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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速地收好手機,霍劭霆抬眼看著陳景蘭,她也平定了一下心緒:“劭霆,我知道你媽媽曾經(jīng)跟你說過,要你好好對待自己的妻子,但那并不是傅知夏!我知道你從小就是一個倔強的孩子,你對傅知夏,是不甘心的成分居多,還是真的愛她,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她往前走了幾步,又頓住,身子并未轉(zhuǎn)過來:“還有,傅知夏她是怎么想的,你知道嗎?她會愿意留在你身邊么?如果愿意,又怎么會想方設(shè)法都要離開,不讓你尋找?如果明天春天還是沒有她的下落,那么就跟阿菁結(jié)婚,這是我、你父親還有你奶奶都喜聞樂見的?!?br/>
陳景蘭的身影很快在黑暗之中隱沒,霍劭霆從口袋里拿出手機,打開旁邊的按鍵,剛剛那張照片又一下彈跳出來。
是一片粉黛花海,一個穿著棉麻長裙的女孩舉著雙手站在花海之中,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旁邊提著籃子站在小溪邊上的女人。她也是穿著一條素色的棉麻長裙,秀發(fā)隨意披散著,正彎著腰想要摘邊上的什么植物。
僅僅只是一個側(cè)顏,卻讓他屏住了呼吸,那側(cè)臉跟傅知夏實在是太像了。
只是她的腹部明顯有些大,看樣子是個孕婦。
他凝眸正細細地看,手機卻是響起,那邊的聲音歡快激動:“哥,看到照片沒?像不像?”
霍劭霆握緊了手機,不覺連呼吸都屏住了:“哪兒來的?”
“刷微博的時候刷到的,我就是看著跟嫂子特別像,就給你認認?!?br/>
“地點。”
席殊摸了摸腦袋:“這我還是真不知道,只知道那里一片粉黛,不然我找一下那個博主?不過哥,這人不是嫂子吧?我看著好像是個孕婦,肚子那么大了,嫂子的話不至于這么快就跟別人生孩子了吧?”
聽到那邊一直沉默,席殊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想要聽到這樣讓人崩潰的消息。
他馬上轉(zhuǎn)移話鋒:“肯定不是嫂子,這世界之大,人有相似物有相同,我就是把這個照片給你,給你解解相思之苦?!?br/>
“嘟——”
那邊的手機掛掉,席殊摸了摸鼻子,看著已經(jīng)顯示通話結(jié)束的頁面,想到年雋堯說的近來這段時間哥的情緒都不太穩(wěn)定,這果然是事實??!
霍劭霆再度調(diào)出照片,看著那個并不太清晰的背景,臉雖然不清楚,那肚子的弧度卻是刺眼的清晰。
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都有很好的措施,偶爾幾次沒有是什么時候他也記不清了,離開那會兒因為她的身體,他都沒有實質(zhì)性地碰過她,懷孕的幾率會有多大?
如果她大著肚子,還處心積慮設(shè)計離開,那么她是對他又是有多厭惡?
眼眸發(fā)澀發(fā)疼,他快速地將照片發(fā)到宋寅手機,附上文字:速查照片地點。
將老板的信息設(shè)置成特殊聲音的宋寅,打開照片只看到一片粉紫色的粉黛,半天才看到那個可以忽略不計的背影,他瞇著眼睛細看,發(fā)現(xiàn)這個女人的身形跟少夫人的很相似。
宋寅細細地看著這個照片,這些日子查少夫人的消息顯示了他的工作能力究竟有多差,但是如果說憑著這個照片去找一個地址,那比起找人大海撈針一樣的難度,這個總歸好辦點。
不出半日,宋寅便找到了這張照片主人的微博并且聯(lián)系上了她,得知拍攝照片的地點是在谷城。
谷城。
他很快百度搜索了一下這個地方,距離海城很遠,是一個邊境地帶。谷城并不發(fā)達,主要靠的就是旅游業(yè),就是因為山好水好空氣好,所以每年去那里旅游的也是挺多的。
現(xiàn)在第一沒有辦法確定那個人是不是少夫人,即使確定了,她不過就是個旅行者,去谷城也是找不著的,誰能知道她現(xiàn)在的落腳點在哪兒呢?
