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鳴尖叫著墜落,在觸地的最后一秒,忽然又“砰”的一聲彈起,再被拖拽著高高飛上天空。夢境中沒有任何痛楚,只是這樣一上一下的,精神層面遭到了非常嚴重的沖擊。
外面狂風驟雨,閃電猙獰,陳一鳴在雨中破布一般上下翻飛。速度是一百八十邁,心情是曰尼瑪嗨。
他好不容易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師兄的褲襠。這貨就飛在他的頭上,左手抓著一團白色的、發(fā)著光的不明物體,就像探照燈一樣,右手則抓著兩眼翻白生死不明的老人。
“師兄大病初愈,不宜淋雨啊”他好心勸解道。
師兄在雨夜的校園中飛速狂奔,又帶著陳一鳴來到了壽司店的外面。
遠處的海面翻涌滾動,大浪滔天。但陳一鳴注意到,這些大浪在涌到離海岸大約十多米的距離時,就像集體撞上了玻璃墻一樣,又齊齊調頭回流。所以此方海岸依然非常平靜,甚至連海岸線都沒有明顯的上漲。
“咚咚咚?!?br/>
師兄敲響了房門,不一會兒店老板就舉著一盞燈走了出來,在看到師兄手上抓著的那道白色物質后,嚇得一下子把探照燈都丟到了地上。
“葉君,你、你”
“松本老師你快看我成功了我已接觸到了陰陽術的另一面我完成了式神的制作”
他興高采烈,像個在手工課上急于向自己的老師炫耀作品的孩子。
“這是、這是蕭公的靈魂你怎可對自己的恩師下此毒手葉君,你闖下彌天大禍了啊”
“不,松本老師,你不明白他只是暫時死去了,我完全可以利用自己制作而出的攝魂陣將他給復活過來我已經(jīng)掌握了生命的本源力量”
“不明白的是你啊,葉君只要蕭公一死,學院里的那顆乘丘母樹便會立刻失去與他的聯(lián)系,學院也會立即得知這一消息的說不定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派出精銳部隊前來逮捕你了即便你能令蕭公復活又如何呢他們絕無可能容忍褻瀆了生命之道的你啊”
“松本老師,我今次過來,就是來向老師您告別的,我已決意離開五行宮”葉闌雨說道:“是老師您讓我知曉了東瀛的陰陽之道,而我現(xiàn)在已將其徹底完善”
“老師請看”他從袖中掏出一柄病房里用來削水果的刀,緩緩割開了自己的手掌,讓鮮血滴落在地。
葉闌雨用自己的鮮血在地面上畫下了一道繁雜的符陣,他將蕭公的尸體放置在陣中央,用黑白兩色的陰陽術催動符陣逆時針轉動,并說道:“這是我根據(jù)東瀛的桔梗印加以完善后所獨創(chuàng)的符陣,我將此命名為攝魂陣。攝魂陣有兩種效果,當其順時轉動之時,可攝魂奪魄,代表陰與死。而當其逆時轉動之時,可借尸還魂,代表陽與生”
雷聲轟鳴,閃電的光芒照亮了這可怕的一幕,站在符陣外面的陳一鳴只感覺頭皮發(fā)麻,即便是他也感受到了師兄此種行為的瘋狂,生死本是天命,而他這是在逆天而行
隨著符陣的運行,那道白色的靈魂慢慢飄飛到了尸體的上面,跟尸體保持著一模一樣的姿勢,二者漸漸融為一體。
“看吧看吧松本老師這就是攝魂陣這就是學生我所創(chuàng)造的神跡”葉闌雨高舉雙手,發(fā)出瘋子般的狂笑。
但松本一郎的臉上只有死灰般的絕望,他似乎已經(jīng)預感到了結果,搖頭的同時,慢慢往后退了兩步。
當白色靈魂將要完全融入進尸體里面之時,符陣忽然停止了轉動,它一點點崩潰開來,同時有一雙雙黑色的大手從地表下面涌出,拉扯著蕭公的尸體,仿佛是要將這已死之人的靈魂拉入到它們所在的陰曹地府
蕭公的靈魂從身體內脫離而出,它瞪大眼,臉上帶著十萬分的驚恐,向面前的葉闌雨伸出手,發(fā)出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凄厲慘叫
“不要你們要帶我去哪里”
