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佑仟璟是真的在心里爆了粗口，他阻止的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宮玖慕居然就對主神起誓了。

    古書記載，主神迦德洛曾與某位沒有姓名的神祇情同手足，雙方讓整個淵境做見證，立下了絕不傷害對方甚至將彼此生命共享的“牢不可破的誓言”。

    之后迦德洛隕落，他在修改世界樹構(gòu)造的時候?qū)⑹难缘牧α恳黄鹱⑷肓诉M去，所以從世界樹上誕生的人類，只要用雙方的業(yè)力起誓，彼此之間就可以締結(jié)“牢不可破的誓言”。

    淵境至今為止敢立下這個誓言的人寥寥無幾，畢竟人心難測，手足尚且相殘，人連自己都能欺騙，“信任”這種東西簡直是比八輪八火的資質(zhì)更珍稀的存在。

    一旦被背叛，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是他從哪里弄來我的……啊！

    佑仟璟猛然想起他去扶眼睛受傷的宮玖慕時掌心突然有一瞬即逝的刺痛，當時還以為是錯覺。

    “你放心，因為在你沒有做出回應的情況下我主動將它收回了，所以這個誓言只針對我一個人。無論發(fā)生什么，你都不會有事的。”

    不是這個問題好吧！

    宮玖慕說完這句話，佑仟璟已經(jīng)看到兩條“金線”自虛空而來，分別徑直沒入了自己和宮玖慕的胸口，就像一滴水墜入大海般，還沒來得及捕捉就消失得消無聲息，任憑精神網(wǎng)如何搜索都無法尋得蹤跡。

    涼了，這下板上釘釘了。

    何苦??！有必要搞得這么恐怖嗎？

    自知背后已經(jīng)捆綁上一個宮玖慕的佑仟璟沒有絲毫少了一個敵人的開心，只覺得異常沉重。

    好了，這要是被婆羅禮的人知道了，我命沒了，不，可能會生不如死。

    “你這、你這總得有個理由吧！”佑仟璟覺得自己要是不知道宮玖慕這一番操作的意圖或是得到敷衍的回答從今以后別想睡個好覺了。

    宮玖慕用受傷的眼睛盯著佑仟璟看了很久，那雙眼透過佑仟璟看著另一個人：“你和我一個尊敬的人很像，他救了我。以前，我不想作為王族的工具活著，是他讓我擺脫束縛，還給了我活下去的目標和動力。對于我來說，他的存在，勝過世間一切?！?br/>
    佑仟璟一頭霧水：“那你可以直接報答他??？”

    所以說到底關(guān)我啥事？就因為“像”？話說是長得像嗎？我的臉包成這樣能看？

    “他死了?！?br/>
    佑仟璟被他的回答嗆住了，半天才干巴巴地想到：哦，情感的轉(zhuǎn)移和寄托，常有的事。

    但宮玖慕的話又叫佑仟璟嘆了口氣：果然那些光鮮亮麗的表面撕開后滿目瘡痍，在其位卻只是身不由己的結(jié)果，徒增痛苦寂寥罷了。

    就像，大哥……

    宮玖慕：“你走吧。”

    佑仟璟：“??？”

    “不是還有事情要做的嗎？”

    佑仟璟這下才想起早就已經(jīng)跑遠的祝天璣，要是這人的方向感沒有什么問題的話，現(xiàn)在應該過了傳送門到達教學區(qū)走廊了。

    不想過去“收尸”的佑仟璟沖宮玖慕揮揮手：“回見！”

    宮玖慕保持著抬手回應的姿勢在原地站了很久，光陰交錯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初一跟過去了嗎？”

    “是的，殿下，按照您的指示?！?br/>
    之前那個在中央廣場上嬉皮笑臉的青年單膝跪在宮玖慕身后，玩世不恭盡數(shù)收起。

    “知道我為什么讓他去做這么危險的事情嗎？”

    “屬下不必知道，殿下的命令照做就是。”

    宮玖慕回頭看了自己身后的青年一眼，神之瞳一片冰冷：“十五，這一套還是給我收起來吧，你若是跟他一樣，現(xiàn)在就不會在這里了。”

