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情瞬間就感覺到了她的異動，神情更是冰冷。
“說說吧，你這幾日都在想什么？”
他松開了嵇靈，靠回自己的椅子上，眸光在審視。
“沒什么。”
嵇靈收斂了眸色，與他拉開了距離。
“是嗎？”
風(fēng)情的長指在桌面叩了叩，突然欺身上前，扼住了她的后頸。
“乖一點，別逼我對你用別的手段?！?br/>
他輕笑了一聲，臉上卻沒有半分溫情。
“我倒是想問問，你在想什么？”
嵇靈莫名來了氣，一掌推開了他，又抓著他的衣領(lǐng)將人拽回來。
風(fēng)情瞥了自己的衣領(lǐng)，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漸冷。
“你是長進(jìn)了?！?br/>
他一把抓開了嵇靈的手，退后了兩步。
“不想說就別說了，出去吧?！?br/>
他面無表情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袍，神情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又是這樣。
嵇靈在心中念了一句，更是窩火。
“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把我當(dāng)什么了！”
她不是蠢貨，更不能掩耳盜鈴，他變了，變得非常明顯。他那毫無差別的冷淡，逼得她步步要邁入崩潰。
“我怎么你了？”
風(fēng)情冷靜了下來，又突然覺得好笑。
“我給你暖床，給你出謀劃策，對你低聲下氣，給你處理一堆爛攤子，你還想怎么樣？”
“你活得光鮮亮麗，一地雞毛都是我給你掃清了，你還要怎么樣？”
風(fēng)情笑得諷刺，向前邁了一步，嵇靈看著他，下意識后退一步，卻看清了他更明顯的嘲諷。
“我想明白了，你是怪我冷淡了？”
“可是嵇靈，你從前不也是這樣對我的？比起我，你有過之而無不及，怎么換成你自己，你卻覺得難受了？”
他步步逼近，也成功地將嵇靈那點剛升起的怒意打入了低谷。
過去并不都能過去，更不能一筆勾銷，唯有相互折磨，直到磨平所有的傷害。
“對不起?！?br/>
嵇靈低頭道了一句歉，卻是轉(zhuǎn)了身。
“去哪里？”
風(fēng)情迅速抓住了她的手臂，全然忘了方才趕人的是自己。
而嵇靈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掙脫了束縛。
“你走吧，別后悔?！?br/>
風(fēng)情看著她的背影冷笑了一聲，嵇靈腳步一頓，但還是開門走了出去。
而她只有一個營帳，此時夜已深，只有親衛(wèi)守在她營帳之外。
“殿下？”
親衛(wèi)疑惑地喚了她一聲，嵇靈沒有應(yīng)，徑直穿過走向了別處，而她也沒有任何目的地。
此時已經(jīng)停了雪，她走向了一處偏僻，腳下突然踩到了什么。
是蛇。
一條還未醒來的蛇。
她怔了怔，腦中突然浮現(xiàn)了一段回憶。
下一刻，嵇靈笑了。
那場他自導(dǎo)自演的戲，原來，他一直想報復(fù)她吧。
而如今面對這個精準(zhǔn)地扼住了她所有弱點的人，她只覺得無力。
她虧欠了她，可她已經(jīng)盡力了，如今，就只剩無能為力。
她又能如何呢？他想如何，就如何。
她突然又很犯賤地想起了嵇塵，小時候，無論她是受了委屈，還是難受，都會去找自己的哥哥。
如今，卻是再也不能夠了。
這大概，也是她始終無法對嵇塵徹底狠下心的原因吧，就好像是嵇塵，即便做得毫不留情，也始終抱了一分愧疚。
遺憾就遺憾吧，終歸，也只能這樣了。
“大小姐?！?br/>
這時，她身后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嵇靈回頭一看，竟是隨影。
“你怎么來了？”
他不跟著嵇塵，怎么跑到了戰(zhàn)場？可剛問出口，她便清楚了是誰的主意。
隨影眸色動了動，下一刻，他向嵇靈遞出了一樣?xùn)|西。
嵇靈頓時笑出了聲，可隨著笑聲落下的卻是眼淚，她怎么能忘了，如風(fēng)隨影，貫穿了那份記憶了，也有他身邊的人。
“大小姐，主子是錯了，但他一直想彌補(bǔ)你?！?br/>
“即便，您可能不想要?！?br/>
隨影一直跟著嵇塵，自然也做了所有的事情，他也找不出讓嵇靈原諒的可能，如果自家主子非要如此的話，便只能是從前了。
“主子說了，無論您想要什么，要做什么，他都答應(yīng)你。”
無條件，甚至沒有底線的答應(yīng)。
“我要他去死，他也答應(yīng)嗎？”
嵇靈看著他手里的東西，笑得諷刺。
“主子自然是會答應(yīng)的，只是大小姐，您……”
嵇靈本身，也不想要他的命吧。
“呵，我不會原諒他的?！?br/>
就像是云景，永遠(yuǎn)不會原諒她一樣。
“大小姐……”
隨影突然笑了，他對嵇靈的熟悉也不低于嵇塵，畢竟他沒少幫著小時候的嵇靈為非作歹，嵇靈高興時，也會喊他一聲隨影哥哥。
“不原諒也不要緊，畢竟大小姐一顆心都系在了王妃身上?！?br/>
他突然上前，低聲在嵇靈耳邊說了一句。
“自己都是一塌糊涂，居然還有心思勸慰我？”
嵇靈用極其懷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嵇塵手里這幾個人，一個比一個會誅心。
“咳?！?br/>
隨影想起自己那點私事，尷尬地咳了一聲。
“總之，王妃是在意您的，大小姐想脫離困境，也要有所改變?！?br/>
方才嵇靈和風(fēng)情那些爭吵，他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兩情相悅，攻心為上，這事好辦。
畢竟，他現(xiàn)在的任務(wù)是要拾回自家主子在嵇靈心中那根本已經(jīng)沒有的好感，先讓嵇靈高興了再說。
“呵?！?br/>
嵇靈不置可否，假裝不經(jīng)意地往某個方向看了一眼，玄一果然一直跟著她。
“那還是先擔(dān)心你自己吧?！?br/>
嵇靈突然變了色，拾起地上的樹枝朝隨影襲去。
隨影眸光一閃，一劍鞘擋住了她的襲擊，迅速消失在了她眼前。這片孤僻，又只剩了嵇靈一人。
她在原地又是沉默了許久，突然用了內(nèi)力，飛快地往前方掠去。暗處的玄一一驚，連忙也追了上去，而嵇靈的速度太快，他險些捕捉不到她的身影，這是嵇家的凌云步法。
而很快，他就徹底跟丟了，心中暗道不妙，玄一連忙折了回去。
風(fēng)情聽后先是錯愕，反應(yīng)過來便是冷笑了一聲。
“隨她吧?！?br/>
風(fēng)情本是想晾著她，怎料，到班師回朝的那一日，嵇靈也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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