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刺骨的寒風從敞開的窗戶灌了進來,慕容笙關上煤氣,用開水沖跑了兩杯參茶,一杯放在顧晚晴的面前,一杯放在自己的面前,表情淡然,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顧晚晴的身體僵化,各種各樣的措辭在她的腦海中翻滾著,不知道該怎用什么樣的借口去說服他簽署離婚協(xié)議。說她愛的人是沈墨熙?說她經(jīng)歷了那些事情之后終于發(fā)覺自己根本就不能原諒他的所作所為?還是說她厭煩了,想要換一種活法?
每一個借口似乎都合情合理,但是每一個借口她都本能的選擇拒絕。心中的悶痛越來越讓她感覺到窒息的痛苦,她張了張嘴,冷漠地吐出一句:“還是離婚吧!這樣對你對我都好?!?br/>
見慕容笙沒有反應,顧晚晴狠了狠心,微微顫抖的手從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張紙,上面是郭展陽幫她打好的離婚協(xié)議書。她緩緩的打開,放到了慕容笙的面前。
慕容笙深邃的目光猶如漆黑的天空,他盯著顧晚晴,卻見她低著頭,根本就不與他對視。
“為什么突然做這個決定?”慕容笙冷冽的聲音混合著煞氣侵入了顧晚晴的內(nèi)心。
“不為什么。”顧晚晴深吸了一口氣,低著頭道:“我和你不適合?!?br/>
慕容笙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強迫她和自己對視。在顧晚晴的眼中,他沒有看到一絲悲傷,也沒有看到一絲不舍,只看到了一種義無反顧的悲壯……
顧晚晴嘴角掀起一抹淡然的微笑,伸手推開了他鉗制著她下頜的手指:“這是我最后的決定?!?br/>
慕容笙的臉上也浮現(xiàn)出一抹深沉的笑意,漫不經(jīng)心的目光看得顧晚晴心神俱寒。他掃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就像是看一份過期的報紙,那樣無所謂的眼神刺入顧晚晴的眸中,猶如被一把冰冷的火焰灼燒,麻木的刺痛感讓她幾乎想將真相脫口而出。
“你想好了,不后悔?”慕容笙眸中帶笑,那種冷冰冰的笑容是顧晚晴從未見過的。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鳖櫷砬绲氖种讣馔蝗化d攣起來,連心的疼痛迅速通過血脈傳遞到五臟六腑,身體不可抑制的微微發(fā)抖。
她早就預料到了現(xiàn)在的局面,但是真正面對的時候,她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力不從心。
默默的閉上眼睛,掩飾著內(nèi)心流露出的決絕,淡漠地道:“從此之后,你我互不相欠?!?br/>
慕容笙看著她,黑色的眸子中漸漸擴散著冰冷的笑意,如罌粟般妖冶的笑容在唇邊悄然綻放:“既然這是你想要的,那么,我成全你。”
他拿起鋼筆,伏在桌子上,很快簽好了名字,然后將它推到她的那一邊:“好了?!?br/>
看著他這么輕易的簽署了離婚協(xié)議,顧晚晴呆住了。仿佛是一條天雷從天而降,將她批了一個外焦里嫩,又仿佛從天上掉下了一塊大隕石,把她狠狠地砸進了土里。她狼狽不堪的看著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眼淚被她憋在眼眶里,狠狠地退了回去。
預想過無數(shù)的場景,想過如果慕容笙拒絕她要說什么話,用什么樣讓他死心的措辭,卻沒想到他竟然如此輕易的同意了,當著她的面簽署了那份從此陌路的證明!
顧晚晴空洞的眼睛茫然的望向他,慘笑道:“一切都結束了?!?br/>
不追問離婚的理由,不過問財產(chǎn)的分配,甚至連一句質問的話都沒有!就在兩個小時前,她們還以夫妻的身份參加了姨媽的壽宴??!僅僅兩個小時,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情,慕容笙竟然沒有一絲震怒,也沒有一句挽留,一切竟然如玩笑般結束了!
你還想怎么樣!顧晚晴的心里有一個聲音有力地道,這本來就是一場游戲,如玩笑般開始,自然由玩笑般結束。更何況,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沒人逼你去做。
可是?這真的是一場游戲嗎?顧晚晴不禁苦笑。她沒有權利怨他,現(xiàn)在所經(jīng)歷的一切,不管慕容笙怎樣對她,都是她自作自受。
喉嚨像是被火筷子捅了一下似的,火燒火燎的張不開嘴,發(fā)不出任何聲音。顧晚晴顫抖的手指像是被冰凍住一樣,僵硬而麻木。十指連心,冰封從手指開始,迅速席卷她的全身,蔓延至她的心臟,讓她感覺自己好像被海藻纏住,沉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海底深淵。
“晚晴?!蹦饺蒹险酒鹕?,聲音還是那么的清雅,行動卻異常的殘忍。
他緩緩地摘下了無名指上的婚戒,輕輕地放在了桌子上:“不屬于我的東西,我不會要?!?br/>
顧晚晴渾渾噩噩的拿起那枚婚戒,緊緊的握著拳頭,死死的攥住了這最后的念想。
慕容笙眼神黯淡,輕輕地從她身邊走過,輕輕的打開門走出去,然后“砰”地關上。
顧晚晴被關門聲驚醒,她突然跑到了門口,打開門,卻再也看不到慕容笙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