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煙消的沉默
“那個……我臉上生痦子了嗎?”一臉糾結且略微紅暈的宛兒,沒好氣的睨了眼正死盯著她出神的男子,語氣幽幽說道,十足的怨婦口吻。
“沒……沒有……”回了神的男子,立馬尷尬起自己的失態(tài),至和她成親以來,他還真沒幾個機會能這樣仔細端詳他這個站在他心尖上的新娘,今日被她這打亂,還真有了點自覺偷窺的不心安起來。
“那你干嘛這么看我?大清早的,鬼都被你嚇死啦……”嘟嘴,挑眉,標準的淘氣樣兒,惹的男子心下唏噓不已,這宛兒是越來越小孩子樣兒了,感覺生了孩子的宛兒,竟也帶上了些許的孩子氣,難不成,女人都是這么活過來的?……
男子抑郁了……他娘沒給他講過啊……?
“對……對不起……”本就有些不安的男子,更覺得是自己唐突的失禮了,本來……她們就不太熟……
“哼……”使勁的把頭徶像床內,只為了不讓床外的男子看見她此刻難得的羞燥……
沉默了半晌,還是忍不住的偷瞄了眼頭朝里的女子,小心的說道“你……愛吃的黑米粥快涼了……”
“不早說……”肚子早就餓的快敲戰(zhàn)鼓的宛兒一個踢腿,被子一掀,下地,穿鞋,動作一氣呵成。那個流利的啊……就跟有人給她送了百萬大獎似的,急不可耐啊……
直奔放著黑米粥的大圓桌而去……
男子看了看那抹只顧埋頭喝粥的小身影,無奈的輕笑搖頭,從旁拿了件較為薄輕的衣衫,小心的走上前,為只顧喝粥的宛兒披上。
雖說是初夏,早間還是有些許涼氣的,她又剛坐完月子,身子自然是不比平常的。
“今天是不是什么特殊日子?。俊背榭諒闹嗤肜锱砍鰜淼男∧X袋期待的看著男子問道。
看他一身錦衣就了然的啦,肯定是要出門的啦,沒事兒在家穿那么好干嘛……?
“嗯……帶你和兒子去探望岳父岳母……”男子依舊往常,一副淡淡的笑,那笑似能裝下世間所有的溫柔,出奇魅惑,簡直能讓人無限淪落……
喝著粥的宛兒竟看的癡了,她的浩杰從不會這般的對她笑。
因,他的笑里永遠都帶有算計的臆想,故而,看這面前男子的滿眸輕柔,她是真的又點被淪陷的感覺,看來帥哥的殺傷力自古都不曾變過。
“好……”努力讓自己回了回神的宛兒,艱難的蹦出這個字。
雖然并不知道這個世界,自己的父母到底怎樣?不過自己也不能輕易露出馬腳不是嗎?
除了贊同,她似乎也沒有權利拒絕吧,畢竟這身子是人家生的,自己這小命完全是自個兒撿的。
便宜都給她占全了,叫聲爹媽又不會讓她少塊肉,想想也就釋然了,既來之則安之吧……
好不容易磨到了飯后,一身穿戴整齊的宛兒,看著鏡中的自己,彷如隔世的驚駭,這不就是自己21世紀的面貌嗎?
娥眉,勾鼻,白玉臉,晶瑩似水的杏桃眼,紅潤似血的薄唇……
太讓人詫異的面龐,許久許久都不曾見過,竟有些許的陌生感涌上了心來……
本以為會穿到什么讓自己都會惡心的面孔里,故而,一直都未照過自己,便也不知自己的真容如何……
其實,她更多的是害怕,她不愿面對一個或許自己根本就不認識的面龐,那樣自己都會陌生自己……
今日這么駭然一瞧,才發(fā)現(xiàn),這不就是自己嘛?
難不成自己從魂穿又改了身穿?這世界真是無奇不有啊……
宛兒愕然了……
就像是被人隨意擺放的棋子,根本沒有她能選擇的權利。
懷著憂悒的忐忑,抱著懷里的小人兒隨著男子出了門,坐在不算豪華的馬車上,等著出發(fā)的宛兒,心中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似的。
仿若有什么快要和她分離的惘然,讓她很是不能心安。
女人的第六感,在哪兒都是比較靈驗的行為導航,只可惜,她只不過就是一顆任憑別人擺放的棋子而已……
初夏的天氣,風輕云淡……
初夏的大地,花枝招展……
陣陣的清風,攜帶著陣陣讓人遽然的花香,撲鼻而來,很是恬然的感殤。
路旁,林間,細花繁繞,沁風徐飄,恰是一彎恬然的瀲。
可惜,往往越是美麗的事物,背后就越是有讓人不敢去想的陰謀……
本該是風和日麗的……
本該是風平浪靜的……
突然,狂風大作,不知何處刮來的風把個馬車扯的東倒西歪,瀕臨散架的前夕,懷抱著小人兒的宛兒像是被什么不可抗拒的力量扯出了馬車,扔下了路旁的斜坡……
不知道自己滾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滾向了哪里,宛兒只知道盡力抱緊懷里正哭鬧不已的小人兒,不讓其受到哪怕一丁點兒的摩擦……
她記得她們還沒有給他取名,她記得,她今天是要回這身子的娘家,她……
天與愿違的是,她記得再多,也在她停止?jié)L落撞上那塊被預先放好的石塊時,就已煙消云散的被人給活生生抹去了……血,奔涌而出,彷如盛開的罌粟,刺目。
懷中的小人兒卻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外的慰藉,停止了哭。兩眼盎然有神的盯著不遠處,一抹淡淡的晨霧中,若隱若現(xiàn)的天露。
“別怪我……宛兒……或許沒有了記憶的你,會過得更幸?!庇挠牡穆?,悠悠的轉升“這個夢……你也該醒了……”
待到男子找到宛兒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幅場景:被血浸滿額頭的宛兒,面色蒼白的橫臥。懷中緊固的小人兒,毫發(fā)未損……
這就是母愛的偉大與神奇,不得不讓人嘆服的勇氣。
寧愿自己被撞的頭破血流,也不會讓自己的骨肉受傷哪怕一個毫厘。
隨行的人,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又是一番天壤之別的刮目。
這就是他們的少夫人,也是將來的族長夫人,有她,何愁自己的日子不好過?
“快……快……找大夫……搶救……”早被震悚的只剩呆滯的男子,忽而清醒的喊道,給了隨行摟好小人后,抱起地上的宛兒,便朝來時的路狂奔去……
不太雄偉的肩,在不知何時寂寥下來的山林間,顯得是那般的瘦小,不堪一擊。
清風撩動,衣衫甩擺,瞬間,早已消失不見。
他的宛兒,才剛剛接受了他的親近,才剛對他展開了笑顏。
他還沒來得及告訴她:他對她的情,他對她的心……
她怎能出事?她怎能丟下他一人,獨自去逝?……
淚,無聲的滑落,婆娑了他焦急的眸……
心,惴栗的收緊,麻木了他慌亂的柔……
本是極長的路程,卻被他不知覺的奔完,看著放在病床上等待大夫救治的宛兒,他的心,就像是跟著逝去的飄絮,沒了根基……
他知道,這般的流血,且還是腦部受傷,能活下來也只能癡呆了吧……
奔涌的血,被大夫給強止住,可他的心,卻又淌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