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本身就很有引導性。
孟知曉慣會順著桿子往上爬,可憐兮兮道:“黎姐姐不知,我們庶女要在府中立足有多難。我姨娘前些日子禁足才放出來…”
她垂著眼睛啜泣,“我沒什么大的本事,連我姨娘都護不住??墒俏矣行囊矝]辦法啊,在孟家我姐姐才為尊?!?br/>
黎蕓認真地聽她說完這段“肺腑之言”,上手幫她抹去眼淚,共情道:“我家中也有庶妹,我自然知道你們所受的委屈,所以十分理解?!?br/>
“求姐姐相助,讓我以后嫁個好人家。”
孟知曉知道,京城唯一可以和孟知錦爭高低的便是面前這個看起來脾氣十分溫和的女子,她一定要緊緊抱著這條大腿,以此留個退路。
“我?guī)筒涣四闶裁囱??!崩枋|知她何意,但還是扁著嘴嘆氣,“你說到底也是孟家的親女兒,是知錦姐姐的妹妹,我一個黎家的姑娘,怕是…”
她抬了抬眼睛,意有所指般,“怕是難啊。”
難和不行是兩回事。
孟知曉作勢就要跪:“姐姐如果愿意幫我,我一定做牛做馬,報答姐姐?!?br/>
“哎呀,你這是做什么?”
黎蕓伸手把她拉起來,好像是被她說服了一樣,“好吧,我可以幫你。但是你可知,如果你姐姐一直壓你一頭,我也是無能為力的。”
這話細細揣摩,不難品出來其中的意思。
“妹妹愚鈍,還望姐姐指點一二?!泵现獣脏ㄆ?,“需要我做什么呢?”
黎蕓勾了勾唇角:“妹妹只要愿意就好。日后做什么,我會和你說的?!?br/>
孟知曉以為有了后臺,連忙點點頭,乖順至極:“我聽黎姐姐的。”
只要一起扳倒了孟知錦,自己就是孟康年唯一的女兒了,還愁沒有什么好前程一說?到時候劉氏也能過得舒心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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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境匈奴來犯,來勢洶洶,已經(jīng)駐扎大營京城外一月有余。圣上與老臣探討一番,定了讓蕭斐然出征平亂。
蕭老爺子內心十分不愿,但為了江山社稷,只能在朝中接旨。
匈奴兇險無比,尤其是新上任的尹犁可汗,十分殘暴。剛上位便以鐵血手段遏制了內里小股叛亂,整治了許多先可汗留下的老人兒,令人咋舌。
蕭家自然不想讓蕭斐然去。
且不說此去兇險無比,就說他們一家人還沒有團聚多長時間,就又要分別,蕭老夫人一下子愁得吃不下睡不著。
相比下來,蕭斐然倒是坦然許多,也愿意去,畢竟事關天闕邊關安危,不可輕視,同去的還有周紹周校尉。
孟知錦聽聞此事,倒是沒多說。按照上一世的劇情來說,蕭斐然此去一戰(zhàn)成名,擊殺匈奴許多大將,捷報頻傳。京城百姓欣喜若狂,宋儒也十分高興,特封蕭斐然為大將軍,有太尉之權,重重獎賞了蕭家。
自此,蕭斐然仕途近三年內幾乎沒什么阻礙,直到最后…
孟知錦不愿再想了。他們二人本就沒什么關系,他死不死的,關自己何事?
“小姐,這些日子奴婢瞧著三姑娘安分了許多?!辟∠倪吔o孟知錦上妝,邊如實報備孟宛姝的近況,“也沒嚷嚷著說要出去,看來她還是十分聽小姐的話呢。”
“我是為了她好。”孟知錦看著銅鏡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道,“她若是不愿聽我一言,日后我自然也不會再管。”
佟春也跟著點頭,瞧了眼外面的日頭,嘆氣:“真是熱啊,京城的天氣實在是悶?!?br/>
“馬上就不悶了。”佟夏笑著起身,開始給姑娘梳頭,利索地上了頭油,還不忘調侃幾句,“午后這不就是要坐船去瑤華湖觀景了?”
今日京城中的世家小姐約著去北邊兒瑤華湖游玩,說這些日子實在是有些炎熱,想著去聊聊天兒,就當乘涼了。
瑤華湖位置偏僻些,好在眾人帶著的家生丫頭和侍從不少,放眼望去人可不少。
此地空氣清新,湖水清澈,微風吹來還能感到陣陣涼意。
岸邊停了一艘略大些的船只,這是劉家小女同父親借來的,笑嘻嘻站在一旁招呼人:“姐妹們不必拘謹,上來就是。咱們呀,一同去湖中央坐坐?!?br/>
眾人熙熙攘攘笑著上去了。
孟知錦特地稍稍留在了后面些,被婢女扶著上了船。木質船只,整個船踩著的木板都是梨花木,紋樣精美。往里走走是幾個小船桌,早已經(jīng)上了茶和些許點心,看上去十分不錯。
今天來了不少人,黎蕓自然也在,一如既往被眾人吹捧著,嬉笑著打鬧。
孟知曉坐在孟知錦身側,瞥一眼她,道:“大姐不去嗎?”
“你想去你去就是了?!泵现\一眼看透她,似笑非笑,“問我干什么?”
“怕姐姐孤單。”孟知曉被人戳破也沒害羞,反而是起身往黎蕓那邊走,“既然姐姐說了,那我就去了?!?br/>
說著,幾步就走到了黎蕓那邊的圈子里。
孟知錦懶得理她。
經(jīng)過這些日子有意的籠絡,她也有了所謂關系很好的密友。劉家小女十分崇拜孟知錦,拉著好多人直奔她這里,拖著臉笑:“孟大姐姐,你今天這身衣裳真是好看呀?!?br/>
淡綠色的衣裙外面披了一件薄如紙的乳白色外衫,腰間還微微緊皺,襯著人十分纖瘦。
孟知錦也笑著夸回去:“妹妹也是。聽說妹妹前幾日回老家去住了,我也十分掛念你?!?br/>
劉戚垂著眼睛不好意思地笑。
黎蕓站在船身旁邊,遠遠地與孟知錦對望,巧笑嫣然:“來這兒站站?十分涼爽?!?br/>
說著,一股風吹了過來,黎蕓的發(fā)絲隨著飄起,帶些凌亂美,紅唇微揚,“孟姐姐也來吧,難得機會,可別坐著了?!?br/>
孟知錦淡笑不語。
上一世發(fā)生這事兒的時候,黎蕓把孟知錦推了下去,讓不遠處隱著的宋意跳下湖來了一出英雄救美,眾姐妹都瞧見了,開始暗暗傳了些閑話。
導致太子宋衽心下多少有些不滿。
黎蕓知道宋衽是什么心態(tài),放在二十一世紀來說,他是有點兒大男子主義的,十分受不了自己的未婚妻與旁人有絲毫接觸。
更何況還是跟這個便宜弟弟。
黎蕓現(xiàn)在知道了孟知錦已是重生,但還是一如既往設舊計,可見十分挑釁,壓根沒把孟知錦放在眼里。
甚至都懶得想個別的。
孟知錦也不怕,起身就往那邊走,不忘和姐妹打幾個招呼,她掃一眼黎蕓,站在了她身側,輕聲道:“還要再來一次?。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