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樓下接待人員的提示,寧夏乘電梯直達創(chuàng)意部所在的十四樓,打開門的瞬間她甚至懷疑自己置身于巴黎時裝周的伸展臺,這里的辦公格局隨意,腳下是特質的大理石地磚,墻壁上有精致的藝術畫和海報,中間巨大的T臺將空間隔開,最右邊沿白色羅馬柱旋梯向上便是總監(jiān)辦公室。
前方一個穿著職業(yè)套裝的年輕女人見寧夏進來,露出落落大方的笑容,禮貌地起身問道,“是顧小姐嗎?我是顧總監(jiān)的助理Linda,顧總監(jiān)已經等您很久了,請跟我來,注意腳下?!弊髁藗€“請”的動作,領著寧夏踏上伸展臺,向扶梯走去,一路上腳邊全是凌亂的文件紙張和設計草圖,甚至還有布匹的邊角料和隨意亂放的衣物。
Linda扣了扣上司的門,顧寧宸沙啞煩躁的嗓音隔著門傳來,“進來。”后天就是新聞發(fā)布會的日子,新來的顧總監(jiān)十分繁忙,底下人雖然對他的突然接任多有些微詞,但顧寧宸一絲不茍干凈利落的工作作風倒是讓人也挑不出刺來,特別是這幾日他和同時到任的陸總監(jiān)廢寢忘食的為了新一季時裝發(fā)布會而忙碌,給這個古老的一層不變的集團帶來了新的活力。邊想著邊幫顧寧夏把門推開,正看到顧寧宸修長挺拔的身姿正站在書柜旁查閱文件,不禁心如鹿撞。想來也有好幾日了,但看見這位相貌不凡的上司,一向見慣了世面的Linda還是會心跳加速,而創(chuàng)意部的姑娘們也是卯足了勁似的個個花心思打扮的花枝招展。
“顧總監(jiān),顧小姐已經到了。”她迅速低下頭,躲開對面男人琉璃般閃爍的眼睛,低聲恭敬地說道,帶著女人面對心儀男人的羞怯。
正被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文件搞的心煩意亂的顧寧宸哪顧得上這些少女心事,擺擺手,說句“知道了”便打發(fā)Linda出去了,連頭都沒有抬。
一旁的寧夏目送帶著失落心情的Linda,門合上后漫不經心地打量著顧寧宸的辦公室,一屁股坐進他的椅子里,拿起桌上放著的一只Versace金色咖啡杯把玩,略帶揶揄地撂了句“花蝴蝶?!?br/>
聽到寧夏的小聲嘟囔,顧寧宸轉過身,瀟灑地依靠在書架上,挑著眉毛扎著一雙無辜的桃花眼,“怎么著?你哥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你不樂意???這感情好,我還不知道,我家寧夏原來有這么強的占有欲啊!你也知道,哥哥我從小就是婦女之友、女性知音,有一些愛慕者那也是常有的事情,你放心,在我心里最疼的還是我家小寧夏。”一副調戲良家婦女的無賴嘴臉。
頭疼地白了一眼原形畢露的顧寧宸,寧夏啐道“呸,你也不害臊,真不知道你這個兩面派是什時候才能被戳穿!”從小到大,顧寧宸在人前都是一副斯文俊俏的形象,或許時常會露出自己暴躁的性格,但外人一般不知道這家伙就是腹黑毒舌的混世魔王。
沒所謂地聳聳肩,把查閱的文件插進書櫥里,走到寧夏旁邊,伸出手戳戳她的腦袋,故作嚴肅地說,“你這丫頭真是沒上沒下,老板的椅子也敢坐啊”。
“我坐的是我哥的椅子,有什么關系?!睂幭恼f得理直氣壯。
顧寧宸暗想,這丫頭還真不跟我客氣,撲哧一聲笑出來,“那么好吧,顧小姐,你的簡歷帶來了沒有???”接過寧夏遞來的簡歷,他細細地瀏覽了一番,佯裝深思道,“看來顧小姐果真是Z大的優(yōu)秀學生啊,那么給我做個總監(jiān)貼身助理怎么樣???”狹長的眼眸戲謔地瞅著寧夏。
