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面具在清冷的月光下折射森冷的光,那左半邊如玉的容顏此刻被面具全部遮掩,露出一雙凌厲蓄滿寒星的眸子。
赤馨月心底一顫,從來沒有想過,會這么快見到玄君墨,還是在這樣的場合。收斂心神,綻放出一抹淺笑,“讓本宮猜猜你的身份?!惫啪闱逵牡难垌鵁o波無瀾,只是臉上的淺笑帶著疏離?!靶由矸莞哔F且神秘,如今趕巧在這場合出現(xiàn)在宮中,不得不讓本宮想到你就是南晟國三皇子?!?br/>
和他見過的次數一個手指頭都數得過來,一想到他的身份,心里隱隱有些被蒙在骨子里的感覺,極為不舒服。
玄君墨只淡淡的瞥了赤馨月一眼,目光依舊盯著冒著絲絲寒氣的池面,似笑非笑的說道:“是不是有多大關系?”像自問又似在反問。
他的話赤馨月有些不明白,這里面的利害關系肯定大著呢。不管他是南晟國的皇子,還是如今正是勢頭上南晟百姓口中的戰(zhàn)神,他們都該撇清關系。
如今鳳天大陸四分天下,自己在最為富庶的天佑國,北冥國亦是兵強馬壯,與天佑不分上下。西楚、南晟兩國分別和天佑、北冥聯(lián)盟,兩相對立,誰也奈何不了誰。但這些只是明面上而已,暗地里早已暗潮洶涌!
兩人都是皇室中人,還是死對頭,盡量少牽扯不清。前世為了家人忙死累活,現(xiàn)在換了身體換了環(huán)境,那些個名義上的親人與她無關,只想維持前身的脾性作風,宰了那幾只置她死地的螻蟻,然后瀟灑的過著無爭的小日子。
“果真是沒頭腦,傳言也不盡全然不可信。這寒冰池的護欄有十歲孩子那么高,你當年也就七歲,再調皮頑劣也不至于掉下去,差點淹死?!彼谱I似諷的話讓赤馨月一梗,這問題她從來沒有深究過,細細一想,其中太多可疑的地方,當年的過程全都模糊,理不出頭緒。也不想多想,頂多謹慎一下就好。
“多謝三皇子的提醒,時辰快到了,本宮就先走一步?!背嘬霸掳崔嘧⌒牡滓蓡?,轉身朝石門走去。
“一起?!?br/>
“……”面對他的惜字如金,她是不是該慶幸他破天荒說那么多字提醒自己?也該為之前的不識好歹抱有歉意?
兩人不再多說,一前一后的走出石門,拐了彎看見彎月緊張的朝寒冰池的放下翹首,嘴角勾出彎弧,也只有這丫頭是對自己真心的吧!
抬頭看了眼玄君墨,對他身上的氣場扛不住,連忙垂著頭,“公主,之前翠荷來過,通知您快些過去,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已經到宴會了?!闭f著臉上滿是擔憂,公主的脾性本來不討喜,又因為皇上的寵愛,無意間豎了很多敵人,若是有人那次是造謠生事扳倒公主,可就不好。
“無礙?!毙睦飳π煌哂行┟髁?,這個男人心思太過深沉,以后還是遠離的好。
“想過河拆橋?”兩人卻是一前一后,隔了幾步的距離,低沉的話語近的好似貼在赤馨月耳邊說的,仿佛是情人間的低語,心狠狠的跳動一下。
真是個妖孽!
“唉!我們之間的關系很微妙,身份更是尷尬,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會只身來到天佑國,也不知道你當初為什么救我。陰謀也好,陽謀也罷,我總歸是欠了你人情,有什么要求盡管說?!眱汕逯缶透髯陨⒘?,裝作不認識。后面這句話才是赤馨月想說的,對上那雙薄涼的眼神,突然就卡在喉嚨,沒有說出來。
玄君墨也說不清為何會救她,在得知她的身份后,還與她有牽連確實是有目的。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已經跳進了那盤棋局。
“爽快,只是希望公主別后悔。等過了今晚,我自會和你聯(lián)系?!币馕渡铋L的話砸進赤馨月的心頭,不等她回話,玄君墨閑庭信步般朝前走去。
該死的男人,仗著救了她有什么了不起,瞧不起的話,為什么還找她?
