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云辭不解的看著唐非意,待看清他手中地圖之時,才忍不住苦笑了起來。
那紙上墨跡斑斑,凝成一團,竟是什么都看不清了。
唐非意有些尷尬的咳了一聲道“先前緊急,將地圖給忘了?!?br/>
云辭凝著眉看著那地圖,卻是根無法自其中再看出什么東西來,只得作罷,轉(zhuǎn)而問唐非意道“你可還記得地圖上標注的位置”地圖不能看了,便只能靠記憶來判斷方向了。
唐非意沉吟片刻,卻沒有立即回答,只出聲問道“你相信我”
“嗯?!痹妻o毫不猶豫。
唐非意翹著唇角,起身道“既然如此,跟我來吧?!?br/>
云辭了自己相信唐非意,便當真沒有再多什么,只一路跟在唐非意的身后朝前走去,唐非意循著記憶辨別著方向,兩人沉默無言往林外走去。走了也不知多久之后,云辭終于停住了腳步。
唐非意回頭朝云辭看去“為何突然停下”
“之前我問你為何會突然之間內(nèi)力全失,你你稍后告訴我,但我等了一路,你卻也未曾開口?!痹妻o終是出了實話,她抬眸看著唐非意,神色之間滿是擔憂。
唐非意想著云辭不這事,他便不提,但現(xiàn)在云辭提出來了,他也不便繼續(xù)隱瞞了。遲疑片刻之后,唐非意道“其實為什么會內(nèi)內(nèi)力全失,我自己也不清楚?!?br/>
見云辭不解蹙眉,唐非意便又道“幾個月前我離開霽月山莊的時候,便已經(jīng)有所察覺了,當時我耗盡了全身內(nèi)力,以為過不了半個月便能夠恢復過來,卻沒想到我的內(nèi)力恢復得極其緩慢,一直到不久之前也不過只恢復了兩層,而昨日我又替那三個人祛毒,耗盡了內(nèi)力,所以才會這樣。”
他搖頭道“我的內(nèi)力恢復雖慢,卻也并不像凌訴所的那樣,你不必太過擔心。”
聽了他這些話,云辭卻并沒有就此放下心來,她一面同唐非意朝前走去,一面細思,過了片刻才道“可是你所修煉的那種武功所致畢竟那種武功實在詭奇,只需要用自身內(nèi)力,便能夠替人祛毒治傷,調(diào)理經(jīng)脈?!?br/>
唐非意自然也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他應道“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我才買下了長善莊,打算進入滌塵閣之中看看那武功秘籍?!?br/>
唐非意這一門武功雖然是自云辭的爹云宿那里學來,但終歸也是滌塵閣當中的武功,去滌塵閣看一眼,能有所收獲。
云辭的臉色并不如何好看。
滌塵閣二十年才會開放半日,而那開放的日子不過便是這一日之間,現(xiàn)在他們兩人已經(jīng)被白長川等人遠遠甩在了后面,又失去了唯一一張地圖,想要在這密林當中找到正確的路,并在一天之內(nèi)趕到滌塵閣,當真是困難至極。
然而對此,唐非意似乎并不擔心,他只是一路往前走著,不時微蹙眉頭思應該往哪邊走。
自從了這些話之后,兩人便加快了腳步,偶爾停下來吃些東西也是很快便繼續(xù)趕路,云辭不知道唐非意是否當真記得那路,但看他的模樣,似乎十分自信。
于是在當天夜里,唐非意帶著云辭,走到了一處斷崖之旁。
“這里沒有路了。”云辭在崖邊,搖頭道。
兩人所的是一處平地,然而那往前的路便像是被人自中間劈開,在兩個平臺之間留下了一道極深的溝壑。唐非意往前兩步,低頭看去,只見崖下漆黑一片,似有云霧繚繞,一眼根無法望盡。他又朝對側(cè)看去,只見對面歪歪扭扭長了幾棵枯樹,朦朦朧朧,隔著懸崖毫不真切。
這溝壑極寬,想要憑借輕功跨過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即使是在這種時候,云辭亦是未曾懷疑唐非意是否走錯了路。
“我們離滌塵閣是否已經(jīng)近了”
唐非意頷首,往四周看去,像是在尋找什么東西,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微微翹了唇角,指著對崖后方一塊巨石道“你看那里。”
云辭朝那處看去,正好看到微茫霧氣之后,那巨石的一側(cè)露出了一方檐角,那檐角形狀極為別致,在夜風中檐角之上似有什么東西在緩緩飄動。
“那里應該便是滌塵閣了。”唐非意回身對云辭無奈道,“白長川將地圖給我們的時候,我不過匆匆一瞥,只大致記住了滌塵閣的位置,卻想不起來他所標注的道路,是以這一路前來,我們都是在朝著這個方向而來,只是我卻沒想到這里竟有一處斷崖。”
眼見滌塵閣就在不遠之處,兩人在崖邊,卻是沒了辦法。
唐非意又看了對崖一眼,心中不禁一嘆。若是在平日里,以他的輕功,定然能夠跨過這道懸崖,然而現(xiàn)在他功力盡失,自是沒有辦法。他又朝著云辭看去,卻見云辭低垂著眉,不知在想著什么。
