手上,晃了晃戴著戒指的手,“送出去的東西怎么可以收回去?你都不問問我是不是很想要就收走,也太霸道了點!”
“安安…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我知道啊,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會不懂收下男人戒指的意義,我是告訴你,我愿意也答應了”
沅夏安睥睨的望了他一眼,滿滿的嫌棄,“你該不會是后悔了吧?”她猛地將手攥緊死死護著,“后悔也沒用,反正概不退換”
被她前后不一的反應逗笑,洛謙長長松了口氣。
這丫頭,其實很難將自己陷進仇恨里去吧?總覺得她的自我調節(jié)能力出奇的強悍。
從蛋糕店離開的時候,洛謙拉著她的手慢慢悠悠的朝著車走去,沅夏安心底甜滋滋的,嘴角上翹的弧度居高不下,“我當初讓你陪我去看落日.你都沒有來,不然今天趁著我生日陪我去看日升?”
“嗯,好”他答應的很痛快,在上了車后,沅夏安就滿眼期待的等著他開車帶自己去看早日晨陽。
一上車,發(fā)動了車子后,洛謙便聞到了一股不尋常的氣味。
“還不走嗎?”
仔細的嗅了一下,瞳孔驟然收縮,他嚴肅低吼,“安安,下車!”
沅夏安還來不及問為什么,洛謙就傾身過來將她的安全帶解開又拉開了車門,她被動的被推下了車,隨后連洛謙都下來了。
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出口,洛謙就拉著她快步離開。
“砰”劇烈的響聲驚嚇到了沅夏安,洛謙將她牢牢護在懷里,回過頭去看,原本的車子已經化為了熊熊烈火。
黝黑的銳瞳里被火焰映亮,伴隨著爆炸的響聲,懷中人瑟瑟發(fā)抖。
警方很快便趕了過來,迫于沅夏安的精神狀態(tài)不太好,沒有帶回去做筆錄,而是在現(xiàn)場詢問了幾句。
車子為什么會爆炸暫時還無從知曉,得經過檢查后才能得知。
好在這畢竟是在市區(qū)里,消防隊趕過來的也很快,火勢漸漸被控制住。
如果剛剛不是他察覺到了不對勁,是不是安安就要和他一起葬身火海了?
蒼白的指尖回攏嵌入進掌心,眉目愈發(fā)清冷。
一番程序下來,就拖到了第二天清晨,沅夏安恍惚醒過來,剛好看到朦朧天幕中冉冉升起的太陽,出神道,“真的天亮了…”
“有哪里不舒服嗎?”
輕輕搖頭,垂眸看向洛謙,“叔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怎么這么問?”洛謙愣了幾秒,隨后神色自然的將手里的溫牛奶交給了她,“現(xiàn)在還沒辦法帶你去吃東西,先喝點牛奶墊墊胃”
“哦…”手里捧著杯子,沅夏安安靜的坐著,沉沉出聲發(fā)問,“真的沒有嗎?之前的事加上現(xiàn)在的事,難道都是意外嗎?叔叔,我不是傻子,這種事我不是沒有察覺”
她心底隱約感覺到了不對勁,可是洛謙選擇瞞著她,她也就任由著過下去,她不是非要知道不可。
只是昨天的事情帶給她的沖擊太大,到現(xiàn)在她都還無法接受也無法消化。
洛謙仍然沒有跟她說實話,沒過多久就被警方叫了過去。
“洛先生車子起火的原因已經找到了,是因為您的車子被人進行了電路改裝,所以才有了這場意外?!?br/>
電路改裝?也就是有人蓄意而為?
誰會這么精確的知道他們的位置?何況他帶沅夏安到這里來完全是臨時起意,不可能會有人在這里等著他們。
難道…
眼眸微暗,溫漠斂眉,“我知道了,那就麻煩鄭警官多費點心神幫我查查看是誰動的手腳”
“洛先生請放心,這是我們警察的本分”
看了一眼乖巧坐在一旁候著的沅夏安,洛謙心思愈發(fā)沉凝。
這是沖著他來的還是沖著沅夏安?
