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那些不安那么耀眼

    許紹紹對我有些小心翼翼的。

    我看的懂他眼里的那份疲憊。

    畢竟做錯的人是他，我有些幸災樂禍的看著他在我面前的低聲下去，雖然心里也心疼他，但是只有不斷的折磨著他，看著他被我氣得悶悶不樂的樣子，我才會好受些。

    我故意在放學后不等許紹紹一個人偷偷的先跑回公寓，然后在公寓里想象著夕陽西下許紹紹一個人在校門口孤單單的等著我的樣子，心里會有一種報復的滿足。

    我故意起得很早去買一個人的早餐，然后看到起床后的許紹紹，裝作若無其事的喝著豆?jié){?？粗鸫埠箴I著肚子的許紹紹尷尬的對著我笑著，心里也會很得意。

    我故意不去看許紹紹鼓了很大勇氣才伸過來的手，然后一個人加快腳步飛快的走在前面。想象著身后他那張落寞的臉，我把我的短發(fā)高傲的飄揚在空中，只留給他一個遠遠的背影。

    我故意把身邊的許紹紹晾在一邊，然后跟身邊的同學夸張的放聲大笑，身邊的許紹紹被我映襯得格外的安靜。其實那笑聲連我自己聽得都假，可是只要讓人家覺得我很快樂就可以了不是嗎？

    我還會故意在半夜十二點的時候一遍一遍的打著許紹紹的電話，其實我們只隔了一面墻，我甚至可以清晰的聽見那邊傳來的鈴聲，許紹紹知道我是在懲罰著他，等到被我吵得實在無可奈何的時候，許紹紹才會接起電話，盡量掩飾了聲音里的不耐煩耐著性子對我說：“媳婦，能不能別鬧了，乖……早點睡覺?！?br/>
    我沒說一個字，然后掛掉電話，接著不厭其煩的繼續(xù)打著那一個號碼。

    這樣的日子，持續(xù)了很長一段時間。

    我不知道我到底想干嘛，但是只要每次想起許紹紹n年以前對我告白時的場景，我的心里就沒有來由的會恨。

    我也曾無數(shù)次的問自己：“蘇離，這個真的有那么重要嗎？”我也會自問自答的會搖搖頭，然后豆大的眼淚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直到有一天許紹紹終于開口對我說了一句話，我才終于知道我自己怎么了，他說：“蘇離，你是不是病了？”

    ——這是我在公寓第25次問許紹紹：“許紹紹，你喜歡蘇陌陌什么？”時，許紹紹終于打破了以往慣有的沉默而回問我。

    我每天都在重復著這個同樣的問題，這是自從我失蹤回來后的第25天，也是我地25次這樣子問他。

    他的眼睛憂郁的，眼睛里面是對我又愛又恨的痛楚，只是我這個時候沒有讀懂。

    然后，我就這樣站在他面前溢出了眼淚，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愛哭，我的眼淚像是永遠都不會流干的溪河，嘩啦啦嘩啦啦的流淌……

    一見到我哭了，許紹紹又慌了，他走到我的面前把我輕輕的擁入懷里，然后不斷的向我道歉：“對不起，媳婦……是我說錯話了?！?br/>
    我真希望哭完之后的自己可以很釋懷的對著許紹紹微笑然后說：“許紹紹，我們重新開始吧?！?br/>
    可事實是，我不但沒有任何的收斂反而變本加厲的對許紹紹耍壞。

    我看著他在我的霸道和蠻不講理中一天一天的沉默了下來，不再是那個無憂無慮在校園漫步的公子哥模樣，他什么時候開始也學會了低著頭走路，滿懷心事的樣子。

    我聽見他的那些朋友在我旁邊和他打招呼：“嗨，干嘛呢裝這么深沉?！彼辉贂母麄兇螋[，只是對著他們淺淺的一笑。

    許紹紹的變化，我一點一滴的都看在了眼里。

    在這期間，不得不提的還有蘇陌陌。雖然她已經(jīng)搬出了我和許紹紹的公寓，但是自從知道許紹紹年少時曾經(jīng)向她告白過后，我就知道這輩子我們?nèi)齻€注定再也不可能和好如初了。

    是我心存芥蒂。

    我知道我一直就是個壞孩子，只是我壞得很安靜，沒有人發(fā)現(xiàn)。我讓自己喜歡的人難受，也讓自己難受。

    我記得奶茶曾經(jīng)有一首歌是許紹紹很喜歡的，歌詞是這樣的：“那時候的愛情，為什么能那樣簡單，而又是為什么，人年少時，一定要讓心愛的人受傷……”

    只是忽然就很喜歡這樣細膩的歌詞。

    蘇陌陌很快就成了這所新學校的名人，因為邱蒙本就是這所學校的風云人物，因為她對邱蒙做過的那些瘋狂事，因為她的插足讓學校里有金童玉女美稱的邱蒙和許晴分道揚鑣，還因為我從來就沒有否認過，蘇陌陌是個美人。

