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谷主從宮中出來,臉色始終陰云密布,如同即將要下雨的天空似的。
他很愁,怎么改變這個局面。
折子已經(jīng)上呈皇上,在寶親王的運作之下,傳的人盡皆知,人人都對他豎起大拇指,夸他是個忠君愛國的義士。
可是如今,他卻要親手推翻這一切,重新和寶親王站到對立面,互相推諉和親的事兒。
要怎么做呢?
蘭谷主很頭疼,可是為了女兒的幸福著想,再怎么頭疼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做。
蘭初這邊說服了自己的父親,也松了一口氣。
加上香草從旁鼓動,她漸漸地便下定了決心,要和唐茗悠死磕到底。
唐茗悠這邊還正期待著圣旨呢,結(jié)果左等右等似乎都沒有消息,讓她很是錯愕。
空九的消息網(wǎng)顯然比她靈通多了,很快就過來告訴唐茗悠,事情有了微妙的變化。
“太后那邊還是堅持要求天香郡主嫁入王府,讓臨安郡主去和親,而且已經(jīng)說服了皇上,皇上似乎也偏向太后!”
唐茗悠瞇起眼睛,問:“那蘭谷主主動請奏要求讓自己的女兒和親,難道皇上也不予考慮?群臣也可以漠視?”
“大臣們自然是偏向于讓天香郡主去和親的,畢竟寶親王已經(jīng)做了很多秘密工作,宗室那邊也在向朝臣施壓,可是也有一部分人跟著太后走,其中以太傅為首!”
空九臉色漸漸凝重起來,他有種感覺,太后似乎已經(jīng)不滿足于后宮了,手逐漸伸到了前朝。
而且在王爺不在的這段日子,她似乎正在秘密集結(jié)一部分力量。
唐茗悠皺眉,問:“蘭谷主這兩天有什么動向?”
“他似乎閉門不出,對外面漠不關(guān)心,但是之前進宮一次,出來似乎情緒不太好!”
唐茗悠心中微微有了一些預感,可能是蘭初那里又動了什么歪點子,讓蘭谷主動搖了。
空九又道:“其實這件事王妃也不必過于擔心,皇上畢竟沒有親政,這事關(guān)兩國和平的大事,王爺也不會任由皇上自作主張的,只是太后那邊有點麻煩而已!”
唐茗悠點頭,要不是太后從中作梗,這件事根本就不會這么棘手。
但是事情應(yīng)該還不至于被太后扭轉(zhuǎn)過來,畢竟朝中大部分人包括宗室都支持天香郡主去和親。
皇上一個人也不能改變眾意。
唐茗悠沒料到,這一次,蘭谷主主動找上了門。
而且是帶著厚禮過來的。
看著那禮單上的物品,唐茗悠知道,蘭谷主必然是有所求的。
不過她也正要見見他,了解一下他為何會動搖,畢竟催眠術(shù)對人潛意識的影響是很可怕的,除非有什么巨大的外因干擾,否則不會令催眠術(shù)失效。
蘭谷主登門的時候和上次大不相同,不過幾天時間,他整個人就像是老了十歲,頭發(fā)都白了許多。
臉色憔悴,眼神渾濁,像是經(jīng)歷過很大的悲痛似的。
唐茗悠也感到很驚訝,不知道蘭谷主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會變成這樣。
“蘭谷主請坐!”唐茗悠大概動了幾分惻隱之心,主動開口讓座。
蘭谷主拱手作揖,道:“多謝王妃!”
然后才坐了下來,一臉為難地看著唐茗悠,似乎有很多話要說,但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唐茗悠問:“蘭谷主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既然來了,就把話敞開了說吧,沒必要掖著藏著的!”
“王妃果然快人快語,老朽佩服!”蘭谷主對唐茗悠的態(tài)度明顯客氣了很多,再不像之前那么傲慢清高。
唐茗悠看著他,不接話,只等他開口繼續(xù)說。
蘭谷主微微嘆息了一聲,終于還是開口道:“老朽厚著臉皮來拜見王妃,只求王妃能夠成全老朽一片愛女之心!”
“蘭谷主這話我怎么聽不大懂?”唐茗悠故意裝糊涂,其實蘭谷主要來見她,她就知道是為了蘭初。
蘭谷主懇切地看著唐茗悠,語氣都帶了幾分哀求之意:“王妃,老朽也是沒別的法子了,才來求王妃幫忙的,小女……哎……”
說到這里,蘭谷主又是一聲長嘆,大概是這話,實在有點難以啟齒。
唐茗悠很體貼地問:“蘭谷主,可是天香郡主出了什么事?要是能幫上忙,我絕對不推辭!”
這話自然是客套話,當真那就是你傻。
蘭谷主聽了,卻很感動,道:“王妃,不瞞您說,我厚著臉皮過來找您,也的確是走投無路了,只有王妃您能幫得上忙!”
“是嗎?我竟然不知道我有了這樣的能耐,我家王爺總說我沒什么用處!”唐茗悠莞爾一笑。
蘭谷主看得出來,唐茗悠似乎是真的很幸福的樣子,因為蕭錦曄對她很好吧?
如果這種好能夠分一點給初兒,那應(yīng)該也是很美好的結(jié)局。
蘭谷主忍不住開始期待。
“王妃,老朽就直說了吧,我希望王妃能夠幫幫初兒,讓王爺能夠答應(yīng)娶她過門!”
蘭谷主這話一說出口,就覺得自己的臉上熱燥燥的,正眼都不敢看唐茗悠。
他也不知道積攢了多少天的勇氣,才能對唐茗悠開這樣的口,可是為了蘭初,他沒有別的選擇。
他算是看清楚了,滿朝文武大部分都是向著寶親王那邊的,就倆丞相蘇君清也不例外。
太后和皇上畢竟勢單力薄,只有蕭錦曄才能真正做主。
如果蕭錦曄開口要求娶蘭初,這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可是蕭錦曄不在京中,他求不到,就算他在京城里,恐怕依著他那冷冰冰的性子,也不會給自己好臉色。
要不當初蘭初也不至于要當著他的面撞到刀子。
可盡管撞了刀子幾乎喪命,都沒能讓他回心轉(zhuǎn)意,可見他的心有多冷硬。
而今唯一能左右蕭錦曄的,或許就是唐茗悠了,相信外界關(guān)于蕭錦曄如何寵愛唐茗悠,并非虛言。
唐茗悠先是一愣,繼而感到有些好笑,但最后看著蘭谷主那副既羞愧又充滿懇切的眼神,她又感到一陣無奈。
“蘭谷主,您這話實在讓我有些不解,圣旨賜婚,天香郡主不是已經(jīng)要嫁給我們王爺了嗎?”唐茗悠故意裝糊涂,因為她也不知道該怎么直截了當?shù)鼐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