之前也就是純屬想要應付,兩不相欠,他輕蔑的話讓她心里不是滋味。很想要逞威風,不被他看扁。無奈的嘆了口氣,暗罵自己真是幼稚!
到了玉燕閣,便看見玄君墨在門口站定,直到自己走近,他才邁步穿過長廊,原來他是在等她?
兩人一同并肩走進大殿,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和皇帝、皇后一干有品級的妃子都到了。門口接待的公公看著一對璧人,有些愣神,隨即扯著尖細的嗓子高聲喊道:“蕪菁公主、南晟三皇子到!”
殿內眾人齊刷刷的看向門口,玄君墨散發(fā)出冷冽的氣場,身上仿佛刻了‘生人勿近’的幾個大字,旁邊的赤馨月毫不在意,臉上掛著淺笑,欣然接受眾人的注目禮,“呀!大家真快,留開始還有一刻鐘呢?!闭f著撇開玄君墨,腳步輕快的走到赤元赫的身邊,伸手把他旁邊的男子推開,毫不客氣的坐下。
‘咝——’下首的人倒吸口涼氣,如果說赤馨月無法無天,那么剛才被她推開的男子也就是赤馨月嫡親的哥哥赤正涵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鼻祖,唯有他能降住赤馨月??扇缃袷窃鯓??她居然大刺刺的把這魔頭狼狽的推倒在地?!
赤凝和其他公主后妃都一副看戲的模樣,眼底閃爍著幸災樂禍的光芒??蓻]等她們興奮多久,接下來的一幕讓她們仿佛吃了只蒼蠅那么難看。
“喲,妹妹你回來好些日子了,怎么不找大哥玩?等下宴會去我那兒一趟,看看昨天我從天香樓帶來的好東西。”赤正涵無所謂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露出欣喜的笑容,眼底露出綠油油的亮光,就像是……餓到極致的人看到一塊糕點的眼神。讓赤馨月頭皮發(fā)麻!
原來還有一只極品?既然是同道中人,那不該矯情?!澳悴粫砜疵妹妹??有好東西看,居然沒有帶我一起去,活得不耐煩了???!”最后,情緒激動‘咻’的站起身,囂張的拍打著赤正涵的胸膛,兇悍的模樣讓眾人低下了看戲的頭,等著赤正涵扭下赤馨月的頭在繼續(xù)看戲。
“哥哥錯了,那些東西都送你,明天我們一起去錦簇閣,大哥給你賠禮?!苯z毫沒有因為赤馨月的彪悍發(fā)怒,反而笑得更歡暢。因為作為囂張恣意的他,其他人都不屑他,只有這個嫡親妹妹才對他口味,寶貝來不及呢,哪敢責罵?搖了搖頭,天才往往都是寂寞的!
“那還差不多!”啐了口,坐下來不再打理。見過形形色色的她,自然知道哪套適合對付什么樣的人。更何況還是同道中人,越是打罵的起勁,他越是賤賤的湊上來任你打罵。
上座的皇后臉色已然鐵親,看著下座兩個丟人現(xiàn)眼的兒女,恨不得咬碎那口銀牙?!盎噬?,人到齊了就開始吧!”
皇帝掀起濃郁黑色的眼微閃,恢復清明,抬手正要發(fā)話,一位佩刀侍衛(wèi)慌亂的跑了進來,跪在地上稟報道:“皇上,巡視的侍衛(wèi)發(fā)現(xiàn)幾個黑衣人在御書房,統(tǒng)領帶人追到碧青閣不見了,準備搜查被公主的暗影攔下。”
眾人齊齊變色,元帝的眉頭緊蹙,臉色不虞,目光落到和赤元赫打鬧的赤馨月身上,深邃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