    她還是很美，只不過從原先的那種清純秀麗一下子變成了讓人無法忽視的妖嬈。

    偶爾我在校園里和她偶遇，她穿著低腰的超短裙，簡單的吊帶，風情萬種的大波浪下面是一張化著精致的淡妝的瓜子臉，在一群人的簇擁下朝著我談笑風生的走來，起先她很會不自然的朝我笑笑，像是不愿意被我看到她的這些改變。

    但是到后來她的神情鎮(zhèn)定了很多。她會伸出手朝著我打著招呼說：“嗨，又見面了，蘇離?！?br/>
    我在眾人的注目下很有禮貌的點點頭，看樣子就好像和她不過是淺交的感覺。

    我始終看到她涂著鮮紅色的指甲。像是誰的血那樣觸目驚心。

    也有時候，我和許紹紹正在路上一前一后的走著，然后就會突然聽到蘇陌陌從某個角落出現(xiàn)，對著我們說：“嗨，去哪里呢？你們兩個?！?br/>
    我很敏感的看著許紹紹，他會微笑著對蘇陌陌說：“隨便走走?！?br/>
    蘇陌陌總是很忙的樣子，常常說完一句話人早已經(jīng)擦肩而過很遠了，就好像有趕不完的路和忙不完的事情一樣。

    還忘了講一件事情，許晴辭去了文藝社副社長的位置之后，蘇陌陌已代理副社長的名義頂上了許晴的空缺。

    或許，這就是她一直這么奔忙的原因吧。

    這個文藝社是當初邱蒙和許晴歷經(jīng)很多的坎坷一起創(chuàng)辦的，現(xiàn)在曲終人也散了。想起曾經(jīng)那個高傲的許晴現(xiàn)在卻要和我一樣默默無聞的在校園里行走，我的心里又澀澀的想哭了。

    我對于許紹紹對著蘇陌陌微笑總是很難不去在意，每次打完招呼之后我總要千方百計的找著許紹紹的茬，那股煩躁才有辦法稍微釋放一點。

    雖然，一個微笑，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但是，原諒我好嗎？當你太愛一個人，隨時害怕自己會失去他的時候，任何的微小的細節(jié)都足以攪亂你生活的一切。

    沒有理智。

    我又朝著可憐的許紹紹發(fā)神經(jīng)了，用許紹紹的話說，我又發(fā)病了，而且最近發(fā)病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我走進公寓，脫下腳上的帆布鞋四處亂扔，然后氣鼓鼓的抱著胸在沙發(fā)上坐著。

    我看著許紹紹很順從的撿起地上的鞋子然后整整齊齊的擺在了門口。

    他好像已經(jīng)習慣了這樣的我。

    “許紹紹，你喜歡蘇陌陌什么？”你看，我又開始了。

    我看到許紹紹有些反感的皺起了眉頭，然后掃了我一眼，但是始終不愿意對我多說一個字。

    我其實對希望他現(xiàn)在能夠拍拍的我肩，然后認真的對我說一句：“媳婦，我喜歡的是你，不是什么蘇陌陌?！?br/>
    就這么一句就足夠了，我保證不會再沒完沒了的糾纏了。

    但是許紹紹終于在我問了第31次這個問題之后對我吼道：“蘇離，你還有完沒完了了?！?br/>
    ——其實我跟自己商量過，問完第31次這個問題之后，我就會乖乖的了。

    但是，此時許紹紹很陌生而且暴躁的對我吼：“你有完沒完？”

    那個樣子，像我是他多么不共戴天的敵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zhàn)著他的底線，妄想把他殲滅的敵人。

    我聽見他無比嫌棄的繼續(xù)說了一句：“你都不知道你現(xiàn)在的樣子有多么討人煩。”

    然后我眼睜睜的看著他甩門而去，臨走時還碰翻了那雙剛剛才被擺正的帆布鞋。

    他終于不愿意繼續(xù)容忍著我了?；蛘哒f他終于厭煩了這個樣子的我。其實連我自己也煩死了這樣子神經(jīng)兮兮的自己。不知道為什么，看到許紹紹這樣子離去，我的心忽然松了一口氣。其實這樣子這么來折磨去我也很累了，身心疲憊。

    望著空蕩蕩的房間，我渾身的力量仿佛在一剎那吸食得干凈，整個人疲軟的顛坐在了冰涼的地板上。

    但是他最后留給我的那個眼神，鄙夷的，嫌棄的，抱怨的，憤怒的——讓我整個人渾身一震。

    老天保佑，他只是發(fā)泄一下，而不是真的想要丟下我了。

    只是，他怎么就不明白呢？我只是沒有安全感，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聽到他發(fā)自內(nèi)心對我的贊美，沒有聽到他笑嘻嘻的對我說：“媳婦，你真漂亮?！?br/>
    我怕外面那些蛻變著的鶯鶯燕燕會讓他不再對我著迷。我怕一下子變得這么艷麗的蘇陌陌會讓他舊情復燃，會讓我在他面前黯然失色。

    這就是我小女人的心思。

    他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我狠狠的咬著嘴唇，問自己：“蘇離，你夠了沒有……這樣子你就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