“好?!焙唵蔚鼗卮鹚F鋵?,寧夏并不在意顧寧宸給自己安排什么樣的工作,按照她隨遇而安的性子,一切都是順其自然,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況且眼前的是她的親哥哥,顧寧宸雖嘴上說著做得不好讓她滾蛋,但心里卻是極為她打算的,她十分清楚要進Q-rich本就是極困難的事,自己完全是靠著顧寧宸的關系進來的,閑言閑語自然是少不了,他特意讓她做他的助理,便是極大程度上給她減少了麻煩。
顧寧宸點點頭,“具體事項你去問Linda,以后你就配合她把工作做好。好吧,快去報道!”說著,不動聲色地撓起寧夏的癢癢,趁她反射性地猛站起時,長臂圈住她,將賴在自己椅子里的人抱起,快速扔至門邊,調笑道“豬,你真該減肥了!”自己坐進老板椅里,翹著二郎腿,笑得眼睛一眨一眨地。
“一把年紀了,還玩小時候的這招,你羞不羞???”寧夏嗔怪地嘀咕著,拿起自己的小挎包朝他翻翻白眼,開門而去。
好笑地看著門闔上,女生氣鼓鼓地包子臉好像還在眼前,顧寧宸想起小時候自己總喜歡捉弄寧夏,搶她的零食,搶她的板凳,都是撓她的癢癢得勝的,他喜歡看妹妹生動活潑的表情,不愿意那張干凈漂亮的笑臉永遠那般淡定無波。
“寧夏,哥哥希望你快樂啊?!?br/>
希望你別迷路了,希望你交到好朋友,希望你別再被人欺負,希望你幸福。
希望你不要逃避,真正地堅強。
跟著Linda去人事部門報道,體態(tài)婀娜的人事部經理得知她是創(chuàng)意部顧總監(jiān)的妹妹后,眼神諂媚地問了她好多關于顧寧宸的問題,弄得寧夏有點云里霧里,濃重刺鼻的香水味道嗆得她快要窒息,眼前國字臉實在稱不上美的女人鍥而不舍地詢問著“不知道顧總監(jiān)現在有沒有女朋友???”寧夏終于憋不住,一個噴嚏打出來,揉揉太陽穴,無奈地說“他沒有固定女友,一次交往三到五個是常有的事,我媽也時常勸他定定心,但可憐家門不幸出了這樣玩弄少女感情的家伙”,那女人看寧夏一臉掏心掏肺的真誠樣子,立刻尷尬地送客。
走出門的寧夏琢磨著今后這Q-rich怕是人人都會知道顧寧宸是個花心大蘿卜了,心里默默祈禱,對不住啊,老哥,你這爛桃花也是時候殺殺了,我不能再容你為禍人間了。扼殺了心里歉疚的小小萌芽,微笑著回去找Linda。
“陸總監(jiān),這里是公關部送來的會場布置預算和廣告部送來的廣告投放預算,請您簽字。下午一點是財務部內部會議,三點是針對后天新聞發(fā)布會的會議?!鞭D角處傳來人聲。
“一點鐘的會取消?!?br/>
那聲音無比熟悉,冷清帶著凌冽的淡漠。
陸然居然也在這里工作!
寧夏皺著眉頭想著,顧寧宸那家伙怎么沒有告訴她?這千方百計要躲的人,如今僅要和他在同一個樓里工作,頓時心里五味夾雜。
雨中他悲傷離去的背影在腦海里匆忙而過,寧夏躲在墻邊,偷偷看向那里。
沒有穿外套,只是一件單薄的黑色修身襯衫而已,單手插在褲子兜里,但仍是比以前成熟了很多,眉眼里一望無際的深邃,卻好像有些空洞,渾身散發(fā)著冷冽。略顯蒼白憔悴的熟悉臉龐,讓寧夏驀地心臟猛地一縮,以為能夠刀槍不入百毒不侵,卻在看見的那剎那仍舊深深的悲傷。
寧夏覺得此時的世界太過安靜,靜得能夠清楚地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血液自心房緩慢流回心室,如此這般的輪回。
如果我能回到從前,我會選擇不認識你。
不是我后悔,是我不能面對現在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