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人,正是姜家老太太。
趙姨娘安頓了懿樺,自然也沒閑著,就在老太太面前,磨了她出去主持大局。
老太太重規(guī)矩,自然看不上王氏這樣人,看不上王氏教養(yǎng)出來的懿椒,可這不代表,她就看得上別人了。
姜皓漳寵妾滅妻不合規(guī)矩,王氏粗鄙不受調(diào)教,懿椒沒有閨秀樣子,懿樺生得薄命面相,看著沒福氣,陵杰不上進,說到底,也就她的長孫陵豐和已經(jīng)過世的姜老太爺,是老太太面前有排位的人。
對待嫡親都是這個樣子,更別說她一個外頭買來的,壞了家里規(guī)矩的姨娘了。
自老太爺緩了,老太太也就吃起了長齋,不管事了,不然哪里有她一個姨娘出來管事的機會?
知道這個道理,趙姨娘尋常再不往老太太面前湊的,只今兒情況特殊。
老太太本任由她跪著又說有求的,就是不張口,等聽著主院鬧起來了,不由得看了趙姨娘一眼。
趙姨娘被這一眼瞅得一個激靈,知道老太太疑心什么,趕忙道:“奴不敢做這等黑心爛肝的事?!?br/>
“是她的報應(yīng)?!崩咸林樍R了一句,卻還是站了起來。
趙姨娘松了一口氣,她知道老太太最重規(guī)矩,她再不喜歡王氏,王氏也是宗婦,宗婦讓人打了臉,她自然不會坐視不管,一時也來不及也弄不清楚這個“她”說的是哪一個,見老太太動身了,也不敢多想,上前扶老太太往外走。
見著老太太來了,喬三爺雖然渾,卻也隱隱約約的覺著勢頭不好了,想要裝沒看見姜老太太過來,心里不得勁,又裝的不像,最后干脆心一橫,過來躬身問安:“老夫人安好?!?br/>
陵杰也趕緊過來行禮:“見過祖母?!?br/>
老太太卻笑呵呵的,左右一掃,眼神淡了幾分,只看著陵杰點了點頭,又笑著嗔罵旁邊的嬤嬤,“老婆子你喊個什么?”
喬三爺只當姜老太太要發(fā)落自己了,沒想到對方卻笑著點點頭:“是個機靈孩子,怎么跑到這兒來了?”
喬三爺完全沒想到對方給自己來這么一出,正想著怎么回答,姜老太太卻已經(jīng)給陵杰定了罪了:“定是杰哥引的你來的,”
“祖母,我……”陵杰一下子懵了,他做什么了他,祖母憑什么要他頂包?正要開口,趙姨娘卻是撂了個眼神過來,陵杰只得悶悶地認下:“孫兒的錯。”
“趙氏,送兩個人往前頭玩去,”姜老太太笑道:“后院都是些花啊樓啊粉的,哪家的男孩子愛這個?”
兩個人一離開,姜老太太的笑容就徹徹底底的淡了,她看了看幾乎癱坐在地上的王氏,聲音涼涼的:“你們太太還是往床上歇著吧,什么時候病好了,什么時候下地?!?br/>
王氏聞言渾身一顫,這就是要把自己軟禁起來了?
懿椒也聽出不對來,再一看王氏慘白的臉,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急走兩步上前就跪下來:“不是太太的錯,老太太不罰那喬家小子,罰我就是了,和太太有什么相干?”
“你當我不罰你嗎?”老太太氣極反笑:“惹下這么大的禍事,不躲著去也就算了,還敢出來!好,你不愿意躲,你是英雄,我老婆子送你躲著去!來人啊,把大姑娘送到八角館歇著去。”
聞言,趙姨娘渾身一顫,八角館不是懿椒的住處,老太太這么做,那之前伺候懿椒的人,只怕是留不得了。
懿椒還要爭辯,早有人上來架著她出去,趙姨娘遠遠的還聽見幾聲,之后再沒了聲音。
姜老太太這時候才轉(zhuǎn)過頭,盯著趙姨娘,卻不出聲。
趙姨娘的心猛地一跳,卻不敢說話,只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她現(xiàn)在心里頭七上八下的:莫不是老太太發(fā)現(xiàn)什么了?直到老太太移開目光,趙姨娘才覺得活了過來。
“你倒是懂事,”姜老太太口氣淡淡的,“倒是委屈你是個妾了?!?br/>
“老太太折煞奴了,”趙姨娘只覺得心跳又加快,不知道姜老太太要說什么。
“你懂事,我自然少不了給你的好,”老太太看了一眼還癱坐在地上的王氏,也不避諱她:“今兒喬家小老三敢來姜家,是沒有人來,我們也不能把喬三爺怎么樣,那我從我這邊補償杰哥。”
趙姨娘心頭一跳,隨即膝蓋發(fā)顫,幾乎站不住了,她沒有半分欣喜,反而心里發(fā)寒:老太太不會隨便貼補杰哥的,這是要做什么?
“至于懿樺,我日后親自帶在身邊教養(yǎng),到了年紀了出門了,陪嫁箱子公中出一份,我這里再出一份?!?br/>
“老,老太太,”趙姨娘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姜老太太說的事情里沒她半分參與,她呢?想到這兒,聲音抖得厲害,“奴……”
“出了這么大的事情,總得給喬家,喬小娘子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