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話匣子之后,慕汐就有點收不住了,說著說著忽然察覺到周圍那一道道不太友善的目光,才意識到真的不該多嘴。
其實她原本只打算循規(guī)蹈矩就好,努力把“還債”兩個字刻在心上,不去做過多期待。
畢竟,遲邵應該不會希望看到她有翻身的可能。
可剛剛,他什么都沒說,甚至表現(xiàn)出一副完全不熟的樣子,還有那不太看好的語氣,倒是激勵出了她心中的不服氣和斗志。
既然機會擺在面前了,不如搏一搏,做到最好。
只是……咖位太小,果然還是沒有什么話語權啊。
一旁的工作人員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你只管拍就是了,哪來那么多想法,造型攝影后期,哪個不是資深前輩,輪得到你給意見么。”
“就是,她以為她是誰啊?!?br/>
嘀嘀咕咕的聲音在四周響起。
慕汐冷靜下來,連忙道:“抱歉,我……”
馮元青卻抬手止住了她接下來的話,轉頭對剛剛那個工作人員道:“按她說的,去準備玫瑰花環(huán)?!?br/>
圓眸刷地亮了:“馮老師——”
馮元青微笑道:“你的想法,其實我和趙導他們也有考慮過,只不過玫瑰的顏色太艷了,擔心會喧賓奪主,而且也不是每個模特都能駕馭得住,所以才換成了比較保守的珍珠,既然你提出來了,那我們不妨試試,如果不合適再換回來,只要你不怕麻煩?!?br/>
“不麻煩的!”慕汐興奮道。
十幾分鐘后,副導舉著喇叭喊道:“燈光就位,所有工作人員就位,藝人下水!”
一抹漸變淡藍色緩緩滑入透明的水中,輕薄的長裙在水波的作用下浮浮沉沉,襯著光影流瀉出妙不可言的美感。
海藻般的長發(fā)蕩漾開,露出女孩巴掌大的臉蛋。
如冰雪般清冷的妝容,傲視睥睨的神情,五官卻如同洋娃娃一般漂亮,尤其那雙貓系圓眸,透過波光粼粼看過來時,又透著股天真嬌憨。
她頭上的玫瑰花環(huán)鮮艷奪目,但勝不過人比花嬌,因此只增添了一絲嫵媚風情,仿佛為這冰冷的海底帶來了勃勃生機。
女孩輕輕斜坐在鵝卵石上,一雙又細又直的腿從裙擺下方伸出。
圓潤的珍珠散落在腳邊,晶瑩的光澤與肌膚交相輝映。
她根據(jù)旁邊的小白板上的要求,擺出一系列動作。
時而俯身輕吻貝殼,時而與水草嬉戲,時而揚起纖長的脖頸,任由明媚“陽光”穿過水面折射到她微闔的眼眸上。
在場的所有人幾乎都看呆了。
好美。
這種美,不僅僅是模特本身的皮相,而是一種從內而外的表現(xiàn)力。
空靈,高貴,性感而不妖。
看著水中的女孩,仿佛引領著他們來到了一個童話般的夢幻世界。
假如海底真的有公主,大概也就是如此了吧。
“好,很好啊?!?br/>
品牌方經理本想和馮元青交流幾句,然而后者正全神貫注的忙著拍攝,根本沒空搭理,他嘖了聲,正巧看到站在不遠處的遲邵,于是走了過去。
“遲總,這小模特不錯啊,聽后臺說,頭戴玫瑰的想法,還是她自己提的,挺有主見嘛,CICI這是從哪挖的寶,錢途不可估量哇。”
李經理其實也就是想借機攀個話多聊幾句,根本沒指望對方會有什么回應,畢竟在他印象里面,這位遲總是出了名的不愛扯閑篇。
誰知對方居然微微一笑,竟是頗為與有榮焉的說道:“嗯,是個寶貝,不過她的主場并不局限于模特這塊,她以后可以有更大的舞臺?!?br/>
“呃,是、是嗎……”
這句話的信息量有點大,對于這位北城新貴和那名小模特之間的關系,饒是精明的品牌方經理也有點看不懂了,只能敷衍的跟著笑了笑。
大部分人都是以欣賞和贊許的眼光在一旁觀看,當然也有一小部分人目露妒忌和挑剔。
而被奪走大好機會的杜曼看著水池里的女孩大出風頭,心中的憤怒頓時飆升到了至高點。
她對身旁的小助理下令道:“去,繞到后面把恒溫設施給關了?!?br/>
助理瞪大眼:“杜姐,這……這么多人在,不大好吧?”
“怕什么?!倍怕绷藢Ψ揭谎郏罢驗槿硕?,才更好辦,一個按鈕而已,誰知道是怎么回事,事故還是人為,本身就很難說得清,再說了,又沒生命危險,只不過讓她吃點苦頭,丟個臉而已,也算我這個共事的前輩免費教她點經驗,行業(yè)里的有些好事,可不能隨便亂搶。”
“但……”助理扯了扯她的衣袖,悄悄指著遠處那道英挺身影,小聲道,“剛剛你也看見了,是萬晟百貨的幕后投資方舉薦了那個姓慕的,我是擔心……”
“把擔心放回肚子里。”杜曼自信滿滿道,“要真有那種關系,那姓慕的尾巴還不早就翹到天上去了,哪里可能一聲不吭地蜷在角落蜷了一下午?”
“也是哦……”
“別廢話了,還不快去!”
和溫水煮青蛙的道理差不多,關掉恒溫后,水池里的水并不會一下子變涼,而是慢慢吸收周圍的溫度直至相同。
如果是夏天的話,影響可能不大,但這是嚴冬,加上攝影棚實在太大,即使開足了暖氣,也不過五六度而已。
所以,涼意是漸漸滲透的,這場拍攝最快也要一兩個小時,如果這位慕小姐再敬業(yè)一點,即使覺得冷也咬牙堅持的話,等拍完……就算不落一身病根,也要躺上好幾天了吧。
想到這里,杜曼昂起下巴,臉上露出得意的冷笑。
“呼——”
慕汐鉆出水面,立刻有工作人員過來給她喂糖水,滴眼藥水。
長期泡在水中,還必須睜著眼,即使不深,對眼球多少還是有一定的壓迫感,十分生澀不適。
“怎么樣,還能堅持嗎?”馮元青拿過喇叭,對著上面喊道。
她舉高手臂,比劃了個“OK”。
緩了會兒氣,又深吸了幾口氧,一個猛子下扎,重新游向水底。
其實體力上,她覺得還好,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感到越來越冷了。
本以為休息后回到水里,會有溫差感,可好像外面和里面,居然也差不了多少。
寒意導致她的四肢微微僵硬,連心跳似乎都在變得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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