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紅豆是真的沒想到,方桂芬日盼夜也盼的丈夫要么不回來,一回來就要休妻,也不知道方桂芬挺不挺得住。
“你這不是搶了別人的丈夫了嗎?”奚紅豆看向那女人問道。
“我楊翠英能看上薛大春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他就是個木匠,我好歹家里還有磨坊呢!”楊翠英說道,看著奚紅豆也覺得是看小孩一樣的目光。
奚紅豆無語,薛大春竟然還是輸給了錢,這是要吃軟飯了嗎?!
屋里的方桂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丈夫一回來就要休妻,還把人都帶回來了。
“從我過門,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嗎?”方桂芬一臉的灰敗。
薛大春嘆氣,說道:“三年無所出,又沒有什么營生,我一個人養(yǎng)著你,也是累了,如今翠英愿意給我出本錢,你卻什么都幫不了我?!?br/>
“三年時間你在家的日子那么少,我倒是想要有所出。”方桂芬說道:“那女人給你錢了,所以你覺得我不好了?!碑敵跫捱^來的時候也不是圖薛家的錢,分家的時候薛大春不得公婆喜歡,什么也沒分到,她也不介意一塊跟著過苦日子,她的確是拿不出什么本錢幫薛大春做生意,可是她整日給有錢人家洗衣服賺錢貼補家用,也不是什么都不干只是干飯的。
“翠英已經(jīng)有身孕了?!毖Υ蟠赫f道:“我一個人在外也不容易,如今……咱們就和離吧。”
方桂芬覺得呼吸都難受,可是還是說:“那我怎么辦?”
“以后你會遇到更好的,和我在一塊過日子也是聚少離多,以后你找個好男人好好過日子不比跟著我好嗎?”薛大春看方桂芬開始流眼淚了,也沒有什么耐心了,和離書一放,就先出了門了。
奚紅豆看薛大春出來了,就看向房里的方桂芬,不過方桂芬到底也沒有出來。
薛大春帶著那女人走了,這院子反正也是租來的,以后他也不會來了。
“嫂子,你沒事吧?”奚紅豆進屋看方桂芬一個人呆呆的坐在那里,臉上的淚痕也都干了。
方桂芬良久才說:“我嫁到他們薛家,公婆覺得我是小門小戶的女兒嫁妝不多,所以一直對我都不待見,分家的時候也是什么都沒有給,就想逼著薛大春休了我。公婆對我怎么冷眼相對我也都能忍,想著自己嫁的是薛大春,只要大春能一直和我走下去就行??扇缃裱Υ蟠阂灿X得我是累贅了,不想和我一塊走下去了?!闭f是和離,可是她這和離和被休又有什么區(qū)別?都是被人拋棄的。到頭來,她人也沒能留住,越發(fā)的覺得這樣的自己是無能的,可能被拋棄也是活該了。
奚紅豆聽得心酸,薛大春臨走之前還把什么都怪在了方桂芬的身上,弄得現(xiàn)在方桂芬真的覺得自己一無是處,怎么看都有點渣男精神控制那一套了。
“嫂子,別想那么多了,我覺得嫂子挺好的,嫂子值得更好的人?!鞭杉t豆安慰著方桂芬。
方桂芬苦笑:“我已經(jīng)嫁了一次了,哪還有什么更好的人了?!焙萌艘矔€黃花大閨女的。
奚紅豆也是無奈,就說:“之后嫂子怎么打算?”沒有了丈夫,以后的生活也要有個計劃的。
方桂芬想先回娘家,現(xiàn)在自己靠洗衣服賺得錢也只夠溫飽的,想先去娘家尋求一下幫忙。
奚紅豆看著方桂芬收拾東西,怕是要在娘家常住了。
“這房子的租金月底也要到了,原本也是想多留你一些日子的,如今……,如果月底我還沒回來,你就先回家一段吧?!狈焦鸱艺f道,其實心里也想好了,這縣城她怕是混不動的。
奚紅豆點頭,方桂芬有難處,她想著月底之后她就繼續(xù)交租金,反正她現(xiàn)在也沒法回村。
第二天一早,方桂芬就出了門,奚紅豆也要準備趕集用的東西了。
趕集的時候,奚紅豆早早就過去和大家匯合了,剛一到,就見蕭摯已經(jīng)在了。
“走吧?!笔挀葱χf來一句。
韓玉書突然走過來,說道:“給我稱一斤吧。”
奚紅豆看了看蕭摯,蕭摯倒是不小氣,直接讓稱。
韓玉書這功夫就打量著蕭摯,一身華貴的衣裳,臉上還帶著不屑,怎么看都是一身的紈绔之氣。
看著韓玉書打量著自己,蕭摯也不介意,旁人都喜歡通過表面來評價一個人,這樣的人他也見得多了。
給韓玉書稱完了蒸糕,奚紅豆就收拾了一下準備去蕭家送蒸糕,這一次蕭摯倒是也沒有硬拉著奚紅豆走正門了,不過他跟著一塊去了廚房,這一次看看誰還敢說些不中聽的話。
有蕭摯在,廚子和丫鬟這次也學乖了,不敢再多嘴,過好了秤之后就讓奚紅豆去結(jié)算了,不過看著蕭摯對奚紅豆的“殷勤勁兒”,他們心里的猜測倒是也半分不少。
奚紅豆回去的路上,韓玉書就等在路邊,看著奚紅豆走過來了,韓玉書就站出來了。
“韓老板?”奚紅豆一看是韓玉書,就問:“韓老板有事?”
