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崩樂壞,道德淪亡,是為一亂。
國破家亡,烽火連天,是為一亂。
秦飛倒豎起筷子,清脆的在桌面上敲擊兩聲,隨即丟下碗筷,意興闌珊的看著鍋內(nèi)因為不知道添了多少遍湯而顯得有些稠的鍋底,再看看空蕩蕩的酒杯和酒瓶,仿佛自言自語道:“趁勢而起,借機生事,也是一亂。”
管靈思解開領(lǐng)口的扣子,并不是因為吃了一下午的火鍋才熱,而是從她少女特有的敏感中,她感覺到秦飛終究要對太子下個定論了。
其實,這一個下午,三人并沒有說多少話。偶爾夾一筷子肉,偶爾喝一口酒。即便說話,也是秦飛和管靈思說,太子和管靈思說,兩個男人沒有說過一句,直到剛才。
太子默然。
“請小九叔去別院把太子帶出來的,不可能是你。”秦飛嘆了口氣,端起茶壺,給管靈思的杯子添上茶水,他的目光有若實質(zhì),容不得半點欺騙。
管靈思無力的點了點頭。
“小九叔這級數(shù)的高手不會隨便出手,他是個很精明的人,有些事,他可以聽你的話去做。有些事,你就算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也不會去做。帶太子出別院,這事往小了說也就是打十板子的破事,往大了說,抄家滅族株連三代一點問題沒有。如果不是管尚書親自開口的話,小九叔怎么可能去帶人?”
太子昂起頭,他終究流淌著這個世上最有權(quán)力人的鮮血,他終究從生下來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男人!所以,他帶著與生俱來的驕傲,看著秦飛:“歷史會證明,今天管家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br/>
“收起你那種欠揍的口吻。”秦飛冷眼掃了太子一瞥:“你現(xiàn)在只是個半廢太子?!?br/>
“半廢也是太子,我的生死,我的舉動,依然關(guān)系著無數(shù)人頭,無數(shù)官位?!碧訝庌q道。
“二.逼青年?!鼻仫w很干脆的給太子下了定義,便懶得再看他一眼。
當(dāng)男人爆發(fā)沖突的時候,女人總是最好的潤滑劑,所以,靈兒馬上開口道:“太子哥哥,有話好好說嘛!”
太子心中憋屈,簡直有摔杯而起的沖動:“是我不好好說嗎?是我不好好說嗎!”
秦飛淡淡的說道:“今天太子來到此地和我見面,皇后和管尚書必然有后招。他們以有心算無心,籌謀許久。為的就是今天逼得陛下必須痛痛快快拿出個決定。勝,太子地位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其他競爭者統(tǒng)統(tǒng)滾蛋。敗,也要給太子爭得一個安樂窩,一個免死金牌。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做個混吃等死的囚徒?!?br/>
“后招?”靈兒蹙眉道:“姑姑只是說讓我做和事老,讓你和太子能做個朋友嘛?!?br/>
“幸好你不是你姑姑那種人。”秦飛嘆道:“你姑姑是個很瘋狂的女人,為了兒子什么不敢干?你以為她利用你把我引出來,就為了讓太子吃頓飯?她是個賭徒,已經(jīng)輸了整整兩年。這一次,她要把全部賭注都砸上,一把定勝負(fù)。而你我,只是她選中的骰子而已?!?br/>
靈兒搖了搖頭,很不贊同秦飛的說法:“我也是個很瘋的女孩子?!?br/>
秦飛正要反駁,忽然想起,當(dāng)初破境先天之時,在皇親國戚滿朝文武的注視下,一個嬌俏少女,蠻不講理的指著燕王世子,傲慢而冷艷的說:
‘本小姐樂意,今兒個只要你的人出手,我就叫人奉陪到底!’
“本小姐就是看你不順眼!”
“只要世子那邊出來人挑戰(zhàn),你們就幫我打他!”