隔天下午他就把查到的資料遞交到了總裁辦公室,推開門的時候霍劭霆的目光正從那個陳舊的四葉草圖案上收回,手中的煙頭掐滅,縷縷青絲冒出,他在心里嘆了一聲霍總的煙癮愈發(fā)重了,而且一日三餐也更不穩(wěn)定了,才拿著資料袋走上前。
“谷城?!被糅况揲L的手指在桌面上有節(jié)奏地輕敲,眸光深邃如同枯井,許久,他才抬起眸子,“訂最早的航班,把工作交接一下,你跟我去一趟?!?br/>
宋寅覺得太陽穴的位置輕跳,年底的工作積壓可不太容易交接,他不敢怠慢,快步走出辦公室,馬上開始處理各項業(yè)務(wù)。
飛機起飛的時候正是三點十分,宋寅再一次給自己的辦事效率點了個贊,他側(cè)頭看了眼身側(cè)的男人,他正瞇著眸子望著窗外,深瞳似乎跳躍著星星點點的光。宋寅不覺緊了緊拳頭,真是希望這次的找尋方向是對的,如果早些找到少夫人,那么明年他也可以跟女朋友結(jié)婚了。
不然,他都不好意思跟霍總開這個口。不久之前,有一次他正樂滋滋地看著女朋友送給自己的一個領(lǐng)帶夾,差點被霍總那涼颼颼的眼神給凍僵。
如果這一次是無功而返,原本的希望有一次破滅,這種感覺會更讓人崩潰。
宋寅虛咳了一聲,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霍劭霆,開口道:“霍總,谷城是個旅游勝地,每天接待的游客都很多。游客的流動性很大,也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怎么稱呼照片里的女人,便直接跳過了稱謂:“下一個目的地在哪里。我的意思是說,我們這次去谷城,很可能無功而返?!?br/>
男人的目光涼涼地看過來,宋寅覺得頭皮馬上發(fā)緊了:“當(dāng)然,也有可能她還在,就算不在,我們也可以查到她的行蹤,這樣的話,就可以排除或者確定那個人究竟是不是少夫人。”
這樣大費周章,只是為了排除,尋人果然是他接手的所有工作之中最為復(fù)雜和艱辛的。
前不久過生日,吹滅蠟燭的時候,他已經(jīng)把找到傅知夏作為最大的生日心愿。他果然是把老板的幸??吹酶鼮橹匾臅缡篮弥戆?!
***
小心地走下飛機,迎面而來的冷風(fēng)讓人不由打了個寒顫,小月趕緊緊了緊傅知夏脖子上的圍巾:“小姐,這里可不比谷城,冷著呢!習(xí)慣么?”
傅知夏噗嗤一笑:“我在谷城才幾個月,那么多年都是春夏秋冬過來的,怎么會不習(xí)慣?沒事兒?!?br/>
“小姐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這幾天整個人的氣色都好了很多?!毙≡乱贿吚欣钕?,一邊挽著傅知夏,還不時叮囑,“小姐,走路小心著點,如果有了什么閃失,老爺子可是不會準(zhǔn)你出來了。”
“我會小心。”
走出機場,小月執(zhí)意要帶著傅知夏先去酒店洗個澡換身衣服,再休息一會兒才出門。以至于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超過三點。
冬日的艷陽還是有些許的刺眼,粟城的風(fēng)景不算熟悉,傅知夏抬頭遮住頭頂?shù)年柟?,瞇了瞇眸子。這個地方是她的出生之地,來過幾次,每一次的心境都是不一樣的。
車子緩緩前行,小月看著傅知夏明媚的臉,托著腮幫:“小姐,你覺得懷著孩子去那樣的地方真的好么?你就不怕那里太晦氣?”
傅知夏用手指戳了下小月的腦門,笑道:“小小年紀(jì),還迷信上了?慕煙愿意見我,說明事情有轉(zhuǎn)機,我心底的事終于有了解決的辦法,那是喜事,是好事,哪能晦氣?”
