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妤哭了。

    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哭泣，只是默默的流淚，卻帶給人一種無言的悲傷。

    南妤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哭。

    她就是突然感覺很難過。

    感覺到胸口傳來的點(diǎn)點(diǎn)濕潤，少年怔了，他的眸光甚至都頓住了，漂亮精致的瞳孔閃過一絲倉促的心疼。

    修長的手指握住女孩的肩，顧硯歌看清了她現(xiàn)在的樣子。

    女孩現(xiàn)在甚至沒什么表情，只是垂著眸子在默默地流淚，像個精致的玉娃娃，淚珠一顆兩顆不停掉出來，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有兩顆滴在了少年的手心。

    淚珠的墜落，砸在白皙的手心，甚至沒有濺起什么水花。

    心臟處傳來的疼意，密密麻麻鋪天蓋地而來，針扎一般的，顧硯歌幾乎是眼前一黑。

    他伸出手，捧住女孩漂亮精致的臉，修長白皙的手指為她擦拭滾落的淚珠，但卻像是擦不盡一般。

    少年徹底慌了，他的嗓音都變了幾分，帶著抹低啞，“阿妤，別哭，我不逼你?！?br/>
    失了所有的冷靜自持，顧硯歌第一次這般的手足無措，他幾乎是在低聲哀求她了，“不要哭，好不好？”

    不要哭。

    你想怎樣都可以，我都接受。

    不在一起也沒關(guān)系，我……不介意的。

    對不起，對不起，不該逼你。

    顧硯歌抱著她，一句一句地重復(fù)著上面的話，姿態(tài)卑微，少年干凈清冽的嗓音，壓抑的深情。

    緋紅柔軟的唇瓣微張，在顧硯歌再想開口說什么的時候，南妤伸出了細(xì)嫩的手指，抵在了少年殷紅的薄唇上，止住了他的話。

    顧硯歌的姿態(tài)越放越低，南妤知道，他再開口，說出的話肯定會更加卑微。

    南妤不想看到他這個樣子。

    他是顧硯歌啊。

    那個驕傲冷漠的少年，憑什么，憑什么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說出卑微祈求的話語，放低原本的姿態(tài)。

    是的，她在愧疚。

    她愧疚回應(yīng)不了顧硯歌的這一份感情。

    “不要對我這么好，我……”話沒有說完，就被少年止住了。

    少年美貌的臉靠近，緋薄的唇瓣吻去女孩臉上的淚珠，纖長卷翹的睫毛半垂著，他低聲道“不要道歉，也不要愧疚?！?br/>
    “這份感情，是我的事情，你無需有任何的壓力。”頓了下，少年的唇角扯出一抹淺淡的笑，“就算你真的不能喜歡上我，那也沒關(guān)系?！?br/>
    “那不公平?！?br/>
    “有什么不公平的。我的情感，本來就是我所強(qiáng)加在你身上的，是沒有經(jīng)過你同意的，你有權(quán)拒絕，我會放手，成全你的?！?br/>
    少年的聲音平淡無波，像是在陳述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他的邏輯很清晰，仿佛把理智和情感分的很開。

    只有顧硯歌自己知道。

    他已經(jīng)快瘋了。

    特別是盡歷了前一段時間的事情。

    那幾天，他幾乎只能靠藥物的輔助才能入睡，夜半窗前的點(diǎn)點(diǎn)煙灰。一閉上眼，就是南妤和別人在一起的畫面。

    他剛剛說了假話。

    放手？

    不，不可能的。

    除非他死。

    顧硯歌在南妤裝出的這副樣子，乖巧雅致，溫軟無害，都是假的。

    真正的他，不知道有多么的偏執(zhí)，冷漠。

    說他虛偽也好，卑鄙也罷。

    面對著自己的小姑娘，顧硯歌從來都是不擇手段的。