“闌雨救救為師闌雨”他呼喊著自己愛徒的名字,眼瞳似乎要從瞪大的眼眶中滾落,臉龐上逐漸凝聚著如山的怨毒:“逆徒為師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早晚有一天,你我將在地獄的油鍋中相見”
他最后的詛咒聲消失了,恰巧在這個時候有一道閃電從天而降,劈在了符陣中心的尸體之上,幽藍色的火光騰起,頃刻間就將尸體燒成一灘黑色的焦土。
似乎上天也不允許有這種逆轉生死的術法存在
葉闌雨癱坐在地上,表情惶恐,全身冰寒。自己恩師最后那句詛咒的話語在他的腦海里反復地回蕩,他什么也聽不見了,仿佛那道閃電也同時劈在了他的心里,將他的信仰、將他的理想、將他迄今為止所堅持的一切都劈成飛灰
符陣完全消失了,大雨將術法凝聚起來的血液沖散,這里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只留下一道白色的、無處可歸的孤魂。
葉闌雨忽然抱著自己的腦袋,仰頭,張開口,臉龐扭曲成絕望的形狀。
他趴在地上,像條無骨的蛆蟲般向著符陣中央那攤黑色的焦土爬去,雨滴澆打在身上,卻好似一柄柄利劍般穿透了血肉、穿透了骨頭、穿透了他的靈魂。真奇怪,為何世界會如此安靜呢什么聲音都沒有,但又好似有一個人在隔著很遠的地方發(fā)出悲哀的慘叫聲。
喉嚨像燒著了一般的灼熱,肺部傳來撕裂般的痛楚。
等到恢復聽覺之時,他才發(fā)現(xiàn),原來一直絕望嘶吼著的,其實是他自己。
“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一刻,名為“葉闌雨”的男人徹底崩潰了。
“葉君葉君”店老板嘗試著要去拉他起來,可后者如同膝蓋上長出了根一般,只是跪在那里,用手不停刨著腳下的焦土,仿佛想要刨出一個直通地獄的深坑。
“葉君聽我說,聽我說”店老板抓住他的手臂,將他從地上強行拉起,讓他直視自己的臉龐,說道:“葉君,我是負責看管五行宮東面迷陣的守門人我會為你打開離門的你即刻坐船離開這里”
“聽清楚了嗎聽清楚了嗎”
“沒有那個必要了,松本一郎。”
忽然有一道清脆如鶯啼的女孩的聲音在二人的上方響起,語氣中仿佛帶著能刺穿骨頭的冷冽:“葉闌雨大逆不道,謀害恩師,已是天理難容今罪證確鑿,你認為他還有機會活著離開五行宮嗎”
聽到這道聲音的陳一鳴渾身一顫,他緩緩抬頭,果然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五行院的院長,那名在學院里以暴躁著稱的不老蘿莉,美羅羅。
此刻她就懸浮在半空中,身上那件紅黑色的公主裙被狂風拉扯著擺動,露出潔白而鋒利的腿。她全身都籠罩在一層紅色的光幕之中,從天空垂落的雨滴也無法近她的身,在外圍就化為白色的蒸汽消散。
她居高臨下,留海遮住了左半邊的臉龐,如黑洞般深邃的右眼則緊緊盯著腳下的二人,眼瞳的深處似乎也燃燒著一團暴怒的火焰。
松本一郎全身一顫,望著這位纖細嬌的蘿莉,他卻像是見到了天神般、發(fā)自內心深處的感到畏懼,“美羅羅院長”,他大喊,忽然跪下,重重磕頭:“請饒恕葉君一命吧他只是受我蠱惑,一時誤入歧途而已,我才是那個應該被處死的罪人”
“住口”美羅羅怒喝,柳眉橫豎:“松本一郎,我是念在東方老院長的情分之下,這么多年來才會容忍你這么個有罪之人留在我五行宮你若再多說一句惹我生氣的話”
她身上那股氣焰燃燒得更加劇烈了,簡直像是要把周圍上百米的空間都給全部點燃。
松本一郎趴在地上,將頭死死叩著,再不敢出聲。
“葉闌雨?!泵懒_羅將目光轉向松本一郎旁邊僵直不動的年輕人,冷聲道:“你可還有什么遺言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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