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生了這么些事，你精神上收到的打擊有多大，我們表示很遺憾，對于剛才的不禮貌我表示道歉，雖然接下來的話你是聽不進，不過我還是要說...”
這書面化的語言我不會講，就像對著空氣說話，房間里的氣氛很壓抑，這是個誰也不曾料到的結(jié)局。
著著孫倩僵直的背影，我開始感到深深的失望，劉正的手插在口袋里，臉上凝固的神情勉強掩飾內(nèi)心的尷尬，這真是一場十足的鬧劇。
“孫倩。咸峰遇害，姜婆下午自首了，現(xiàn)場遺留的證據(jù)后來也指向她，至于我們?yōu)槭裁催€要來這兒，我想你心里可能比我們更清楚。”
“計劃很完美，利用心理的缺陷，殺人于無形中，再借老鼠清理現(xiàn)場，手法確實值得稱道?！?br/>
“只是你沒有想到我們這么快就來到你這里，其實我們那時也還沒有懷疑你，只是了解有關(guān)咸峰的情況而已。咸峰曾把在醫(yī)院地下室聽聞嬰兒聲音的事情告訴過你，所以，你想到利用他的膽小來下手。我想那晚不是他給你打的電話，而是你給她打的電話吧！”
“在電話中播放嬰兒的聲音而使咸峰再次回憶地下室的恐怖經(jīng)歷，配合藥草的制幻效果成功將其殺害?！?br/>
“時間和地點上的選擇都很完美，包括現(xiàn)場的腳印，都將案件引向更加詭異的方向。當時還不知道姜婆扮演的角色，后面她的怨嬰故事也很吸引人，無論哪個角度，我們都把她當成瘋婆子看待，很難產(chǎn)生對她的嫌疑?！?br/>
“我們也并不知道你是否跟姜婆有什么關(guān)系，那晚鬼嬰入室的情節(jié)確實驚悚，請來姜婆也是你沒有預料到的，無論鬼嬰真假，后來姜婆的介入不得不使你說出墮胎實情，繼而完成重葬儀式。這一變故讓整件事情更無縫地串聯(lián)到一起，本來你的鬼嬰遭遇跟姜婆的故事都牽扯到嬰兒的巧合就令我驚異，不過確實靈異確實沒有證據(jù)?！?br/>
“知道是什么讓我懷疑你的嗎？就是你房間里的腳??！這兩個嬰兒腳印就是你自己畫的吧！那日你手上的傷口該不是拿刀自衛(wèi)時候誤傷，而是故意割破，按下兩個腳印。是不是？”
“這世上哪會有什么鬼嬰！”
說到這里，我淡淡地笑了幾聲，對未知的恐懼總能扭曲我們的分析力，回想起當晚的情景，我依舊唏噓。
“本來是想給鬼嬰存在畫上證據(jù)，以此為咸峰死亡的詭異性推波助瀾，可是沒想到卻是畫蛇添足?！?br/>
我心里感謝那幅畫，感謝那個面包店的小女孩，要是沒有那次偶遇，我想腳印的秘密說不定還會繼續(xù)隱藏下去吧。
“現(xiàn)在我好奇的就是姜婆跟你的關(guān)系，姜婆單獨作案的可能性確實存在，不過我現(xiàn)在更好奇的是你的角色。從鄰居那里證實，咸峰帶回出租屋的女孩子不止你一個，我想這點作為女友的你不會沒有一點察覺，他的家境和你的付出，使你為了留住他只得再次以孩子作為籌碼，然而身體上的付出終不能彌補愛情的裂痕，風雨飄搖的感情最終還是以第七個月的流產(chǎn)走到終點，被一個男人一再傷害，毀了一生，我想，這可以成為你的動機?！?br/>
“不過如果是你獨自殺害咸峰，我想僅僅靠電話里的嬰兒聲是不夠的，這就牽扯到姜婆的角色，而姜婆跟咸峰間尚查不到有效的相關(guān)性，所以殺人動機是最大的問題。意外的是，今天下午，姜婆自首了！她交代了作案手法，奇怪的是只有動機始終不給詳述，這一行為對于一個選擇自首的人來說是很奇怪的，所以我想最大的原因該就是根本沒有！”
然而，面對眼前這個精神抑郁的女人，憤慨的控訴終是徒勞。
沉默。
終于結(jié)束了長長的陳述，很遺憾，從背后看孫倩并沒有什么反映，劉正一直坐在他對面，面色凝重，很明顯，眼前的女人如果不是真的精神出問題了就是擁有極強的心理素質(zhì)。
走吧，我用眼神向劉正示意，轉(zhuǎn)身一刻才發(fā)覺，至此，我的手依舊抓著安嵐的手腕。
安嵐顯然沒有準備好接受如此殘忍的真相，眼前這個悲慘的年輕女人竟會是殺害未婚夫的兇手！在我拉拉扯了下她手臂后，才如夢初醒般跟隨我們靜悄悄地離開了房間。
最后看了眼這個女人，僵直的背影深似鬼魅。
“該死?！辈懦鰧O宅，劉正脫口罵道。
他插在口袋里的手終于伸了出來，同時跟出來的還有一個微型錄音器。
“本來還等著她能說什么呢，沒想到什么都沒有錄到，就這么讓她逃了?！泵髅髦纼词志驮趯γ?，卻苦無證據(jù)捉拿歸案，對于一個警察來說，還有什么比這更糟糕的！
“那個，你說的都是真的嗎？”沉寂了很久的安嵐終于發(fā)出聲音，依舊不敢相信那個可憐女人的真面目。
“嗯?！蔽液唵未饛?。
“可是要是姜婆供出她不就行了嗎？”
聽到安嵐的話我也一陣觸動，對呀！要是姜婆供出同伙，孫倩不就依然逃脫不了嗎？而且，若姜婆只是提供藥草，孫倩才是主謀，還能被從輕發(fā)落。
跟姜婆接觸不算多，不過其實從打心眼兒里我們還是覺得，她并不是個壞人。
幾乎同時，我們將目光投向劉正。
劉正嘆了口氣，姜婆下午自首時候坦言是一人所為，殺害咸峰就是因為他造成了女兒的自盡。
“不是沒有動機嗎？”
聽到安嵐的疑問，劉正嘆了口氣說道：“那根本就是一面之詞，當年她的女兒是死于溺水，那時的調(diào)查結(jié)果是意外，我看過檔案，那時就沒男朋友的記錄，可以說，他倆認不認識還不一定呢！所以姜婆的話根本無從認證，現(xiàn)在這種情況完全是她說什么就是什么?！?br/>
原來如此。
無論如何，還是那句話，從警方的角度，案子將以姜婆的歸案而宣告結(jié)束！
“其實這樣想，孫倩現(xiàn)在的情況也算是罪有應得吧！”回去的路上，安嵐很安靜，小聲訴說著自己的想法。
劉正抓著方向盤，沒有回復。
車里一直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