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已然決定按照原定計劃前往長安，對李父的良言亦是頗為認同，于是點頭應(yīng)是道：“孩兒知曉”，又稍做停頓，有些猶豫不決的說道：“若是孩兒不小心走漏了馬腳，必不會……”李父抬手打斷道：“此話休要再提，若真有那天，便是我李家的定數(shù)，與你并無太大關(guān)系，你只管順其自然的行事吧！”

    略作停頓，李父繼續(xù)說道：“為父已經(jīng)安排好了，明日辰時你便和鄉(xiāng)里士紳的商隊一起前往巴西縣，到那之后商隊里的主事自會幫你安排好后面的路程，至于其他事情，你到時候直接詢問主事即可”。接著李父又停頓片刻才說道：“你阿母那邊你就不用操心了，她不喜歡離別惆悵，所以明日你只管上路便是了”，說完后李父便徑直離開了。

    不知道為什么，李白聽李父說起各種安排時還十分淡然自若，直到李父說起李母不愿目睹自己離去時，內(nèi)心突然一陣絞痛，待李父離開后，李白立刻忍住落下淚來。李白很后悔自己剛才沒有好好跟李母傾訴心腸，更因此感覺到李母對自己的愛意，雖然自己不是純粹的李白，但是在李母的眼中自己卻是永遠的牽掛。同時李白也忍不住聯(lián)想起李母為了李父遠離家鄉(xiāng)親人時是何等的痛楚，“而今自己卻要讓母親再次面臨親人離散之苦？”

    李白真的有些猶豫起來，不知道自己冒著家被株連的風(fēng)險，又舍棄親人相聚的歡樂去追求什么人生意義到底值不值得。感覺自己就像是一艘小船，在波濤洶涌的江水里不停盤旋，卻不知道前路何在。

    就在李白猶豫著該選擇“去”、還是“留”哪塊肉餅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而后李母略帶詫異的聲音響起：“哎、你阿爹怎么就走了？”李白聽此聲音如遭雷噬，立刻用長袖拂去雙眼旁的淚水，轉(zhuǎn)身看了過去。

    此時月亮恰好又冒了出來。迎著月光，李母將李白的臉龐看的清清楚楚，對其雙目微紅更感詫異，遂道：“白兒你這怎么了？是不是你舍不得阿母啊，要不干脆派人去把小玉瓏接回來好了，你就繼續(xù)留在阿母身邊吧！”

    李白下意識的搖了搖頭，也不知道他是想說沒有舍不得李母，還是要繼續(xù)去往長安。反正李白搖完頭后，立刻上前數(shù)步，將李母緊緊抱住。李母臉上詫異之色一閃而過，而后露出淡淡微笑，接著如同先前李白那樣，伸出右手輕拍李白的后背，嘴里說道：“傻孩子，已經(jīng)做出的決定便不要輕易的后悔，不然一旦錯過，一生都會活在悔恨當(dāng)中。..co

    李白感覺自己的眼淚又要涌了出來，只能先“嗯”了一聲，然后說道：“母親后悔離開家園跟著父親來到這里嗎？”

    李母聽聞李白的問題，情不自禁的笑出了聲，道：“這個問題，你阿爹也問過我，當(dāng)時我沒有立刻回答，后來我們兩個想要去見識見識長安的繁華，卻因為你祖父的反對而沒有成行，再后面我們便一直生活在這里。這就是我的答案。”

    李白亦被李母的回答逗笑了，而后繼續(xù)問道：“那阿母離開家鄉(xiāng)時，是不是十分難過？”說完立刻住嘴，然后凝神傾聽李母的回答。

    李母聽了卻沒有立刻回答，或許是在回憶當(dāng)年的情形，也許是在思考如何開口，直過了十息才語氣輕松的說道：“其實也沒有那么難過，甚至離開的當(dāng)晚，阿母那個時候還是滿心歡喜的偷偷溜走的，只留下了一封書信而已?！?br/>
    李白有些拿不準李母的口氣到底是在說她那時難過還是不難過，于是繼續(xù)開口問道：“那孩兒要走了，阿母是不是很難過？阿爹說你不想明日目睹孩兒離開，怕觸景傷情，怎么阿母又來見孩兒？”

    “他真的這樣說的？”李母似乎很是詫異，然后開始解釋起李白的疑惑來：“為娘我確實不想明日親眼看著你走，不過你又不是不回來的，到時候你帶著小玉瓏一塊回來，為娘高興還來不及呢，哪里會難過？至于現(xiàn)在來看你，跟這些有什么關(guān)系呢？”

    李母一口氣將李白的問題解釋完，不過李白聽后反而更加難受?！皠偛盼乙欢ㄊ菐脲e了情節(jié)！”李白暗自吐槽道，立時便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遂松開自己的雙手，又退后了幾步。

    不想李母繼續(xù)說道：“其實你能堅持自己的選擇，為娘打心里高興。就像你問為娘會不會后悔遠離故土跟著你阿爹來到這里，為娘自然是不后悔！雖然在中原腹地，為娘很少能騎著駿馬奔騰，連日常舉止都要格外注意，比不了在你外祖面前當(dāng)掌上明珠。不過享受了自己做的選擇帶來的歡樂，亦要承受其帶來的痛楚，只要你覺得值便談不上后悔?！?br/>
    李白聽完，只能默然，心里暗想到：“我已經(jīng)承受過了痛楚，不知道歡樂何時會來呢？”

    “當(dāng)年為娘和你阿爹本來是要偷偷溜走的，不過后來你阿爹卻突然反悔了，也沒有說任何原因。當(dāng)時為娘也很想讓他告訴我為什么，不過為娘后來想到你阿爹寧愿我怨他一輩子，也要獨自承擔(dān)所有的一切，為娘立刻明白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永遠配在我身邊就夠了”，李母突然對著李白傾訴起自己的心腸來。李白聽著母親對父親的真切情感，感覺一股暖流在心間流淌。

    “大概這才是阿母真正的訴求吧，不過縱使如此，她依舊堅定的支持著自己”，李白心里滋生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情感。

    李白內(nèi)心千變?nèi)f化，外界也只過去數(shù)息，李母最后說道：“明日你便要啟程了，一路上要小心行事。阿母知道你學(xué)了不少本事，不過切記不可意氣用事。找到玉瓏后就盡早回來，也好讓阿母知道小玉瓏長變了沒。”李白自然是不斷點頭應(yīng)是，而后李母也就轉(zhuǎn)身離去。李母走后，李白獨自站在酒桌旁，給自己倒上一杯酒一飲而盡，而后跌跌撞撞的朝著自己房間走去。“也許這時候就適合大醉一場”，李白腦海里突然冒出這么個念頭，之后李白便記不得任何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