“小姐這么一說,也是有道理?!毙≡曼c點頭,“不然,心里老是牽掛著這個事情,那就對寶寶不好了?!?br/>
傅知夏笑著點點頭,用手摸了摸肚子,心跳有些加速。
蘇慕煙這件事有了轉(zhuǎn)機,說是找到了重要的證物,不過她估計著慕煙是知道了靑書并不會有任何危險才會答應(yīng)翻案。
“小姐,到了?!?br/>
小月打開車門小心地扶著傅知夏下車,傅知夏在門前站了一會兒,神思不覺游移。那個時候,那個男人陪伴著她,告訴她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給他,才多久啊,現(xiàn)在想起來卻像是恍如隔世了。
也不知道他想要保護的沈姿含,現(xiàn)在是不是可以保護得了了;也不知道他為了保護沈姿含,還會做些什么。
那么,他們是再一次走到對立面了么?
他們之間,注定就是這樣的關(guān)系么?她勾唇自嘲地笑了笑,往前走去。
接見室里,蘇慕煙已經(jīng)坐著等了。
傅知夏鼻尖一酸,加快腳步往前走去,蘇慕煙看著她跟球一樣的肚子,眉心不由擰緊。
兩人相對而坐,傅知夏握住了蘇慕煙的手,那曾經(jīng)是一雙漂亮得讓人嫉妒的手,現(xiàn)在也是粗糙干裂。傅知夏咽下心頭的疼痛,抬眸對著蘇慕煙笑得眉眼彎彎:“終于肯見人了?”
蘇慕煙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哽咽:“想通了?!?br/>
“一直知道你性子倔,但不知道倔到這種程度。這個世界上,除了沈靑書就沒有人能夠勸得動你。慕煙,你還真是傻,自己的未來都不要了,你就是一個戀愛無腦女!”
蘇慕煙看著她紅了的眼圈,笑道:“聽說那是你哥,我以后可是你大嫂,你敢這么罵我!”
“就是沒腦,稍微有腦子的人都不會這么做!”傅知夏說著眼淚便落了下來,“就算是我哥,我也這么說!坐牢這是小事么,你怎么能對自己這么馬虎!”
“這不就要沉冤得雪了么?”蘇慕煙看著她,笑得沒心沒肺,“雖然這一遭有點受罪,不過沈靑書以后不管娶別的女人了,就算我不再是沈家大小姐,他也非娶我不可。”
兩人相對著抽泣流淚,蘇慕煙看向了傅知夏的肚子:“霍劭霆的?”
傅知夏默了默,又聽到蘇慕煙嘆了口氣:“說我傻,你不是更傻?你跟霍劭霆的事我也聽說了一些,那樣的男人,你給他生孩子?”
“孩子是無辜的?!备抵拿嗣亲?,“總之只跟我有關(guān),我會好好帶著他長大?!?br/>
“對了,你要翻案的話,什么時候開庭?把握大么?”傅知夏轉(zhuǎn)移話題,看著蘇慕煙瘦削的臉,“沈姿含……如果霍劭霆執(zhí)意保她,那我們的勝算有幾分?”
“我相信靑書,也相信法律。之前是我愿意擔(dān)著這個罪,現(xiàn)在我不愿意了,誰也保不了她?!?br/>
蘇慕煙冷冷地勾唇:“當(dāng)年真是沒有看出來,這個粟城名媛竟然有這樣的心機和手段。知夏,你現(xiàn)在懷著孩子,還是跟著沈家老爺子比較安全,今天見過我之后就好好養(yǎng)胎,不然她如果知道你是沈家大小姐,又指不定她會用什么法子對付你。她能想到的東西,我們絕對想不到。小心為妙?!?br/>
傅知夏點點頭,又看到蘇慕煙側(cè)著頭仔細地朝著她瞧,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怎么了?”
蘇慕煙搖了搖頭,嘖了一聲:“真是沒有想到,你還真是沈家流落在外的千金,難怪從前事事都壓著傅書語一籌。原來是基因問題啊!”