果然管家的女人都是一樣一樣的,為了她愛的那個人,什么都能干得出來。這個愛人未必一定是情人,父親、兒子也是如此。
“母愛是偉大的!即便是有些畸形的母愛!”秦飛悠然說道。
太子終于找到了嘲諷秦飛的機會,冷笑道:“秦飛,你說得自己好像無所不知,既然你早就算定了我的出現(xiàn)會帶來亂局,那你為什么不英明神武的破局而出,而是要坐在這里一起看著東都亂起來?”
“二.逼青年!”秦飛再次重申了定義,眉梢眼角的不屑之意令太子每個毛孔都在燃燒著憤怒。
“靈兒妹妹,你看到了,是我不好好說嗎?”太子叫起撞天屈來。
管靈思無奈的看著太子:“雖然我不明白你們倆到底在說什么,可是聽起來你似乎挺厲害的樣子?!?br/>
“我可以告訴你答案?!鼻仫w憐憫的看著智商上處在下風(fēng)的太子,沉聲道:“因為魏丙寅?!?br/>
多余的話,秦飛一句也沒說。自從魏丙寅表露身份鏟除魏武卒之后,解鈴和孫涸就先后來到東都。孫涸的確是蹲在難民營里,而解鈴就大搖大擺的讓蕾蕾給她安排了住所。兩位大宗師往東都一蹲,丟給秦飛的任務(wù),便是把魏丙寅找出來,然后讓他們兩人將其轟殺至渣。
魏丙寅的住所并不是機密,可大內(nèi)密探班人手眾多,又緊鄰紫禁城。如果孫涸與解鈴選擇直接沖殺進去,除了要面對三百大內(nèi)侍衛(wèi)出身的密探,更要陷入源源不斷的會來支援的御林軍與侍衛(wèi)的包圍之中。
甚至,殺死魏丙寅之后,東都龐真、易老頭、柳輕揚等一應(yīng)強者就會趕到。孫涸和解鈴是不是能活著出去,就難說的很了。
如果為了殺一人而賠上兩條性命,這不值得。
所以,秦飛才會不遺余力的將魏丙寅帶出大內(nèi)密探班。可惜的是,楚帝只派了個太監(jiān)就把魏丙寅召回宮中。
當(dāng)午時在酒館看到太子,秦飛就感覺到,管皇后那個瘋狂的女人一定會有所動作。她會把自己當(dāng)皇后這二十多年積累的實力一股腦拋出去。而管家無論如何都會被她捆在同一輛戰(zhàn)車上。
皇后的目標(biāo)不是秦飛,她只是要替兒子掃清奪位的對手。譬如端王,譬如齊王,譬如魏丙寅!
如果皇后能把魏丙寅從深宮中逼出來,并在東都點燃無數(shù)火頭,迫得龐真等人不得不到處撲火的話。秦飛恨不得撲上前去抱著皇后狠狠的親上兩口這沒有猥褻的意味,絕對是感激涕零的熱吻。
“天色已晚了,我看,還能吃頓晚飯?!鼻仫w懶洋洋的說道。
太子皺眉道:“為什么我突然覺得,今天我來這兒,像是被你利用了?”
“少年!”秦飛非常老成的拍了拍桌面:“吃虧就是占便宜,當(dāng)你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你就知道我現(xiàn)在的心情有多么愉快了。至于你們兄弟奪嫡的破事,跟我有一文錢關(guān)系?”
“店小二,拿酒!”秦飛高聲呼喚,隨即笑呵呵的低聲說道:“老一代的大宗師都老了,現(xiàn)在有望踏足大宗師境的無論是小九叔還是柳世叔,咱們都熟得很。你們兄弟不管誰即位,起碼也是十幾二十年后的事了。那時候我再笨也應(yīng)該是個大宗師。未來的皇帝,總不能把大宗師往別地兒推吧?”
看著秦飛狡猾如狐的笑容,太子心中寒意漸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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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猜對了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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