“叔叔,我想回家休息”
手被微涼的小手握住,沅夏安拉著他的手可憐兮兮的望向他,心臟驀地一軟,輕輕頷首,“嗯,我…”
剛想說我送你回去才想起車毀了,鄭警官也是個識時務的,當即便安排了人送他們回洛家,途中洛謙接了個電話。
聲音冷沉,“我今天不會過去,你要是有急事就到洛家來”
隨后便掛斷了電話,沅夏安狐疑的打量著他,“叔叔,是誰找你???如果你真的很忙的話就先去做你的事情,我沒有關系的,回了家睡一覺就好了”
剛發(fā)生的時候,她確實被嚇傻了,第一次近距離的看到爆炸,那股沖擊的熱流仿佛還充斥在周身,兩次死里逃生,已經讓她建設起了強大的心理素質。
平復下來后,那件事也就顯得不那么恐怖了。
“沒事,我也要先回家換身衣服”洛謙不愿意多談,沅夏安也識趣的不去問。
警車開到了洛家大門口,沅夏安下了車,看到等在門口的兩人后,便明白了剛剛給洛謙打電話的人是誰。
見到他們兩個人是坐警車回來的,傅云墨眉峰一蹙,“發(fā)生了什么事?”
洛謙棱角冷冽臉色黑沉,冷冷出聲道,“等會再談”
男人談事,女眷靠邊。
顧詩若陪著沅夏安上了樓換洗,而傅云墨和洛謙則是留在了樓下花園里,從這里可以看到樓下的情形但是聽不清楚他們的對話。
“洛謙,你們昨天晚上發(fā)生了什么事?”
意味不明的輕笑了一聲,“發(fā)生了什么事?不應該去問問你的好父親嗎?”
惹惱了他,現(xiàn)在的洛謙就像是暴怒的獅子從沉睡中醒過來,無論是對誰都沒有什么好態(tài)度,他這冷炒熱諷的話令傅云墨不悅的蹙起眉心,語氣漸冷,“洛謙,我來這里就是為了跟你說清楚,那場車禍跟他沒有關系”
“你怎么知道沒關系?”唇角帶笑,眉含輕諷,“怎么?你還跑去拷問了他?你不是說不會插手管這件事嗎?你他媽的在耍我玩兒?”
這還是第一次洛謙在傅云墨面前發(fā)火,睚眥欲裂,“我警告你,別插手管這件事,否則朋友都沒得當,他竟然敢動我的人,就應該要做好承受后果的覺悟”
三番兩次的謀害令他很不爽,昨晚如果不是發(fā)現(xiàn)及時,還不知道現(xiàn)在他們還有沒有命見到今天的太陽,他在沅夏安身邊,傅霆彥都這么猖獗了,要是不在她身邊,等待著他的是不是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尸體了?
“洛謙,我來這里只是將事實告訴你,我沒有插手管這件事,但我也不想讓你平白無故的冤枉人”傅云墨眉目未動,眼底含著濃郁墨色,低沉的嗓音也染上了寒霜。
緊緊攥拳的手用力朝著他揮過去不偏不倚狠狠砸在他唇角,提拉著他的衣領,譏諷道,“我冤枉他?他無辜?衛(wèi)家當年的事情難道不是他做的?不要說衛(wèi)家了,當年秦市長的事情你父親也脫不了關系,這件事要是被顧詩若知道了,你要怎么辦?少給我在這擺架子講道理,我要不是惦念著你的顏面,你以為傅霆彥還有命在我面前蹦跶?”
他們兩個人雖然不同姓但是一直親如兄弟,何況洛謙這些年確實幫了很多,撕破臉打架的事情少之又少。
一提到秦市長三個字相當于猜到了他的禁忌話題,用力推開了洛謙,“你敢!你要是敢透露半個字,我也不會讓你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
他什么都可以放棄,也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唯獨顧詩若的事情不可能讓步半分。
最讓他心驚的就是當年秦市長的死亡沒有那么簡單,除了跟顧家有關以外,背后最大的助力推手就是傅霆彥,他扶持了一個傀儡替代了當時秦曼婷的父親,這些舊事一旦被扯開來,他們所有的人都會亂成一鍋粥。
不單單只是沅夏安,連顧詩若都會被無辜牽扯進去。
樓下劍拔弩張的對峙被樓上兩人盡數(shù)攬入眼底,沅夏安當下便站不住了憤憤不平的開口道,“叔叔怎么可以打人??!太過分了!”
她回了身,腳步不停的就想下樓去,胳膊卻被人拉住,生生止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