傅知夏看著從前那個愛說愛笑的蘇慕煙又回來了,心底多少還是雀躍,她握著她的手:“我等你出來,如果所有證據(jù)都確鑿,那么就等開庭了。一切順順利利就好,就怕節(jié)外生枝?!?br/>
“靑書在,放心?!碧K慕煙拍了拍她的手背,“等我出來,你該生了吧?本來是要做干媽的,一不小心就做了嬸嬸?!?br/>
雖然兩個人有說不盡的話,但是時間有限,傅知夏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的,看得小月也摸了摸眼睛。
怕傅知夏來回奔波太過勞累,小月訂了第二天的機票,他拿著手機搜索著景點和美食,準(zhǔn)備跟著傅知夏一起去粟城吃吃走走。
***
到達谷城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暖風(fēng)吹過來,讓人感覺很是舒適,一出機場就感覺到了跟海城完全不同的蕭瑟,確實是個經(jīng)濟不發(fā)達的小城市,
訂下的五星級酒店倒是比想象中的要好一些。畢竟是旅游勝地,要接待各種層次的游客,住宿方面還是跟上了腳步。
回到酒店,處理了一部分公務(wù),晚飯過后,霍劭霆便出了門。宋寅不敢怠慢,也一路跟著。
出門霍劭霆便打了車,將照片遞給開車的師傅,師傅瞇著眼睛看了半天,模糊著說了幾個地名,霍劭霆一一記下,讓司機到了其中一處,名字叫做紫悠谷,據(jù)說那里的粉黛是最漂亮的。
這是一個開放的景點,只是夜色太濃,粉黛的美麗完全無法呈現(xiàn)。腳下零零落落的有幾盞蘑菇形的小燈,也沒有什么光亮?;糅况┻^粉黛花叢一直往前走著,并沒有發(fā)現(xiàn)有小溪。
宋寅在心底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少夫人知道霍總這樣費心尋找,會是什么樣的心情。
他們明明經(jīng)歷過生死和陰謀,為什么又會是這樣的結(jié)局?
所以他現(xiàn)在格外珍惜自己作為平凡人的幸福。
一大片的粉黛,一眼望去茫茫,霍劭霆朝著邊沿一直往前,想象著那個女人在走著,是什么樣的心情,和什么樣的念想。
“霍總!霍總!”宋寅高興地叫起來,指著前面閃著亮色的小溪,“這里有水!是小溪!”
他拿出手機,全方位地比對起來,這下子不止是高興,而是激動了。他蹭蹭蹭地往前跑過去,再次比對了一遍,又跑回霍劭霆身邊,有些氣喘:“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就是這里,你看!這里石頭的大小和方位,都是一樣的!”
霍劭霆瞇了瞇眼,他的眸光雖然如同夜幕一般幽黑深邃,卻也清晰可見閃過的光亮。
“霍總你看,就是這個位置。”
宋寅將手機遞到他眼前,那是已經(jīng)處理過的圖片,切去了主角,只留下那個意外拍攝進來的身影。側(cè)面的角度看,跟傅知夏無異,只除了那腹部的弧度。
霍劭霆彎下腰去,就是那個位置,他蹲下身子,鞠了一把小溪里的水,清透冰涼,在這樣的夜里,有一股透心的涼意。
手機在這個時候猝然響起,霍劭霆直起身子,看到上面沈姿含的號碼,皺了皺眉。
手機連續(xù)響了很久,屏幕熄滅又亮起,霍劭霆接起手機,就聽到沈姿含的哭聲:“劭霆,你幫幫我,這次你一定要幫我?!?br/>
“蘇慕煙的事情跟我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而且你已經(jīng)答應(yīng)我,這件事情不會再追究下去的……”
“既然跟你沒有關(guān)系,你慌什么?”
男人冷漠的聲音讓沈姿含心底一沉,她抽噎了下,整理還思緒:“我們說好的,我跟阿政分手,你就會不查這個事情。如果這件事再度調(diào)查,那么我跟孫偉明的事情就會曝光,你不知道,我是很久才走出這個陰影,我會抑郁就是因為他……劭霆,我們至少相戀一場,我也算是你的女人,你就這么狠心么?”
霍劭霆漫不經(jīng)心地看著遠處的風(fēng)景,看到手機同時打入的電話,聲音冷冽:“算不算我的女人,這事我會查,但是你的陰影不應(yīng)該讓別人買單,更不應(yīng)該利用阿政的感情。這件事到底孰是孰非,法官會給出定論。姿含,如果真是你做的,自首的話,會從輕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