    被喚作“十五”的青年雖然在威壓下一抖，但表面上還是鎮(zhèn)定著恢復了之前的笑容，抬起頭正視宮玖慕：“殿下說得對，初一那人就是太死板了所以才被支開，要是被他看見殿下締結(jié)牢不可破誓言，估計當場就要沖出來了。”

    “那你呢？”

    “我？”十五笑笑，“殿下您可是知道的，從小我就尊重您的決定，不問緣由。”

    “即便傷及我性命？”

    “那也是殿下的選擇，到時候?qū)傧聲员诵淖冯S殿下，以贖瀆職之罪。”

    宮玖慕皺眉：“命留著吧?！?br/>
    十五眉開眼笑：“果然殿下是皇子里心最善的，十五可沒看錯人。那接下來，殿下您有什么打算呢？”

    宮玖慕站在窗邊朝外看去，誓言明面上將他立于一個完全被動的地步，實際上暗藏在這之中的暗面卻讓他清楚地感知到佑仟璟現(xiàn)在的位置和心緒：“有一個巨大隱患存在，暫時不能輕舉妄動，你先配合初一一起盯住他。初一會以為這是監(jiān)視，但你要認清，以那個人的能力，定然一開始便發(fā)現(xiàn)你們的存在了。你們的存在，是警告，也可以是最直接的戰(zhàn)書，一旦他有所行動，我是不會旁觀的，即使廢掉這雙眼睛?！?br/>
    十五頓了一下，回道：“是，明白了?！?br/>
    “好了，你去找初一吧，我累了，要回去休息?！?br/>
    “等一下，殿下?！?br/>
    宮玖慕回頭，看向隱在陰影里的十五。

    “萬一被先生發(fā)現(xiàn)您要做的事情怎么辦？”

    “就算知道了一切，大伯他也什么都不會做的。因為這事情牽扯到佑仟璟，佑家的子嗣。”宮玖慕看了一眼天邊的浮云，“是了，剛剛他也想問過去的事情，但我還沒有來得及告知。”

    “十五，你和我一起長大，知道為什么登上王位的是父親而不是能力更強的大伯嗎？”

    “因為殿下的出生？”

    宮玖慕搖頭：“這只是最后導致繼承權(quán)敲定的決定因素，在這之前，你知道為什么大伯會主動放棄繼承，來到這弗洛艾多斷了和婆羅禮的聯(lián)系，并且放話再也不會插手任何與華央有關(guān)的事情嗎？”

    十五對于自己所侍奉王族的過往還是了解一些的，他不像初一那樣死死地用教條限制自己，有些話倒也是敢說，所以宮玖慕心底里更接近的近侍還是他。

    “是因為，那位逝去的第三皇女嗎？”

    宮玖慕嘆了口氣，他想起了自家父親掛在書房里的那副畫，畫上是位猶如神女般儀態(tài)溫婉，面容姣好的少女，她頭戴花環(huán)，懷里抱著一本書，對畫外人笑得燦爛：“是我那為素未謀面的小姑?！?br/>
    “雖然父親和大伯從未提起，但是我用這雙眼睛看到了那段過去。”

    十五是真覺得自家殿下這雙神之瞳逆天了。

    “小姑的死，大伯算在了沒能保護她的帝玨身上，算在了曾經(jīng)允諾替他將人守護到底卻食言了的佑昀身上，更算在了自己身上。”

    “但他卻不知道，真正害死小姑的并不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br/>
    十五心領(lǐng)神會：“是殿下您這些年一直在查的那個人？”

    宮玖慕“嗯”了一聲，搭在窗沿上的手指無意識下微微用力，內(nèi)心轟然爆發(fā)的恨意竟叫他那纖細的五指生生嵌入石頭中：“我等了這么多年，如今終于露出狐貍尾巴了?！?br/>
    “無論是鑰匙、佑仟璟，還是小姑的一雙兒女，都別想再染指?！?。

    十五有些被宮玖慕身上爆發(fā)的威怒給嚇到了，頓了一下才猛然意識到宮玖慕說了什么。

    “兒女？！第三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