看了一會兒云辭,唐非意忽的出聲問道“你還有袖箭么”
云辭一怔,應道“三支袖箭都已經(jīng)用光了?!?br/>
“可惜”唐非意嘆了一聲,正要一聲“可惜”,卻見云辭又自腰間摸出了一個極的箭筒,遞到唐非意的面前道“不過我身上還帶了別的箭?!?br/>
唐非意笑了出來,將那袖箭拿在手中,問道“這箭能夠射到對面去嗎”
“可以?!痹妻o點頭應著,忽的明白了唐非意的意思“在箭尾綁上繩子,再將箭射到對面樹上,我們便由此過去”
唐非意肯定的答了一句,旋即又蹙眉道“只是我們沒有那么長的繩子?!?br/>
云辭道“我這里有?!彼@般著,忽的自懷中掏出了一團紅線,那線極細,在夜月之下微見熒光,竟非凡品。唐非意一見那物,當即便認了出來“血繭絲”
江湖傳,血繭絲乃是苗疆圣蠱所吐之絲,絲呈血色,看來雖纖細,卻是柔韌無比,即使是削鐵如泥的寶劍,也無法將之斷去。這血繭絲十分神秘,傳聞還有血繭絲嗜血,若叫這血繭絲吸食盡百人之血,便能夠凝出血繭,可治這天下間一切毒傷,替人續(xù)命。只是這傳聞太過離奇,唐非意雖是聽了,卻是從來不曾相信。
而這血繭絲,雖是寶物,卻也是邪物。在五十多年前,江湖上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一名使用血繭絲做武器的妖女,絲線就堅韌無比,那妖女以內(nèi)力催動絲線削人手足,比之寶劍還要鋒利,且絲線柔軟,驅(qū)使之下自然招式詭奇,使人防不勝防。
心中暗暗想著這些,唐非意將視線落到云辭的臉上,見她臉色平和,毫無掩飾,不禁疑惑了起來。
云辭身懷著這等武器,卻是從未用過,若不是到了這種時候,她或許還會繼續(xù)隱瞞下去。
之前唐非意便知道,云辭從未使出過全力,現(xiàn)在想來,難道云辭所保留的,便是這血繭絲
“用這個,可以嗎”云辭與唐非意對視道。
唐非意停下了思,決定先應付眼前的事情,他朝對面看去,出聲問道“這絲線夠長嗎”
“綽綽有余?!?br/>
“嗯?!币娝@樣,唐非意探手接過那血繭絲,只覺得觸手冰涼,與普通絲線全然不同,握在手里,竟憑空有種捉住活物的感覺。他心將血繭絲的一頭系在云辭的袖箭上,試了一試才遞還給云辭“將箭射入對面,我們再從血繭絲上踏過,到對岸去,對你來應當不是問題?!?br/>
云辭點了頭依言而行,那袖箭往對岸飛射而去,很快傳來了悶響,便是那箭身已沒入了樹干。云辭又將余下的線綁到自己身后的樹上,這才回到唐非意身旁,一把攬住了唐非意的腰身。
唐非意出聲問道“那個之前幫我們的面具人會趕上來嗎”
面具人究竟是誰,兩人皆是十分清楚。云辭搖頭道“他若找不到路,自會先回到長善莊中等我們?!?br/>
“也好,喬嚴也還留在山莊之中,還可照顧他?!碧品且鈬@了一聲,“我們走吧?!?br/>
聽他完這一句,云辭足尖點地,人已經(jīng)沿著那一道紅線縱身躍往對岸,其間有幾次落下,皆是踏在那看來極細的紅線之上,借力便又繼續(xù)往前,不多片刻,兩人的雙足已經(jīng)踏入了另一側(cè)懸崖的地面上。
收回袖箭和血繭絲,兩人當即便往滌塵閣而去,然而兩人到達的時候,滌塵閣的外面已經(jīng)滿了人,一行人皆是抬頭看著那高聳的樓閣,目中神色復雜難辨。
唐非意目光掃過眾人,當即便發(fā)現(xiàn)人已經(jīng)少了四個,而這四人,包括了白長川和莊溪。
“盟主,唐公子?!币娫妻o與唐非意感到,眾人連忙迎上來,很快其中一人便道“滌塵閣方才已經(jīng)開過了,如今百曉生正帶著莊溪莊門主等人在閣中翻閱秘籍。”
到這里,眾人臉上皆現(xiàn)惋惜之色,甚至還有些人目中隱隱流露出憤怒,似是想要硬闖滌塵閣。
能夠到這里來的,畢竟都是每個門派十分頂尖的人物,而武林中人,誰不想練就絕世武功如今那些絕世武功便擺在眾人的面前,眾人卻是拿它無法,憤怒與惋惜皆是常情。
然而聽到這里,兩人仍是不禁怔住。
他們二人一番跋涉來到這里,便是為了能夠進閣一覽秘籍,以助唐非意恢復功力,卻不想兩人辛苦來到這里,滌塵閣卻已經(jīng)開過了門。
唐非意看來倒是平靜,云辭卻是咬了唇,轉(zhuǎn)身往滌塵閣的大門而去,唐非意連忙將其拉住,云辭并未回頭,只道“我必須讓你進去?!?br/>
唐非意搖頭,還未開口,身后眾人便勸阻道“盟主,使不得啊,滌塵閣的規(guī)矩極為可怕,方才有人要闖閣,便被那閣主給震斷了全身經(jīng)脈,再不能動武。”
云辭恍若未曾聽見那人的話,一把掙脫了唐非意的桎梏,往那滌塵閣大門而去。關注 ”songshu566”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