韓玉書點頭,然后說道:“能多等等我嗎?”
“等?等什么?”奚紅豆一臉迷茫沒搞明白。
韓玉書之前也一直沒有對奚紅豆表明心意過,可是看到蕭摯對奚紅豆的關(guān)注,他怕夜長夢多。
韓玉書有點害羞,然后就說:“千萬要等我!”然后就匆匆的跑開了。
奚紅豆緩過神來的時候,韓玉書已經(jīng)跑沒影了,弄得她一頭的霧水。
第二天,奚紅豆就在院子里折騰自己那點土,一兩的孜然種子已經(jīng)種下去了,沒敢多放,只放了十顆,只想試一試自己曬過的土壤能不能讓種子發(fā)芽。正忙著呢,就有人拍門,奚紅豆去開了門,一看,是方桂芬。
“嫂子?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奚紅豆有些詫異,方桂芬之前收拾東西的樣子明顯就是想在娘家長住的,這才兩天就回來了?
方桂芬眼睛是紅腫的,搖了搖頭,就說:“我……沒地方可去了?!闭f完就哭起來。
奚紅豆趕緊把人領(lǐng)進來,拿了帕子給方桂芬擦眼淚,然后就問:“是出什么事兒了?”
“鄰居指指點點,爹娘覺得我丟人,不肯認我了?!狈焦鸱艺f著就哭起來,現(xiàn)在真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了。
奚紅豆覺得方桂芬也是倒霉,這個時代的女子多數(shù)都是依附于男人的,為嫁從夫,出嫁從夫,父死從子。不光如此,還講求一個女子無才便是德,生存技能受限制,只要離開了男人,想要生存就很困難了。
“我三年無所出,我爹娘說是因為我不能生子才會如此被厭棄?!狈焦鸱页橐f道,無所出就算是犯了七出之條了。
奚紅豆嘆氣,就說道:“嫂子,過去的事兒就先別想了,先想想以后怎么生活吧。”娘家的人也是夠狠,好歹是自己的親閨女,竟然也掃地出門,真就忍心看著親生女兒走投無路嗎?!
方桂芬搖頭:“我也只能給人家大戶洗洗衣服,賺點零碎的小錢。”娘家也沒有什么家傳的手藝,除了這些出力氣的臟活累活,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以什么為生了。
奚紅豆想了想,就說:“那以后這房租就我來出吧,嫂子賺點小錢也能夠吃用了?!比チ朔孔鈮毫σ材苄∫稽c,說實話這邊的房租也不是多貴,城南多是勞苦平民,住的地方也都不貴,再加上她每月的伙食錢,方桂芬總歸不能真的露宿街頭的。
生活繼續(xù),不過方桂芬卻是一直在房里不出來,被丈夫拋棄在方桂芬看來是件丟人的事兒,不敢面對外面那些人的風言風語。
奚紅豆倒是一如既往的忙活自己的事兒,眼看著快要過年了,家里水田里的新一波蟹也能打撈了,奚紅豆直接帶著方桂芬回了家,這次擴大了養(yǎng)殖,家里的活肯定自家人是做不完的,反正也是需要人手,方桂芬去幫忙還能賺一份工錢的,所以和方桂芬說了之后就一塊帶著回了奚家村。
奚家村這個時候是最忙的,年前所有人都在忙著收糧,等最后一撥冬菜存完,大家才能安心得過個好年。
奚大嫂看方桂芬也來了,就上前招呼,方桂芬一臉的尷尬,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不是人家的嫂子了……
奚紅豆把奚大嫂拉到一邊,說了一下事情經(jīng)過,奚大嫂臉色也不好看,知道是自家堂哥做事太不是人。
“年前咱們這也有活,給方嫂子安排個活,讓她賺點錢,之后就讓方嫂子跟著咱們一塊過年吧?!鞭杉t豆對奚大嫂說道:“活別給個太累的?!?br/>
奚大嫂應聲,孜然不能虧待了方桂芬的。
奚紅豆想著這次回來就是過年的,不過因為她的回來,另一個人也開始不安分起來。
趙鐵柱好些日子都沒有見到奚紅豆,后來才知道是奚紅豆去縣城住了,如今回來怕是也留的時間不長,他也得抓緊時間,爭取當上奚家的乘龍快婿,以后吃喝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