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深夜子時,整個宮廷內(nèi)萬籟俱寂,只有守夜的禁衛(wèi)軍還保持著清醒,時刻戒備著。還余著幾處宮闕,亮著點點的燈火,卻是極少數(shù)的。
清壽宮,便是其中之一。
吳清玉撫了撫額角,略微有些頭疼,卻是強撐著身子坐到了大廳臺階的主座上,屏退了左右,只余下貼身丫鬟雨兒一人在她身邊作陪。而臺階下則是跪著一個衣著暗沉,還帶著些許臟污的女人,目光卻是銳利無比。
“參見公主。微臣深夜造訪,實屬萬分危急,還請公主恕罪!”她一個抱拳,而后便是重重地一個叩首,語氣無比懇切。
吳清玉用力地睜開了還帶著惺忪睡意的雙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懶懶地擺了擺手,“無礙,有什么事兒,且說吧?!彼睦镌偾宄贿^,她從不是莽撞的人,若不是有緊急情況,無論如何也不會深夜冒險進(jìn)宮。
此女叫東然,是東行國剛退下去的前一任的女祭司——東峫之女,她不僅精通玄學(xué)八卦,且在得道高人處習(xí)得一身好武藝。
此番在她接任東行國新任女祭司之前,東行國君派她一路跟隨吳清玉,為的不僅僅是保護(hù)她,還為了利用她的一身才藝,幫助吳清玉找到吳千璃。
東然聽到吳清玉發(fā)話后沒有再多話,利落地抬起了頭道:“臣今夜在朝花國城內(nèi)中心位卜了一卦,已然發(fā)現(xiàn)小公主的蹤跡。但星光黯淡,臣恐小公主會在近日遭遇不測,還請公主速速前去營救小公主,化解此劫?!彼恼Z氣凝重,顯然事態(tài)并不簡單。
吳清玉本還是睡意朦朧,此時聽聞東然的一句話,驚得一下子猛地抬起了頭,瞪大了雙目看著她,”你說什么?璃兒有難?那么璃兒此時在何處?本宮又該如何救她?”她原本濃濃的睡意此時被驚得無影無蹤,剩下的只有恐懼和擔(dān)憂。
“公主莫慌。小公主的方位,臣大膽斷定,應(yīng)就在朝花國城內(nèi)北街處,但因夜色已暗,四處燈火不明,臣斗膽請愿,希望明日一早,在朝花國京城北街搜尋小公主?!彼剖仟q豫了一下,頓了頓,卻是又開了口,“小公主此時……”似是有難言之隱般,她皺了皺眉頭,卻是說不下去了。
這皇家之事,她一個外人本不該多事,可她即將成為下一任的大祭司,整個東行國皇室的命運將都被她所掌握,就如同她的母親一樣。顯然,這也是東行的新皇派她來的用意。因為身為大祭司,掌握皇室命脈,一旦透露分毫皇家之事,便會
但雖是身為繼任祭司,心里卻還是有著顧忌。一來生怕自己算錯,二來則是擔(dān)心眼前顯然疲憊不堪的六公主會因此更加心力交瘁。
“怎么?璃兒怎么了?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倒是快說??!”吳清玉被東然躲閃的樣子驚得更是緊張萬分,竟是站了起來走到了東然的面前追問,眼見著額頭上都沁出了冷汗來了。
可憐天下父母心,饒她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六公主,曾經(jīng)名滿天下的東行國第一美人,此時卻也逃不過年月捉弄,要為了自己的骨肉擔(dān)驚受怕。
罷了,或許一切都是天命。東然心里如此想著,便是閉了閉眼睛,而后開了口,“小公主現(xiàn)下紅鸞星動,此次一劫,怕是紅塵之劫啊?!彼蚕M亲约核沐e,并不舍得那個曾經(jīng)還在小時候同她一起玩耍的小公主受到任何傷害。
吳清玉聞言整個身子幾乎有些不穩(wěn),腳下一飄,踉蹌了一下,眼看著身子就要向后傾斜著倒下去,好在東然反應(yīng)迅疾地起身托住了她。
“公主,您莫著急啊,身子要緊?!庇陜翰蝗魱|然有一身武藝,跑得自然是慢了些,忙是從東然手里接過了吳清玉,眼里盡是擔(dān)心。
“微臣該死!讓公主受驚了?!睎|然見狀,忙是又跪了下去叩首請罪?;蛟S,此番她不該來此稟報。該獨自將小公主帶回后再來告知六公主的。
吳清玉努力地讓自己的情緒平定下來,站穩(wěn)了身子,放開了雨兒的手。她知道,此刻她連慌張的權(quán)利都沒有,因為她的女兒此時正值危急,她又怎能亂了方寸,失了救她的良機(jī)。
東行國和朝花國向來有句流傳已久的話——“東家一卦,知家一言?!闭f的便是東行國東氏家族的卜卦之術(shù)與朝花國知氏家族的預(yù)言之法,皆是冠絕天下,無一錯算!
那么也就是說,此番璃兒,當(dāng)真是有大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