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還想著等會兒告訴公孫熒,今早起來自己長腦子的感覺是多么奇妙,李晉想了想,還是算了吧,說不定那是腦子半夜被僵尸吃掉的感覺,長腦子這種事兒,這輩子跟自己都不會沾邊兒了。
哎不對,李晉面子上過不去,又不服氣起來,去取綠礬油這事兒,是我跟你家小師妹一起拿的主意,你咋光說我呢,咋不說小師妹呢?護犢子是吧。
但這話,李晉也只是心里想想,一個字兒都沒敢往外蹦,算了,忍忍吧,智商差距太大了,說出來估計也沒自己好果子吃。
公孫熒清理著皮三兒臉上的創(chuàng)口,說道:“眉骨和鼻骨都有損傷,這人力道很重?!?br/>
“小熒,沒那么簡單!”李晉說道:“那祁長訓說他瞎了,說‘重擊晴明,瞳孔散大’!”
“晴明?”小熒似是不信,取了些鹽水,慢慢滴在皮三兒眼上,鹽水浸泡凝固的血痂,皮三兒慢慢睜開了眼睛,公孫熒問道:“看得見么?”
“看,看不見。”皮三兒囔囔地說。
小熒取過一盞燈,在皮三兒眼前晃了晃:“有光么?”
“有,有光?!?br/>
“是了,他騙你們?!毙烧f道?!拔覐膩頉]聽說過什么‘重擊晴明’讓人致盲的鬼話,說書呢?”
“可他明明看不見啊?!崩顣x不解地問。
“暫時的,這么重的拳,你挨你也瞎,慢慢就恢復了。”
“真的?”李晉高興地說:“我這兄弟,就靠著耳聰目明在武機局混口飯吃,你可一定一定得看仔細咯。”
“放心吧沒錯的,看來這祁長訓也并非什么奇人,這一拳身手倒是不錯,可醫(yī)術卻只是略懂,也就騙騙你們兩個了。”小熒說著,又瞟了李晉一眼:“你平時還是要多讀書,省的被人騙。”
李晉一聽沒事,又嬉皮笑臉起來:“我讀什么書,不是有你么?!?br/>
公孫熒卻一點沒笑,頗為嚴肅地說:“我能陪你一輩子么?”
李晉心說,為什么不可以,你不能,大不了我陪你就是了唄。
清理完創(chuàng)口,小熒取了些紅花月季散,給皮三兒慢慢敷上,又囑咐小師妹去熱些消腫止痛的湯藥。
喝下藥,皮三兒似乎好了很多,平靜地躺著,看上去正在恢復氣力。
“小熒?!崩顣x感激地說:“沒你,就是不行。”
公孫熒知道他又油嘴滑舌地來奉承,沒好氣地說:“得了,這皮外傷,赤腳的游醫(yī),都治得。你今后少惹事,我就謝天謝地了?!?br/>
見第一掌拍在了馬蹄子上,李晉又拍一掌:“小熒,你指點的‘十二天門’可真厲害,居然能抵祁長訓下的毒,以后我是不是可以行走江湖百毒不侵了?”
剛說完“以后少惹事”,李晉又要“行走江湖”,公孫熒更氣了:“行走江湖要的是腦子。你有么?再說,十三鬼針也只是針對情志疾病的療法,你提前吃了十二天門的脈氣,也最多能抵擋抑郁情志的藥物,祁長訓沒有給你喂砒霜,就算你運氣好了,不然早死了,還做什么‘百毒不侵’的春秋大夢!”
說實話,太醫(yī)院對情志疾病的療法,沒有用在正途上,孔仁卿可以,德藝雙絕,可是死了,薛問差點,只有十三鬼針的醫(yī)術,卻無國醫(yī)之德,祁長訓就更差了,莫說醫(yī)德,他連個正經(jīng)太醫(yī)都算不上。
見皮三兒無礙,公孫熒站起身來,對小師妹說:“師妹,你守好家,我去去便來?!?br/>
說著,就示意李晉,跟自己一起走。
“干……干嘛?”李晉一頭霧水。
“去太醫(yī)院會會他?!?br/>
“啊?”李晉聞言崩潰,不是吧姐姐,你這也太颯了,說“會會”,就“會會”,怎么著我的龍?zhí)痘⒀愕拈_心小窩唄?說著去搞祁長訓,怎么我聽起來像抓娃娃一樣輕松呢:“?。课疫@才跑出來,又自投羅網(wǎng)?”
公孫熒說道:“你不解決他,他終不會放過你,早晚都有一戰(zhàn),與其等他背后陰你,不如正面碰碰他?!?br/>
“啊,這話,玄醫(yī)局大戰(zhàn)太醫(yī)院?”
公孫熒笑道:“這‘不近玄醫(yī)’之下,除了你和太子,誰認識我是玄醫(yī)局呢?就當是你請的救兵?!?br/>
李晉聽了連連擺手:“那祁長訓,很厲害的,看上去平平無奇,可一只手抓我,跟抓兔子似的,又會針石毒藥,孔承丞說他是天選之人,不是什么好惹的主?!?br/>
“那你就是好惹的主了?誰還不是個天選之人了?”
“我自然不好惹啊,本大爺作為一名擁有兩枚武機印的……”李晉習慣性地吹捧到一半,話鋒一轉:“不是,小熒,你就這么去?”
“不然呢?”
“你打不過他!”
“誰說就要打架了?”
“那你玄醫(yī)局平時那么多硝石硫磺朱砂,就沒有些火炮炸藥防身?”
“沒有,那些有什么用,雜耍的把戲,又沒有實戰(zhàn)效果,再說,就算有用,你還準備去把梁王的太醫(yī)院給炸了不成?”
說實話,公孫熒一句“會會”,是把李晉說的熱血沸騰了,可說了半天,居然是用肉身去斗,況且還是人家主場,李晉有些舍不得。
“還是不要去了吧小熒?!?br/>
“你怕了?”
“嗯,我怕了。”李晉居然第一次大大方方承認自己害怕,真是難得。
小熒有點泄氣:“李晉你能不能像別的主人公一樣‘殺伐果斷’一點兒?!?br/>
李晉委屈地嘀咕:“‘殺伐果斷’只是無能者的幻想,‘以計治人’才更有現(xiàn)實的借鑒意義,我還是喜歡以德服人,現(xiàn)實一點,用腦子對抗強權!”
“腦子?德?你有啥德?”公孫熒眼睛一瞟:“問題你能以德服他么?你不是說他不好忽悠么?!?br/>
李晉道:“你是沒見過他,這人是個自大狂,說實話吧,我覺得他不想殺我,他壓根兒就看不上我。”
公孫熒道:“他哪兒是不想殺你,他是不稀罕親自動手殺你?!?br/>
李晉一聽,好像是這個感覺,畢竟自己的命不命的,祁長訓一準兒不會在意。
小熒接著說:“你不愿意去,那咱們說好咯,這兩天,你要分外提防,不要獨自外出,再有下次,咱們一定要報仇?!?br/>
“行!那我得趕緊回去了,免得太子生疑?!崩顣x心里的石頭,終于落地了。
哎呀,打打殺殺圖個啥,冤家宜解不宜結,再說人家整我,還不是因為我去了人家的地盤,這不是逃出來了嗎?就行了唄。今天還過中和節(ji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